第121章 想吃櫻桃 帶著禁軍敲開了謝二所住的院……
隨著月份漸長, 宮中之人也逐漸察覺出些不同,尤其是淑妃。
從杏花坡離開之後,淑妃就拉著碧桃小聲嘀咕:“皇后如今才六個月吧?”
碧桃算了算:“正是, 過年那會兒才剛滿三個月, 這才不到四月份, 算起來的確才六個月。”
淑妃眉頭皺得很緊:“本宮記得, 當初懷景兒時, 七個月的肚子都沒有她這麼大吧?”
碧桃仔細想了想,點點頭:“還真是。”
“你說, 會不會是皇后的胎有甚麼問題?”姜雲笙懷有雙胎的訊息除了身邊的人, 並無外人知曉,淑妃自然也沒往這一處想。
碧桃一驚, 恨不得伸手捂住淑妃的嘴。
她忐忑地往四周望望,除了一個專心在地上招蟲子的宗政景,並無外人。
這才鬆一口氣, 小聲提醒淑妃:“娘娘, 這可不能胡說。”
“再說了,皇后身邊每日都有太醫在,還是她帶進宮的心腹, 若是真有問題,想必太醫不會沒有察覺。”
淑妃一想也是:“但願是本宮多慮了吧。”
她剛才向姜雲笙表明了忠心,若是姜雲笙腹中的孩子有甚麼問題,那她的嫌疑可太大了。
……
較之往年, 今年夏日熱得格外晚些。
端陽節都過了, 姜雲笙都還要穿兩層衣裳才行。
進入五月,整個蓬萊殿的氣氛都變得緊張起來,無他, 全因成伯所言,雙生子有極大可能會早產。
宗政禹原本就在意這一胎,孕中更是親歷親為照顧姜雲笙,如今臨近產期,姜雲笙還沒怎麼,他就先急得整宿整宿睡不著。
好不容易養出些氣色的臉頰再次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差,惹得朝臣心中不斷猜疑,宗政禹是不是身子不適。
如今,姜雲笙的肚子大得驚人,站起來後甚至都看不到自己的腳尖。
每日起臥,都要有人攙扶才行。
夜間入睡也變得困難,宗政禹只能讓人做了柔軟的靠枕來,又親自替她揉腿,才讓她每日勉強能睡上兩個時辰。
但這會兒,就和初有孕時大不相同,她再沒有用不完的精力,每日稍微動一下,都覺得累得厲害。
宗政禹看在眼底,急在心底,偏偏又沒法替她分擔,只能時時陪在她身邊,到了六月底,更是連早朝都免了。
謝安一聽這旨意,心中立即又數,轉過頭去詢問自家夫人:“皇后快生了吧?”
謝夫人生育過兩子一女,自然經驗豐富,見房中無人,小聲同謝安說出自己的懷疑:“我帶晚晴進宮請安時,發現皇后的肚子比尋常婦人大些。”
謝安一頓:“你是說?”
謝夫人越發神秘:“我猜測,皇后腹中可能有雙生子。”
“當真?”謝安驚得站起來,臉上的喜悅遮都遮不住,活像他自己老年得子,“若當真是雙胎……”
那有皇子的機率就更大了。
不錯,謝安如今可謂是朝中僅次於宗政禹,期盼有個皇子誕生的人。
謝夫人嗔他一眼:“小聲些,這也只是我的猜測,況且陛下既然未對外言說,自然是有他的考量。”
謝安勉強冷靜下來:“你說得對,越是如今,越要謹慎。”
謹慎到前來打聽訊息的餘肅都一頭霧水。
他原本是想來問問,宗政禹怎麼好端端地不上朝了,是不是姜雲笙的胎有甚麼問題,可謝安只神秘一笑,安撫他:“陛下登基近三年,夙興夜寐,如今天下太平,百姓安居,陛下想歇一歇也是有的。”
餘肅半個字也不信,可再多的,謝安怎麼也不肯說。
六月初五一大早,姜雲笙罕見地精神十足。
天還沒亮,她就睜開了眼,臉上沒有半點倦容,看著身旁熟睡的人,忍不住伸手戳戳他的臉。
宗政禹這些日子壓根不敢沉睡,姜雲笙稍微動動手,他都能驚醒,更遑論臉上的動靜。
他睜眼看著姜雲笙:“怎麼醒了,可是腿又不舒服了。”
說著,他就坐起身來,輕車熟路地捏著姜雲笙的小腿,替她揉捏起來。
姜雲笙雙眼亮晶晶地看著他:“衍郎,我想吃櫻桃。”
這個時節,哪裡還有櫻桃。
尚食局問了一圈,只有熬好的櫻桃醬,聽荷趕緊取了一罐拿過來,姜雲笙嘗過之後,饞得越發難受:“不是這個味,我就想吃新鮮的櫻桃。”
說著,竟掉起眼淚來。
宗政禹雖然不能感同身受,但對她孕初期的想吃東西吃不到的難受模樣記憶尤存,哪裡捨得說她半分不是,只能宮裡宮外地派人手,去打聽誰家冰窖裡還存的有櫻桃。
好在,謝明武是個能幹的。
大清早,天還沒亮,就帶著禁軍敲開了謝二所住的院落。
他身上的衣裳都還沒繫好,看著擐甲執兵的謝明武,嚇得雙腿一軟。
該不會是皇后心情不好,又要召晚晴入宮吧?!
謝衡想到上次餘晚晴從宮裡回來的模樣,心頭一凜,深吸一口氣,挺胸抬頭,看著謝明武:“謝統領,這麼早前來不知有何貴幹?”
謝明武笑道:“在下奉陛下之命,同二公子討些東西。”
不是找晚晴的就好,謝衡悄悄鬆一口氣,態度都變得和藹了:“不知是甚麼東西,只要謝某有,決不吝嗇。”
謝明武也悄悄鬆了一口氣,畢竟謝家不是一般人家,他也不敢硬來。
“聽聞二公子在四月份的時候買了不少櫻桃存起來,陛下命在下前來討些回去。”
謝衡差點癱軟在地,勉強穩住身形後,慌里慌張地就領著謝明武前去小院的冰窖,親手抱出一大罐子櫻桃:“謝統領,這些夠嗎,不夠還有。”
謝明武也不確定,但是謹慎起見,還是又多要了些。
謝衡此刻滿心滿眼想的都是趕緊將這尊瘟神送走,哪裡還想得起旁的。
謝明武抱著三個大磁甕飛快地抱緊蓬萊殿:“陛下,娘娘,櫻桃帶回來了。”
都是挑的品相最好的櫻桃,像是紅寶石一般,因為方才冰窖裡,所以寶石外面還覆蓋了一層冰霜,倒是更顯得神秘誘人。
姜雲笙迫不及待地撚了一粒放在嘴裡,甜中帶酸的滋味一下子在口中炸開,心頭那一股抓心撓肺的難受感覺總算消散了許多。
宗政禹有心想勸她少吃些,畢竟凍過的櫻桃,太過寒涼,若是吃多了一會兒恐怕要不舒服。
但見她眉眼中都是滿足,又捨不得開口。
好在,姜雲笙的饞勁來得快,去得也快,只吃了十來粒,就拍拍手,不想要了。
謝明武指著一旁還未開啟的兩個磁甕:“那這些……”
宗政禹有了前車之鑑,再不稀罕的東西,但凡是姜雲笙想要過的,都不敢隨意處置,沉吟片刻:“先收進冰窖吧。”
萬一會兒又想了,也不至於手足無措。
不知怎麼,姜雲笙 今日這會兒就跟懷孕初期那會兒一樣,除了肚子大得不可思議之外,精神竟格外好。
吃完了櫻桃,突然又想沐浴。
她如今身子重,在浴桶裡沐浴就格外不方便,所以都是叫人抬去浴池殿沐浴。
宗政禹不放心,每每都要親自跟著才行。
耐心十足地伺候了姜雲笙清洗身子,然後扶著她腰身,帶著她往岸上走。
姜雲笙忽然“哎呀”一聲,雙手緊緊抓在宗政禹手臂上,聲音慌亂:“衍郎,我好像要生了。”
宗政禹低頭一看,見她剛穿上的乾淨衣裙,裙襬正滴滴答答往下滴著水。
心頭一慌,但又很快鎮定下來。
用木架上的披風將她裹住,然後抱著人就往外走。
陳義已經吩咐人回蓬萊殿報信了,等轎輦落在蓬萊殿門口時,產婆、御醫都已就位。
成伯先替姜雲笙把了脈,心下鬆了一口氣:“娘娘胎象很好,陛下安心。”
宗政禹抱著姜雲笙,把她放在早早就佈置妥當的產房內,產婆淨手之後也替她檢查了一遍:“娘娘腹中有雙生子,如今已經滿了八個月,該是瓜熟蒂落的時候,娘娘別怕。”
姜雲笙不怕,她只是羊水破的時候慌亂了一陣,這會兒已然冷靜下來,正按照姜勝利留下的冊子上所寫的內容,數著腹疼的頻率吸氣、呼氣。
害怕的是宗政禹。
他蹲在產床前,握著姜雲笙的手:“夫人,別怕,朕就在這裡,朕會陪著你,你別怕。”
成伯詫異地瞥了他一眼,倒是沒說甚麼,不過產婆就為難了。
還是姜雲笙先開的口:“衍郎,我要生孩子了。”
“對,你要生我們的孩子了。”宗政禹語氣裡慌亂意味明顯,“夫人,你疼不疼?”
姜雲笙鼻尖冒了些細密的汗,搖搖頭:“有一點點,還忍得住。”
宗政禹握著她的手忽然一顫:“你別怕,朕會在這兒陪你。”
姜雲笙見他半天沒有要走的痕跡,終於忍不住趕人:“衍郎,你出去好不好?”
宗政禹一頓:“朕想在這兒看著你。”
他心裡慌得很,他想親眼看著,他的夫人是怎麼用命給他生兒育女的。
姜雲笙卻態度堅決:“你出去嘛,你在這兒我會分心。”
聽說生孩子的時候產婦會形容格外狼狽,姜雲笙才不願意讓他看見自己丑的一面。
宗政禹皺眉,姜雲笙再接再厲:“你要是不出去,我就不生了。”
這哪裡是能胡鬧的,宗政禹不情不願地起身,他也知道,眼下他停留一刻,她就會多受一刻的苦楚。
“好,朕去外面守著。”宗政禹一步三回頭,看著床上那個因為疼痛臉色都開始泛白的人,腳步格外沉重,“朕就在外面,夫人,你別怕。”
見他出去,姜雲笙才鬆一口氣,而後遍覺得自己的腰下猛然一沉,疼得她齜牙咧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