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雙胎 娘娘腹中，有雙生子。
等到四個月之後, 姜雲笙的狀態逐漸平穩，充沛的精力也總算消減了些。
連續三個月沒睡過好覺，以至於在早朝都打過瞌睡的宗政禹, 正要鬆一口氣。
可惜, 一口氣還沒松出去, 成伯把脈時又發現了些異常：“咦？”
宗政禹的神經立即緊繃起來, 他緊盯著成伯的手, 不安地問：“怎麼了，可是皇后有甚麼不妥？”
成伯搖搖頭, 卻並未第一時間回答。
宗政禹不敢再問, 就連姜雲笙，見狀也不由得提起一顆心：“成伯, 是孩子怎麼了嗎？”
“別怕。”成伯擔心姜雲笙害怕，輕聲安撫了一句後再次沉心感受脈搏，好半天, 才笑著收回手, “娘娘洪福齊天。”
見姜雲笙滿眼不解，成伯笑著撚須：“娘娘腹中，有雙生子。”
“真的？”姜雲笙喜出望外, 她被姜勝利完完整整地愛過，所以也格外期盼有自己的孩子，如今，竟然還有福氣一次有兩個孩子麼！
“一定是阿孃的在天之靈在護佑我。”一定是阿孃見她孤單, 所以才讓她一次有了兩個血脈相連的親人。
宗政禹也高興, 腹中有雙胎，有皇子的可能性自然更大，但轉頭他又皺眉：“朕看醫書, 懷有雙胎的人往往比單胎還要幸苦些，皇后身子單薄，可能承受孕育雙胎的幸苦？”
成伯笑意微斂，輕嘆一聲：“陛下說得有理，懷有雙胎，是福氣，可更累人。好在娘娘身子底子不錯，以目前的脈象來看，並無不妥。”
他和姜雲笙起初合謀，裝出個姜雲笙體弱的現象出來，沒想到，把宗政禹唬得深信不疑。
成伯罕見地內疚了一瞬間，但又轉瞬即逝，對姜雲笙和宗政禹叮囑道：“娘娘月份大了，為了日後好生產，如今就要開始控制飲食，少食多餐，平日裡也要多活動活動。”
這些事項，姜勝利在冊子裡也有寫，姜雲笙自然乖乖應下，不敢作妖。
開春過後，冰雪消融，姜雲笙更是每日嚴格按照姜勝利留下的冊子上去散步，去浮水。
不錯，姜勝利在冊子上寫了，若是懷象好，就可以隔兩日浮水半刻鐘。
宗政禹頭一次覺得，先帝耽於享樂也並非全是壞事。
至少，浴池殿將帝后所用的池子打通之後，很是方便了姜雲笙，就連宗政禹也時常陪著姜雲笙一塊兒去。
等到了五個月的時候，姜雲笙腰身重了，走路時能明顯感覺到費力後，越發喜歡去水池裡泡著，藉助水的浮力，她腰痠的現象都減少了些。
最初的胎動還是宗政禹發現的。
自姜雲笙有孕之後，他便努力鑽研醫術，如今也勉強算是一個半吊子了。
聽說孕婦在四個月之後便會出現胎動，他在姜雲笙剛滿四個月的時候便每日不厭其煩地貼耳在她凸起的腹部。
就這樣守株待兔了一個月，突然臉上被踹了一腳，他驚得半天反應過來。
“這，這……”宗政禹語無倫次地看向同樣震驚無比的姜雲笙，指著她的肚子，手足無措到不知道說甚麼，“夫人，他們……”
姜雲笙試探著將手貼在腹部，小聲道：“寶寶，我是阿孃。”
下一瞬，在他們期待的眼神中，姜雲笙的肚皮上先後鼓起兩個小包。
姜雲笙小心翼翼地把手挪到小包上，輕輕撫摸：“你聽得見阿孃的聲音是不是？”
小包上下鼓搗了兩下，似在回應姜雲笙。
宗政禹看得眼熱，有樣學樣：“寶寶，我是父皇。”
另一個小包輕輕在他掌心碰一下，然後便沒了反應。
姜雲笙見狀得意：“你看，寶寶更喜歡我。”
宗政禹眉眼溫柔，似要將她溺斃：“夫人辛苦孕育他們，若他們最喜歡的不是夫人，那才該打。”
姜雲笙一下子垮了臉：“你不許打他們。”
宗政禹頓了頓：“夫人，玉不琢，不成器，咱們的孩子無論男女，將來都有自己的責任，若是不好好教導，等咱們不在了，他們被人騙了可怎麼好？”
騙財騙權都好說，若是傷及性命，宗政禹覺得，他哪怕是到了九泉之下，恐怕也難以瞑目。
姜雲笙堅持：“阿孃也沒打過我，你看我難道不成器，不聰明，被人騙過嗎？”
她這麼聰明，還從小打遍長安無敵手，可見，宗政禹的說法站不住腳。
宗政禹微怔，道：“夫人，若咱們生在尋常富貴人家，我總有法子保孩子一世平安富貴，可皇權之爭，向來殺人不見血，若咱們日後教出個紈絝出來，單是朝堂之上那些心懷不軌的人，便會讓他時時有性命之危。”
姜雲笙不高興了，她知道宗政禹說得在理，可她就是不高興。
定定地瞅了宗政禹半晌，突然在他腿上踹了一腳：“你走開，我不喜歡你了。”
說著，就面朝裡面，躺在床上，也不說話，沒多大會，肩膀便開始輕輕顫抖。
宗政禹大驚，趕緊貼身上去，卻見她一個人正悶悶地掉眼淚。
“夫人。”尋常時日，他就見不得她掉眼淚，更遑論眼下這個節骨眼，慌亂扶著她肩，又是拭淚，又是道歉，“是朕說錯話，是朕不好。”
姜雲笙還是悶悶的，不理他。
宗政禹沒有法子，只能繼續道：“朕同你保證，日後哪怕是孩子犯了錯，也先同他們講道理，不哭了，好不好？”
姜雲笙眼底還含著淚，轉過頭來看他，聲音哽咽：“真的？”
宗政禹趕緊表明心意：“他們也是朕的骨血，朕自然是同你一樣盼著他們好，就算是犯了錯，朕也未必下得去手。”
方才那樣說，也不過是話趕話。
姜雲笙帶著鼻音哼一聲：“你要說話算數，你若是打他們，我就帶他們離家出走。”
宗政禹聽得眉頭緊蹙，可眼前這人正懷著身孕，縱然他心頭不爽，也只能暗自嚥下，連半分不滿都不敢表現出來。
……
開春了，太液池邊風景如畫。
東南側有一處杏花坡，成片的粉白花朵綻放，如浪花一般層層疊疊，如雲似霞。
最妙的還是起風的時候，花瓣簌簌下落，較之冬日大雪，又多了幾分暖意。
就連姜雲笙都忍不住託著六個月孕肚，帶著人往杏花坡這邊玩耍。
她身子沉，站久了腿不舒服，就讓內侍在林子裡臨時搭建了草棚，又抬了貴妃榻過來，安置在下面。
姜雲笙累了便躺上去，既能看漫天花雨，又不會被太陽曬著。
偶爾抬頭望向遠處，還能看到太液池邊，新抽了綠芽的柳條，隨風輕舞，在平靜的水面上激起一圈圈漣漪。
如今宮中人少，能掀起浪花的人也都不在了，姜雲笙又不是甚麼苛刻的性子，所以憋了一冬的淑妃也坐不住，領著碧桃往杏花坡來了。
老遠，姜雲笙就聽到了她們的聲音。
“景兒，你慢些！”淑妃的聲音有些氣急敗壞，“你若再去捉蟲子，本宮就立即送你回弘文館。”
顯然，宗政景並未被淑妃的話嚇到：“夫子回家探親了，今日放假。”
淑妃一計不成又生一計：“你若再捉蟲子，本宮每日就告訴夫子，讓他多給你佈置些課業！”
“我要告訴父皇！”宗政景說話越來越利索。
母子倆爭來吵去，也沒吵個勝負，但聲音卻離姜雲笙這邊越來越近。
小喜子走上前：“娘娘，可要讓淑妃避讓？”
姜雲笙自然是有這個權力的，她正要點頭，宗政景就眼尖地看到她了。
噠噠噠跑過來，嚇得知琴趕緊擋住他。
好在，宗政景是個有分寸的孩子，又或許是淑妃私下叮囑過他，反正，他只跑到了知琴跟前三步遠的地方就停下了。
還機靈地往旁邊挪了兩步，避開知琴的遮擋，像模像樣地同姜雲笙行禮：“參見母后。”
姜雲笙頓了頓，她總覺得宗政景這孩子記性不好，她都明顯表現出她不怎麼喜歡他了，可宗政景還是喜歡往她身邊湊。
“平身吧。”
淑妃也趕緊走上前來：“臣妾參見皇后娘娘。”
姜雲笙和淑妃更沒甚麼交情，神情淡淡的：“你去賞花吧，不必候在本宮這兒。”
按規矩，嬪妃遇到皇后，是要侍奉左右的。
姜雲笙可不稀罕她的侍奉，沒得打攪了她的性質。
淑妃聞言也如釋重負，她和皇后可是有舊怨的，若是一會兒被打擊報復，那她真的叫天不應。
行禮後就要領著宗政景離開，可宗政景卻滿眼好奇地盯著姜雲笙的肚子：“這裡面是弟弟妹妹嗎？”
他倒是自來熟得很。
姜雲笙不情不願地點點頭，他的確是兄長。
宗政景得到肯定的回答，一連認真地同姜雲笙商量：“母后，我日後能找弟弟妹妹玩嗎？我捉蟲子給他們玩，我把大將軍也讓給他們。”
可謂是十分有誠意了。
姜雲笙對宗政景沒甚麼感覺，不討厭，但也稱不上喜歡。
可她是一個十分開明的阿孃，不會替孩子做主，略思忖之後，回答道：“若是他們喜歡同你玩，自然是可以的，若是他們不喜歡你，那本宮也不會強迫他們。”
宗政景是個極其樂觀的孩子，聽話只會聽自己想聽的那一部分，直接肯定地對姜雲笙說：“弟弟妹妹一定回喜歡我的。”
姜雲笙看了眼淑妃，看得淑妃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不過，她再怎麼也是宗政景的親孃，如今在碧桃的勸解下，也看開了許多事情。
對上姜雲笙似笑非笑的眼神，不自在道：“景兒天性不愛拘束，是個做富貴閒王的好料子，想必將來一定能引著弟弟妹妹一塊兒玩。”
姜雲笙一頓，隨即不經意道：“都是陛下的孩子，兄友弟恭自然是最好了。”
此話，算是給淑妃吃了一粒定心丸，看著她明顯鬆了一口氣的樣子，姜雲笙只覺得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