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她想出家? 陛下離開前可下了不許本宮……
淑妃說出謝安之後, 紫宸殿一度陷入死寂當中。
宗政禹面無表情地盯著淑妃,他倒是很想知道,是甚麼助長了她如此野心。
而姜雲笙則一臉探究地瞅著她, 幾次打交道下來她就知道淑妃不太聰明, 但也著實沒料到她能蠢到這個地步。
尚書左僕射是從二品大員, 目前並無尚書令, 謝安可謂是大胤官職最高之人。
淑妃大剌剌地提出來想讓謝安的孫子做宗政景的伴讀, 她是生怕旁人不知道,她已經把皇位當作宗政景的囊中之物了?
姜雲笙不理解, 但大為震撼。
淑妃也知道, 她的要求有些過分,但她都是為了宗政景好, 所以,見宗政禹半晌沒有回應,只能硬著頭皮又問了一句:“陛下覺得如何?”
宗政禹深吸一口氣, 看著她:“淑妃是覺得朕即將殯天, 所以迫不及待就要給你兒子鋪路嗎?”
“臣妾不敢。”淑妃大駭,撲通跪下去向宗政禹請罪,她可沒這意思啊。
“不敢?”宗政禹冷笑一聲, “可朕覺得你謀劃得十分到位,如今可謂是萬事俱備,只等著朕駕崩了。”
還沒等淑妃說甚麼,宗政禹就不耐煩地揮手:“滾下去, ”
他多和淑妃說一句話, 就感覺自己要少一年壽命。
淑妃還想說甚麼,卻又不敢,只能拉著宗政景一臉委屈地退下。
“朕不會讓景兒繼承江山。”殿內並無外人, 宗政禹突如其來就說了這麼一句話。
姜雲笙吃驚地望著他:“陛下?”
目前為止,宗政景是他唯一的子嗣,他怎麼會……
姜雲笙嘴角囁嚅,想問他原因,但是如今她身為皇后,再問這話就有些不合適了。
宗政禹握著她手,輕輕捏了一下:“朕想把這萬里江山留給咱們的孩子。”
姜雲笙並無意外,他上次就說過類似的話,只是如今意思更加明顯,一時間心中十分複雜。
“朕承認自己偏心。”人心本就是偏的,帝王也難以一碗水端平,何況,他從頭至尾都沒有要端平這碗水的意思。
“聖人云,父要子亡,子不得不亡。朕是他的君父,將他帶到這世上來,他自該感恩戴德,何況朕還讓他錦衣玉食,富貴榮華。”
“他若不知好歹還覬覦朕不想給的東西,那他便是大逆不孝,實在不該活在這世上。”
好大的歪理,姜雲笙一時間竟找不到話辯駁。
而且,她撫上自己小腹:“衍郎,若是我當真不能生呢?”
這個話題再次被提起,宗政禹沉默半晌,他多少有些不甘心。
只是,若當真天不憐他:“朕會在宗室中尋找一個天資俱佳的孩子,將他記在你名下,好好培養。”
若他活著,那孩子自然不敢不孝順姜雲笙,若他先姜雲笙一步離開,他自然也有法子保她餘生安穩。
高祖皇帝已經做過的事,他不過是照著再做一遍罷了。
有高祖和宗政禹兩位皇帝留下的聖旨,這天下,誰都動不了姜雲笙半根汗毛。
說起這事,殿內的氣氛變得有些凝重。
姜雲笙沉默良久,深吸一口氣,樂觀道:“成伯都沒說我身子有問題,想必是緣分還沒到,說不定到時候有了孩子,陛下嫌麻煩還來不及呢。”
“不會。”宗政禹語氣肯定,眼神格外認真看著她,“朕不會嫌麻煩。”
她的孩子,他疼愛還來不及,怎麼會嫌麻煩!
……
宗政禹病著,連吃食都格外清淡,每日尚食局送到紫宸殿的膳食全部都是各類粥水,姜雲笙陪著吃了一天,就覺得受不了了。
趁著宗政禹喝藥的功夫就同他商量:“衍郎,我今夜回蓬萊殿去住好不好?”
宗政禹端碗的手一僵,聲音還有些沙啞:“是偏殿住得不舒服嗎?”
他擔心將病氣過給姜雲笙,所以這些天以來,兩人並未睡在一屋。
自然不是,偏殿除了比正殿小些,一應陳設全部比照正殿,怎麼會不舒服。
姜雲笙扭捏著沒有立刻回答,宗政禹覺得他剛抿進嘴裡的藥苦得讓人喉嚨發酸。
好不容易將藥嚥下去,他才小聲詢問:“要不你住這裡來,朕去住偏殿。”
“哎呀!”姜雲笙糾結一陣,擺擺手,決定如實說,笑就笑吧,“我實在不想喝粥了,你看我臉都喝得發青了。”
說完,就伸手指著自己的臉蛋,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
宗政禹不著痕跡地鬆了一口氣,面色如常地繼續喝藥:“那也不必回蓬萊殿。”
姜雲笙努努嘴:“可你又不能吃別的。”
她這不是貼心地避開他,免得他看著犯饞嘛。
宗政禹瞬間明白她的用意。
“朕不能吃,也不影響你吃。”宗政禹又抿了一口藥,今日的藥好像沒那麼苦了,“想吃甚麼,讓尚食局送來就是了,朕看著你也能多喝兩口粥。”
“真的?”姜雲笙睜大了眼睛確認,還有人看著旁人大魚大肉自己還能喝下粥的?
宗政禹微微一笑,將喝盡的藥碗遞給一側的陳義:“真的。”
姜雲笙十分開懷地往他嘴裡塞了一顆松子糖,然後便掰著手指頭開始點菜:“那我要吃櫻桃畢羅,胭脂鵝脯,鯉魚膾還有葫蘆雞。”
宗政禹含著松子糖,只覺得這糖甜到心裡去了:“好,讓陳義吩咐尚食局去做。”
說著,便瞥一眼陳義。
陳義立即應下:“奴婢這就吩咐尚食局做。”
到了午膳時分,宮人們就捧著碗碟魚貫而入,把姜雲笙點名要吃的膳食擺在了桌上。
知琴取了銀箸,雙手遞給姜雲笙後便和陳義一前一後退下。
帝后近幾日用膳,身邊都是不留人的。
宗政禹面前擺著清淡的魚肉粥,也不急著吃,而是執筷給姜雲笙夾菜:“快吃吧。”
吃好了就不要整天想著回蓬萊殿了。
……
宗政禹養了五日,病症總算好了許多,只除了偶爾嗓子還有些不舒服,並無其他不適。
紫宸殿的生活再次歸於平靜,陳義每日都笑呵呵地守在殿外。
冬日的太陽照得人心都暖烘烘的。
姜雲笙這幾日為了照顧宗政禹,連懶覺都不睡了,天剛亮就起身了。
宗政禹是個勤勉的君主,身子稍微好轉些,就恢復了早朝。
他一走,姜雲笙就有些無聊了。
帶著知琴在寢殿內外,這裡摸摸,那裡看看,好生無趣。
“也不知道小虎它們怎麼樣了?”閒下來的姜雲笙總算想起蓬萊殿中還有她飼養的愛寵,突發奇想想回去看看。
不遠不近跟在姜雲笙身後伺候的小秦子,一顆心頓時提起來,跑到姜雲笙身側小心詢問:“娘娘,您這是?”
千萬不是他想的那樣啊!
姜雲笙奇怪地瞅了他一眼,這個小秦子不知道怎麼了,最近看她的眼神都怪怪的,還有陳義也是。
不過看在他往日還算周到的份上,姜雲笙好心告知:“本宮回蓬萊殿一趟。”
說完,就打算繼續走。
誰知,小秦子突然跑到她身側,滿臉討好地看著她:“娘娘是有甚麼東西忘了嗎?吩咐奴婢一聲就是了,哪裡還用娘娘親自跑一趟。”
姜雲笙停下腳步,皺眉看向他:“本宮想回蓬萊殿坐坐,你也替本宮去?”
小秦子一噎,隨即笑得更殷勤了:“娘娘,您看,在紫宸殿坐不是一樣的嗎?”
姜雲笙不欲同他饒舌,直接沉下臉,面無表情地瞪著他:“陛下離開前可下了不許本宮離開此地的命令?”
言下之意,你一個內侍,哪來的狗膽敢攔她。
小秦子一驚,忙跪下告罪:“娘娘恕罪,是奴婢冒犯了!”
姜雲笙沒理他,直接饒過他就離開,結果才走了沒兩步又被攔住。
攔路的還是一個姜雲笙怎麼也想不到的人。
“參見皇后娘娘。”
姜雲笙頓了頓:“陛下正在早朝,德妃來得不巧。”
德妃抬頭,目光沉靜地看向姜雲笙:“臣妾是來求見皇后娘娘的。”
見她?做甚麼!
姜雲笙一頭霧水,不過她這會兒索性無事,而且德妃從未對她有過不敬和輕視,她略一思忖,便帶著她往蓬萊殿走:“外面冷,去蓬萊殿說吧。”
兩人不熟,一路上連寒暄都不曾有,好在蓬萊殿離得近,沒多大會兒便到了。
“你找本宮有甚麼事?”姜雲笙可好奇死了,德妃與她素無往來,今日前來求見,定然是有大事。
誰知,這話一出,德妃立即對著姜雲笙行了大禮,對著她深深一拜。
姜雲笙一驚,倒不是受不起這禮,只是心頭莫名有些怪異:“你這是做甚麼?”
而且,她打量了一眼德妃。
她好像一直都穿的是菸灰色交領素衣,看上去可半點不像宮裡的妃 位娘娘。
德妃行禮之後,古井無波的雙眼直視姜雲笙:“臣妾得知皇后娘娘正在修改宮規,有意放一批宮女出宮?”
姜雲笙越發摸不著頭腦,她如實點頭:“是有此事,可是你宮裡有要放出去的人?”
此事派人來說一聲便是了,哪裡值得她親自跑一趟?
德妃微微一笑,對著姜雲笙再一拜:“臣妾懇求皇后娘娘放臣妾出宮。”
姜雲笙嚇得跳起來:“你說甚麼?”
她沒聽錯吧?德妃想要出宮!
德妃抬頭,神情淡然:“懇請皇后娘娘放臣妾出宮。”
“你想出宮,為甚麼?”姜雲笙不解,這宮裡雖然不甚自由,但好在能護得她一世安穩。
“陛下仁慈,並未因外人遷怒過臣妾,可臣妾在這世上再無牽掛之人,請皇后娘娘允許臣妾出宮,做一個女冠。”
姜雲笙瞠目結舌,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甚麼。
身為妃嬪想要出宮已是異想天開,她還想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