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淑妃探病 你又不是我生的,我甚麼要喜……
“趙太醫, 陛下怎麼樣了?”
“陛下是受了寒,所以才出現高熱症狀,臣這就為陛下開退熱方子。”
姜雲笙聞言鬆了一口氣, 緊接著, 她想起甚麼, 又問趙懷英:“就只是因為受寒嗎?”
問這話的時候, 臉上的心虛幾乎掩飾不住。
趙懷英頓了頓, 想到方才把脈時感受到的脈息,沉默一瞬。
姜雲笙見狀立即想到別處去了, 急問:“莫不是陛下還有別的病症?”
“娘娘稍安勿躁。”趙懷英欲言又止, 想了又想,事關宗政禹龍體康健, 到底還是出聲提醒了,“陰陽調和雖然有利於平衡體內五行,但凡事過猶不及……”
“好了, 趙太醫, 本宮知道了,你退下吧。”姜雲笙趕緊抬手打斷了趙懷英的話。
她方才還擔心是不是中午那會兒她嘴硬,逼得宗政禹下不了臺, 逞強與她行事,才導致他此刻高燒,故而多問了兩句。
沒想到,這個太醫令當真是一點都不聰明, 說話也不知道婉轉些。
不是就不是嘛, 說那麼多做甚麼?
早知道就應該請成伯過來。
都怪陳義。
站在一側的陳義莫名其妙被瞪了一眼,很是摸不著頭腦。
宗政禹方才被姜雲笙咋咋呼呼叫人的動靜吵醒,這會兒正躺在床上, 唇色泛白,臉上是不正常的紅暈。
“衍郎,你覺得怎麼樣?難不難受,要不我再請成伯過來一趟吧?”
宗政禹看上去實在有些嚴重,讓姜雲笙不由得懷疑趙懷英的醫術。
宗政禹頭腦昏沉得厲害,但又不想姜雲笙擔憂:“我沒事,別擔心。”
姜雲笙不信:“怎麼可能沒事呢?聲音都虛弱了。”
宗政禹拉著她手,瞥了一眼陳義:“我不過是受了些寒,等吃過藥就好了,是陳義大驚小怪。”
自詡御前第一得力人的陳義,只覺得肩頭莫名其妙變得沉重,讓他不自覺彎下腰去。
心中還不住替自己喊冤,分明是皇后娘娘太過驚慌,喊得像是陛下怎麼樣了一般,任誰聽見了也得著急啊。
不過,他心中雖腹誹不斷,臉上卻不敢表現出半點,非但如此,還要順著宗政禹的話往下說:“是奴婢大驚小怪,讓娘娘擔憂了,奴婢有罪。”
陳義請罪的話剛出口,宗政禹就輕輕咳了兩聲。
姜雲笙忙伸手替他舒氣:“還說沒事,都開始咳嗽了!”
她發熱的時候,只有非常嚴重時才會咳嗽。
宗政禹這剛燒起來就開始咳,可見是十分嚴重了。
宗政禹堅強地衝姜雲笙微笑:“我不過是一時嗓子癢了,不妨事。”
話剛落,就開始劇烈咳嗽起來,捂著胸口,咳得整個人都在顫抖。
這下,姜雲笙連他說的一個字都不信,又是倒茶,又是喂水,忙活了好一陣,宗政禹才勉強停下咳嗽。
她轉頭正要放水杯時,就看到杵在邊上的陳義,頓時不爽地呵斥道:“你沒見陛下都這樣難受了,你杵在這裡做甚麼,還不趕緊去看看藥好了沒。”
陳義隱隱覺得自己中午才被照亮的通天大道,好像也那麼好走。
姜雲笙瞥了眼陳義的背影,轉頭便十分不滿地同宗政禹告狀:“往日我看陳義還算機靈,如今看來,跟個木頭也沒兩樣。”
剛走到門口的陳義,突然就被門檻絆了一下,幸好小秦子伸手扶了他一把,才沒摔個狗啃泥。
宗政禹聽見動靜往那邊瞥了一眼,又很快收回眼神:“是不太聰明。”
姜雲笙得到贊同,很是高興,轉頭又替陳義說了兩句好話:“不過他還算忠心,衍郎也莫要嫌棄他。”
端著藥進來的陳義,簡直感動得都要哭了。
被嫌棄了老半天,終於聽到主子說他一句好了,陳義激動得差點熱淚盈眶,以至於開口就喚了姜雲笙:“娘娘,藥好了。”
姜雲笙趕緊起身上前將藥接過來,以至於一直抓著姜雲笙的宗政禹,手心突然變空。
眼神涼涼地撇向陳義,誰知,陳義正在沉浸在姜雲笙方才替他說好話的喜悅裡,一心和姜雲笙嘰嘰咕咕說著甚麼,壓根沒看這邊。
“咳咳!”宗政禹右手握拳抵在唇邊,又虛弱地咳嗽了兩聲。
姜雲笙聞聲端著藥過來,右手還攪動著碗裡的勺子,輕輕地替他吹涼,然後才遞給他。
宗政禹將白玉藥碗接過去,略碰了碰,察覺不燙了,直接將碗裡的苦藥一飲而盡。
姜雲笙眼神震驚:“衍郎,你難道不怕苦嗎?”
說著,她還張開手,幾粒淺褐色的粽子糖正靜悄悄地躺在她潔白如玉的掌心:“我還給你準備了糖呢。”
宗政禹眸光溫柔,笑容清淺:“哪有人不怕苦的,不過良藥苦口,總歸是要喝的,倒不如只苦一次,來得痛快。”
姜雲笙從手心裡挑了顆最大,最飽滿的粽子糖遞到他唇邊:“衍郎吃一顆糖,好壓一壓苦味。”
她就說嘛,怎麼會有人不怕苦。
趙懷英雖然被姜雲笙質疑,但到底是太醫院的一把手,醫術的確十分精妙。
宗政禹飲下退熱的湯藥後,不過小半個時辰,身上便開始發汗,很快,就連頭髮都透著一股溼氣。
姜雲笙忙前忙後,又是替他擦汗,又是不斷給他喂水。
宗政禹雖然樂在其中,但看著她鼻尖細密的汗意,到底是心疼佔了上風:“讓陳義來吧,天色晚了,你去歇著。”
姜雲笙擰帕子的動作一頓,不可置信地看著他:“衍郎是要趕我走嗎?”
宗政禹輕嘆一聲:“我這風寒來勢洶洶,焉知不會傳染,你身子骨本來就弱,若是也病了,豈不是平白難受一遭?”
姜雲笙小聲反駁:“趙太醫說,你是因為受寒才發熱的。”
所以,應當不會傳染吧?
姜雲笙有些不確定。
宗政禹因為高燒的緣故,手腳都有些發軟,想抱一抱她都費力。
他著實不想讓姜雲笙看到他如此脆弱、狼狽的一面,故而只能扯謊道:“我昨日早上就有些不舒服,只是症狀不明顯,所以沒聲張,誰知才過一晚上就如此嚴重。”
“我估摸著,我是昨日就得了風寒,只是受寒後症狀加重了。”
姜雲笙本就不太堅定的心快速動搖,他說得有理,若是她也染上風寒,豈不是也要喝那苦得要人命的臭藥?
略微權衡之後,姜雲笙做出了選擇。
她抱著枕頭站在床前,對著宗政禹反覆叮囑:“衍郎要多飲些溫水,夜裡若是不舒服了,要及時喚陳義,還有,你在發熱,雖然蓋著被子會難受,但也要忍一忍,不能隨意踢開被子……”
絮絮叨叨說了整整一刻鐘。
陳義的耳朵都起繭子了,可宗政禹卻半點不耐煩都沒有。
她說一句,他微笑著應一句:“好,我都記下了。”
……
第二日,宗政禹的病情有所好轉,但也並未轉太多。
高熱退了,但他嗓子疼得厲害,說話的聲音都變得嘶啞了。
原本該恢復的早朝再次取消,沉寂了好幾天的謝安終於坐不住了。
宗政禹靠坐在床頭,蒼白著臉色對謝安吩咐了兩句,這才讓謝安提著的一顆心緩緩落地。
朝中大臣也終於知道,原來這些日子陛下沒有上朝,是因為風寒。
宮中素來沒有能捂住的秘密,前朝都知道的訊息,後宮自然不會被落下。
“陛下,淑妃娘娘帶著大皇子前來探病。”
宗政禹正要說讓他們離開,姜雲笙就搶先一步:“讓他們進來吧。”
“臣妾參見陛下。”淑妃向宗政禹行禮後,才看到一側的姜雲笙,頓了頓,又補了一里,“參見皇后娘娘。”
與她同來的宗政景則有樣學樣,跟著一起行禮。
“參見父皇,參見母后。”
淑妃猛地看向宗政景。
姜雲笙見狀,微微有些不自在,乾咳一聲:“你別瞎喊。”
“起來吧。”宗政禹伸手將姜雲笙拉到床邊坐著,聲音極輕,“你是皇后,是他的嫡母,自然當得起他一聲母后。”
姜雲笙壓根不在意淑妃也在跟前,直截了當道:“大皇子有他自己的母親,臣妾日後也會有自己的孩子。”
言下之意,她只會是自己孩子的母親。
宗政禹瞭然,不過是個稱呼,她不喜歡便罷了,他看向宗政景:“日後你還是稱她皇后娘娘吧。”
宗政景不太高興,他都聽人說了,日後皇后也是他的母親,他喜歡這個母親:“父皇,母后不喜歡兒臣嗎?”
姜雲笙直接回答:“你又不是我生的,我甚麼要喜歡你?”
淑妃雖然被兒子被刺心裡不太舒坦,但現在聽見姜雲笙當著宗政禹的面就開始嫌棄宗政景,她更不高興:“皇后娘娘此言差矣,皇后身為後宮之主,自然是所有皇子、公主的母親,皇后方才之言,可是要視禮法於不顧?”
姜雲笙輕蔑一笑:“淑妃,你少在這兒假惺惺的,只怕本宮若當真表現得極為喜歡大皇子,你又要上躥下跳,說本宮搶你兒子了。”
淑妃臉色一邊,忙看向宗政禹,想求他主持公道。
可宗政禹卻眼底含笑的盯著姜雲笙,連餘光都不曾給她一個。
心中好一陣氣悶,深吸兩口氣,才對宗政禹道:“陛下,臣妾前來是有事相求。”
宗政禹總算看向她:“甚麼事?”
言語之間,並無半點意外。
姜雲笙瞥他一眼,明白了他讓淑妃母子進來的原因。
淑妃也顧不得其他的了,跪下道:“景兒年後就要進弘文館讀書,臣妾想著,給景兒找兩個伴讀,一來可以陪伴景兒,二來,也能督促景兒上進。”
“如此看來,你已經有了人選?”語氣涼涼。
淑妃心頭一驚,頓時有些不妙的預感,但是話都出口了,她也只能硬著頭皮往下說:“臣妾覺得,左僕射謝安的長孫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