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挾私報復 等著餘晚晴來伺候
次日一早, 天氣陰沉,北風呼嘯,吹得人臉都僵了。
餘晚晴帶著婢女入宮, 麻木的臉都做不出多餘的表情:“臣婦參見貴妃娘娘, 娘娘長樂無極。”
屋內被火爐烤得暖烘烘的, 姜雲笙還穿著單衣, 面色紅潤, 光彩照人。
見餘晚晴本就沒甚麼血色的臉被凍得死白,姜雲笙忍不住和知琴翹了翹嘴角:“餘晚晴, 你可知罪?”
姜雲笙並未叫起, 而是開口問罪。
餘晚晴進宮之前已經被叮囑過了,心中雖然不忿, 但也只能認栽,誰讓她本來就心虛呢:“臣婦知罪,一應責罰臣婦願意承擔, 還望娘娘高抬貴手, 莫要牽連。”
這才是她低頭的原因。
父母生她養她,疼她如珠似寶,她不能棄之不顧。
而謝家, 公婆看著她長大,待她如親女,丈夫……餘晚晴想著那個為了哄她,帶她悄悄去爬樹, 結果沒接穩她, 導致她摔斷了腿的人,鼻尖一酸。
“若本宮非要牽連呢?”姜雲笙板著臉說了一句,然後又和知琴一陣擠眉弄眼, 好不歡樂。
在餘晚晴抬頭時又立即正襟危坐,半點看不出來她早在心裡笑到打滾,餘晚晴餘晚晴,你終於落到本宮手裡了!
“娘娘。”餘晚晴的神情之中滿是不服,但她只能忍著和姜雲笙大吵一架的衝動,繼續服軟,“一切都是臣婦的錯,是臣婦嫉妒娘娘,背後中傷娘娘,還請娘娘看在謝、餘兩府的長輩同姜嬸嬸的交情上高抬貴手。”
餘晚晴說著,不禁落下淚來。
姜雲笙看到她肩膀輕顫,驚訝地看向知琴。
知琴見狀立即點點頭,肯定了她的猜測,然後又癟嘴,伸手在眼下比劃了兩下,惹得身側的聽荷憋得眼淚都出來了。
姜雲笙難以置信地出聲:“你,你哭了?”
餘晚晴也是嬌生慣養長大的,論尊貴,這長安城中也沒幾個人越得過她去。
正所謂,既生瑜何生亮,偏偏出現了個姜雲笙。
是姜勝利的心肝寶貝,也是高祖皇帝的心肝寶貝。
她打也打不過,罵也罵不贏,如今,竟然連反抗的資格也沒有,還要跪在她面前,任由她羞辱嘲諷。
餘晚晴怒從心起,索性破罐子破摔,噌地站起來,指著姜雲笙就一頓罵:“哭怎麼了?貴妃管天管地,難道還能管人流淚放屁?”
“我告訴你,姜雲笙,我餘晚晴一人做事一人當,如今我落在你手裡,要殺要刮隨你便。”
“但若你敢牽連無辜,我哪怕是到了地底下,也要同姜嬸嬸告狀,你就是個是非不分的糊塗鬼!”
姜雲笙看著餘晚晴梗著脖子,隨時準備慷慨赴死的模樣,心中的不適總算散去,這才對嘛!
不過,轉念,她又氣得從椅子上站起來:“餘晚晴,誰叫你站起來了?”
“你想死,我偏不讓你死,我就要把你留在蓬萊殿,讓你給我當牛做馬,端茶送水!”
“我要想盡辦法折磨你,侮辱你!”
“還有,餘晚晴,我阿孃才不會相信你的屁話!”姜雲笙說著,忍不住叉著腰,站在臺階上,抬著下巴,仗著身高優勢,居高臨下地對餘晚晴翻白眼。
“我就不跪。”餘晚晴也叉腰,“有本事你打斷我的腿!”
“你跪不跪?”
“我不跪!”
聽荷眼珠子差點掉在地上,早上不是說好了要好好嚇唬謝二夫人嗎,這……
她不禁轉頭看向知琴,卻見知琴早已見怪不怪,一臉習以為常的模樣。
而站在門外未曾有一點動靜的宗政禹則滿臉一言難盡,身旁的謝安和餘肅比他還尷尬。
三人看天看地,就是不敢和彼此對視。
直到回到紫宸殿,宗政禹神思都還有些飄忽,還是陳義奉茶的動靜,讓他回的神。
他略略組織了下語言,才試探著問餘肅和謝安:“貴妃和謝二夫人她們,從小就這樣?”
餘肅不想承認,但又不能不承認。
十分不情願地點點頭,隨即又怕宗政禹當真以為他教子無方,又趕緊解釋:“晚晴是臣的長女,性子比其他孩子都要沉穩些,但不知怎麼,只要和貴妃遇到一塊……”
就沉穩也沒了,端莊也沒了。
謝安聽到這話,十分不忍地閉了閉眼,還不如不解釋。
果然。
“哦,依照愛卿的意思,便貴妃的不是了……”
宗政禹臉色立即沉下去,這一家子當真是討人厭。
“可是朕卻覺得貴妃聰慧又體貼,還十分善解人意,不知為何偏偏和餘小姐遇到一起,就溫柔也沒了,體貼也沒了!”
宗政禹惡狠狠地盯著餘肅的腦袋,恨不得用眼神在他腦袋頂上鑿個洞。
餘肅聞言一驚,他察覺自己失言,又趕緊找補:“陛下恕罪,臣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是甚麼意思?”宗政禹這會兒也不做好說話的仁君了,逼著餘肅,非讓他給個合理的解釋不可。
他的夫人那樣好,分明就是餘肅家教不好,連他夫人那樣溫柔善良的人都忍不住罵人。
謝安不敢搭腔,生怕一會牽扯了他,只埋頭不斷喝茶,順便聽一聽堂堂天子和昌平郡公因為各自的心肝爭得面紅耳赤。
水喝多了,容易尿急。
宗政禹看著已經告退三次的謝安,忍不住懷疑他是不是年紀大了,某些方面出現了問題。
“你才腎虛!”
餘晚晴沒想到,她不過是進宮之前有些緊張,多喝了兩口茶,就被姜雲笙逮著機會了。
姜雲笙被罵了也不生氣,似笑非笑地將餘晚晴上下打量一通:“咱倆看起來誰腎虛,你方才撒尿的時候都沒照照?”
餘晚晴粗喘一聲,瞪著姜雲笙:“你這麼這樣粗鄙,也不知陛下看上你甚麼了?”
她真的很想罵一句,陛下眼睛瞎,但她不敢。
姜雲笙多瞭解她,看她罵人都不敢放開了罵,不禁心中得意,冷嗤一聲:“誰都跟你似的,我家陛下英明神武,自然一眼就能看到我善良真誠的內在。”
和睦相處了不到一刻鐘的兩人再次爭鋒相對起來。
不到一個上午,貴妃為難謝二夫人的訊息不脛而走,在宮中傳得沸沸揚揚。
就連宮外的人都知曉了。
餘晚晴雖然沒有誥命在身,但她身份特殊,是昌平郡公的長女,也是尚書左僕射謝家的二少夫人。
姜雲笙將她扣留宮中的強勢行為,無疑是坐實了她因為謠言而惱羞成怒的猜測。
一時間議論紛紛。
就連長安最好的書院中,都逐漸出現了貴妃跋扈專橫的議論聲。
想比之下,處於話題中的貴妃,可就太得意了。
她躺在貴妃榻上,翹著腿,聽著讀書聲,神情慵懶:“語速再快些,多帶些感情,別讀得乾巴巴的。”
讀書聲頓了頓,生硬地應了一聲:“是。”
讀書聲繼續。
姜雲笙閉著眼,晃晃腳:“知琴,我要吃葡萄。”
知琴聞言,將果盤端過來,放置膝蓋上,一粒一粒替她剝皮,去籽,然後喂進嘴裡。
而聽荷則坐在姜雲笙腿邊,拿了美人錘替她捶腿。
“語速太快了。”姜雲笙嚥下口中葡萄,睜眼不滿地看向讀書的人,“餘晚晴,你有沒有一點文化,這裡兩人都要分別了,如此悲傷的情節怎麼能用慷慨激昂的語氣來讀?”
“好好的話本子都讓你糟蹋了。”
知琴還在一旁不住點頭:“就是,還不如奴婢來讀。”
“那你來啊!”餘晚晴噌地站起來,把手裡的畫本子甩給知琴,“你來,我看你讀成甚麼樣子!”
知琴把葡萄塞進餘晚晴手裡:“我來就我來,你來替娘娘剝葡萄,小心些,別把果汁弄得道出都是,也別把果肉弄碎了,娘娘不愛吃。”
餘晚晴磨磨牙,好半晌才說服自己,坐在知琴方才的位置上,接替了她剝葡萄的差事。
知琴接著往下讀,聲音時而低沉悲切,時而惆悵萬分,時而明快喜悅,姜雲笙聽得十分滿意,竟一次意見也沒提過。
中途,還不讓嘲諷餘晚晴:“好好學著,這才是讀話本子的,誰跟你似的,看甚麼都像唸經!”
不氣不氣!餘晚晴在心中暗暗唸叨,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今日熬過去就好了。
姜雲笙見她半天沒有反應,忍不住催促:“葡萄呢?”
餘晚晴又手忙腳亂地剝葡萄。
可惜,她在府裡也是讓人把葡萄喂到嘴邊的主,伺候起人來,著實有些笨拙。
不是把葡萄掐地汁水四溢,就是把果肉掰得不堪入目,等她忙得滿頭大汗了,姜雲笙都還沒吃著一顆。
“你怎麼這麼沒用?”知琴忍了又忍,實在沒忍住,“讀書讀書不成,如今連剝個葡萄都不成,要你有甚麼用?”
姜雲笙陰陽怪氣地搖著頭:“哎呀,知琴你可別瞎說,人家可是大名鼎鼎的才女,哪裡是咱們這些粗鄙之人能置喙的。”
餘晚晴微微笑著,深吸一口氣:“娘娘言重了,是臣婦手笨。”
這語氣,怎麼聽怎麼咬牙切齒。
姜雲笙覷著眼,看了她好一會兒,然後又給知琴使眼色。
知琴會意:“算了算了,你還是和聽荷換換吧,你去給娘娘捶腿。”
姜雲笙立即把翹著的腿放下來,躺得板正,等著餘晚晴來伺候。
謝府。
謝二郎急得上躥下跳:“爹怎麼還沒回來,不是說去去就回嗎?這都要晚上了,也不知他用膳了沒,晚晴今早就沒吃多少東西。”
謝夫人面無表情地看著他:“你到底是來問你爹的,還是來問你媳婦的?”
謝二郎一僵,隨即討好地看向她:“都有,都有。”
謝夫人深知自己兒子的脾性,揮揮手,趕蒼蠅似的:“你爹都說了,貴妃的意思是咱們聯手做一齣戲,你別在這兒聒噪。”
“娘,可貴妃素來和晚晴不對付,她要是挾私報復,欺負晚晴可怎麼好?”謝二剛坐下,又立馬跳起來。
謝夫人忍無可忍,一巴掌扇在他腦袋上。
“你別在我眼前晃悠,要麼好好坐著,要麼滾回你院子裡去。”
作者有話說:笙笙:發出反派的笑聲,終於落到我手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