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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謠言突起 替朕好生將這宮裡整頓整頓

2026-05-31 作者:思九洲

第101章 謠言突起 替朕好生將這宮裡整頓整頓

姜合敬並不是甚麼太聰明的人, 在長安城汲汲營營這麼多年,連個一官半職都沒謀到,其能力可見一斑。

胤王世子倒是聰明, 可惜, 早早被高祖皇帝送去給姜合璋賠罪了。

姜合敬可謂是孤立無援。

而且, 從他能和世子後人攪在一起, 做出行刺之舉一事, 就不難看出,他屁股下面, 絕不可能幹淨。

所以, 任憑姜合敬怎麼抵死不認,封文州也沒有洩一點氣。

能在侄女守寡後, 打起了侄女財產的主意之人,能是甚麼硬骨頭。

越是不說,越說明裡面有大秘密。

而且, 姜合敬不配合審訊的原因, 只是他還有一個身為皇后的女兒。

姜雲笙讓人把廢后的訊息傳進姜合敬耳中,又讓封文州上大刑,才拔了他三片指甲, 他就扛不住了。

姜雲笙看著墨跡未乾的口供,心裡只覺得荒唐。

“所以,姜合敬把荒王屠城的原因怪在爹爹身上,所以才鼓動胤王世子對爹爹下手?”

多麼好笑的理由。

封文州輕嘆一聲, 他審訊之前想過很多陰謀, 也許是兄弟間的嫉恨,也許是誤會,或者, 姜合敬壓根就是被利用了。

理由千千萬萬種,卻獨獨沒想到這一條。

姜合敬竟然把一個暴戾無道的王爺殺人屠城的原因,歸咎在他一心想要還天下以太平的弟弟身上。

“若非他在胤王麾下效力,打得荒王四處逃竄,荒王又怎麼會一怒之下讓人屠城?我又怎麼會被那些畜牲肆意侮辱、踐踏,過得連狗都不如?!”這是姜合敬的原話。

原來他竟是這樣在屠城士兵的手底下活下來的。

姜雲笙閉了閉雙眸,壓下心底的暴戾,沉聲問:“他當年是透過甚麼方式害死爹爹的?”

口供上只列了姜合敬所犯下的罪行。

“世子被說動之後,安排人進了伙房營,在大軍飲食中下了被磨碎的雞蛋皮。”

姜雲笙皺眉:“雞蛋皮?”

“據姜合敬交代,大將軍吃了雞蛋上的那層薄膜一樣的皮便會出現嚴重的哮症。”封文州頓了頓,面有不忍,“大將軍戰死在春日,正是花粉柳絮最多的季節,所以……”哮症就更加嚴重了。

所以,姜合璋戰死,並非敵方太過厲害,而是,他被親兄長聯合外人推向了敵人的刀口。

“那姜合敬突然打起貴妃嫁妝的主意,又是怎麼回事?”此前,宗政禹一直以為是姜合敬隱藏得太深的緣故,如今看了這份口供,他突然改變了想法。

姜勝利並非尋常女流,若姜合敬當真有狼子野心,她早該有所察覺。

可她既然並未讓姜雲笙提防姜合敬,那是不是說明,姜合敬是臨時起意。

或者說,起意的另有其人。

封文州聞弦知意,不過:“臣也有所懷疑,但姜合敬把其他的罪名都認下了,唯獨這一樁,他一直否認,只說是不甘心把原本屬於侯府的財產交給娘娘。”

姜雲笙卻是不信,她此前還在疑惑,一向對她敬而遠之的大伯父怎麼好端端的打起了她嫁妝的主意。

如今看來,裡面還有內情。

“陛下,成忠求見。”陳義走進來通稟。

姜雲笙詫異:“成伯怎麼來了?”

宗政禹搖頭,他也不知道:“讓他進來。”

“微臣參見陛下,娘娘。”成伯走進來,對兩人行禮,也未等姜雲笙發問,他就開口了,“娘娘,昨夜府上遭了賊。”

“甚麼?”姜雲笙以為耳朵出現幻聽,“姜府遭賊?”

甚麼賊這麼想不開,敢在去偷她的東西

成伯點頭:“來人還用了迷煙,臣想看看他們要做甚麼,就裝作被放倒,然後遠遠跟在他們後面,卻不想那些人在府內翻找了一通,罵罵咧咧地就離開了。”

姜雲笙意味深長地笑:“看來,這就是姜合敬一直不開口的原因了。”

說罷,她看向站在一邊:“陛下,我想見見姜合敬。”

或許,她能從姜合敬嘴裡問出些甚麼來。

皇后被廢,南安侯和胤王世子後人謀逆。

無論哪一件,都是足以讓朝野動盪的大事。

不過,再如何也比不上姜合璋戰死的原因天下大白時帶來的影響。

宗政禹寵愛姜雲笙的心思,但凡是長個眼睛的人都會看。

如今後位空虛,宮裡有資格一爭後位的人數來數去,也就那幾個。

原以為要便宜了姜雲笙,沒想到,姜合敬他謀逆了。

姜雲笙與姜合敬關係如何不重要,外人只會看到他們難以斬斷的血緣。

正當有人竊喜姜雲笙提前出局時,宗政禹下旨把姜合敬的罪名昭告天下。

緊挨著謀逆罪名寫的便是,聯合胤王世子殘害前尚書令兼天下兵馬大元帥姜合璋。

朝野譁然。

姜雲笙立時從姜合敬的九族變成了姜合敬的仇敵。

而且聖旨上有寫,貴妃是姜合敬謀逆案的首告。

淑妃聽聞訊息時,正帶著宗政景在院子裡完。

聽完碧桃的話,她看著宗政景手上的瓢蟲,沒好氣地在他屁股上打了一巴掌:“玩玩玩,就知道玩,本宮生你還不如生一個木頭。”

宗政景突然被打了一下,啊了 一聲,轉過頭,呆呆看著淑妃:“母妃,幹嘛打我?”

淑妃更氣了,伸手戳戳他額頭:“你就要叫別人娘了!”

這句話宗政景明白:“誰?”

淑妃朝他翻一個白眼:“除了姜雲笙還有誰!”

“真的嗎?”宗政景的眼睛忽然放出光芒,淑妃見了,只覺得一陣心梗。

姜合敬謀逆是近來長安城最熱門的話題,大街小巷都在議論的此事。

百姓生活平淡,總喜歡透過臆想朱門大宅中的種種陰私來尋求些許心靈上的刺激。

這一來二去,就出現了些不懷好意的猜測。

“女子二嫁,德行有虧,就是不知道這二嫁的人是甚麼時候起的主意?”

“二狗子,你的意思是……”

“嘿嘿,姐夫和小姨子,多刺激啊。”

“放肆!”宗政禹一掌拍在御案上,震得桌上的奏疏堆都晃了晃。

“陛下息怒。”封文州趕緊跪下去。

宗政禹臉色鐵青,看向封文州的眸子裡隱含殺意:“你一五一十地同朕說清楚,這般荒謬的謠言是從哪裡來的。”

龍顏震怒,封文州半點不敢遲疑。

“臣也是今日下衙後,突發奇想去街市上逛了逛,卻不想在市集中聽到中傷貴妃之語。”封文州回想方才的事,心頭髮緊。

他一聽那幾個人湊在一起議論貴妃,並未第一時間發作,而是裝作感興趣的模樣,也湊上去瞎掰了兩句。

打聽訊息的最好方式,就是把自己變成訊息的來源。

封文州是姜合敬謀逆案的主審官,知道的可比百姓中流傳的訊息詳細多了,隨便拿兩條秘事出來添油加醋一番,變引得說話的人紛紛向他投來敬佩的目光。

再加上他衣衫半舊,人也清瘦,看上去像極了不得志的窮書生,所以,那些人也沒防著他。

“臣在城內多處打聽,發現目前長安內的流言多是集中在貴妃二嫁一事上。”封文州年紀輕輕就成為朝中大員,其敏銳程度遠超一般人,“但臣總覺得不對,本朝律法尚支援二嫁,而且貴妃入宮三個多月,民間並未聽到對貴妃不利的說辭,如今這個節骨眼,太過微妙。”

況且那些話明裡暗裡都在貶低姜雲笙的德行。

“看來有人坐不住了。”宗政禹冷哼一聲,“你此前叫朕緩些時候再立後是對的,沒想到,這麼快就有人跳出來了。”

封文州也有此猜測:“臣已著人去查訊息來源,只是為了以防萬一,才連夜進宮,面見陛下。”

宗政禹吐出一口氣,臉色和緩些:“你謹慎是好的,背後之人明顯不懷好意,就是不知道是朕後宮起火,還是宮外有人志向遠大。”

封文州退下後,宗政禹立即讓陳義去宮裡打聽了一番,並非聽到有甚麼不利於姜雲笙的謠傳。

夜間,他回到蓬萊殿,臨進門時,還特意囑咐陳義不要說漏了嘴。

“陛下忙完了?”姜雲笙在紫宸殿住了一陣子,總覺得不如蓬萊殿自在,見宗政禹手段傷口已經完全長好,便毫不留戀地搬回了蓬萊殿。

宗政禹見她歪在貴妃榻上,窗戶大開著,沉著臉走上前:“馬上就要飄雪的天氣,還開著窗吹風?”

姜雲笙主動伸手拉著他:“我穿得厚,而且剛開了一小會兒,不冷。”

摸著她的手的確是暖的,宗政禹才放心。

捧著她的臉仔細端詳片刻,看得姜雲笙滿腦袋霧水:“怎麼了?我臉上有東西?”

“嗯!”宗政禹嚴肅地點點頭,在姜雲笙就要問她臉上有甚麼時,宗政禹就率先開口了,“有美貌!”

“油嘴滑舌。”姜雲笙嬌笑一聲,食指點在宗政禹唇上,“陛下方才吃蜜了?”

宗政禹如今面對姜雲笙的打趣不但能做到面不改色,甚至還能有條不紊地回敬:“夫人要嚐嚐嗎?”

“呸。”姜雲笙沒好氣地啐他,“堂堂帝王,整日就學些登徒子做派。”

宗政禹被罵了也不生氣,笑吟吟地在她身邊坐下,順勢把人摟在懷裡:“朕方才看你面有愁色,可是遇到甚麼難事了,還是誰給你氣受了?”

“誰能給我氣受?”那就是遇到難事了。

宗政禹把下巴擱在她腦袋上:“那是為了甚麼,說給朕聽聽。”

“陛下不是讓我要好好熟悉宮務?”姜雲笙輕嘆一聲,“我下午正好裁製新衣,就順便見了尚衣局的人……”

尚衣局的尚宮就順便給姜雲笙帶來了今年裁製冬衣所用的賬冊。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姜雲笙也是翻了賬本才知道,每年給宮人裁製新衣都是一筆極大的開支。

“賬本上記,每年都要裁製宮人冬衣三萬餘件。”姜雲笙掰著手指頭計算,“除去內宮女官,六局二十四司的女官,也有三萬人。”

可宮裡的妃嬪,加上廢后也才七人。

“我問了問尚衣局的人,她們說有很多宮人都是先帝時期留下來的,如今許多人都沒有實在差事。”但宮裡又不能眼睜睜看著宮人餓死、凍死,所以,那些人就在宮裡混日子。

宗政禹目光讚賞,他倒是沒想到,姜雲笙一眼就看出了問題所在:“人閒就容易生事,所以朕一直有意裁撤後宮中人,只是前朝事忙,一直未騰出功夫來處理。”

而本該接手此事的皇后,則接不下來此事。

他頓了頓:“不知夫人可願代勞,替朕好生將這宮裡整頓整頓。”

姜雲笙原本就有這個意思,這差事遲早是她的,所以現在就可以慢慢開始了。

“你我明日先好生看看宮規。”裁人也不能亂裁,她得先熟悉宮規,免得鬧出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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