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貴妃謀逆 會不會是貴妃聯合外人造反
四目相對, 彼此無言。
姜雲笙低頭拭淚的動作就這麼僵住,呆呆地望著他,淚水滾滾而下。
宗政禹眉頭微蹙, 不滿地質問她:“怎麼不吃東西?”
姜雲笙眼睫輕顫一陣, 忽然俯身, 將臉埋在他腰間大哭起來。
宗政禹下意識地抬右手, 想拍拍她背, 卻被扯動的傷口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姜雲笙慌亂起身,一雙手在他傷口四周比劃著, 想摸又不敢摸。
宗政禹伸出左手, 握住她手,貼在自己左胸處, 讓她感受自己的心跳:“朕沒事。”
說罷,又鬆開她手,捧在她臉側, 粗糲的指腹滑動, 替她拭去臉上的淚珠:“你哭得朕的心都要碎了。”
他直勾勾地盯著姜雲笙,眼底是燙人的灼熱溫度:“不過些許小傷,也值得你哭成這樣?”
姜雲笙撇嘴, 嗓音裡還帶有哭音:“我沒打到更大的羊,宋明珠一定在背後狠狠地嘲笑我。”
宗 政禹聞言卻十分高興。
她也不找個好些的理由,堂堂貴妃,就算把宋明珠傳喚至跟前罰跪也無人敢置喙, 她還會擔心被宋明珠嘲笑?
分明就是擔憂他的傷勢而哭。
宗政禹的眼神直白又露骨, 姜雲笙頂不住,到底還是嘟囔著承認了:“衍郎,你還疼不疼?”
男人臉上的笑意加深, 竟十分滿足的樣子:“朕沒事,別哭了,啊?”
姜雲笙卻是不放心,欲起身往外:“還是讓成伯再來看一看吧。”
宗政禹一把將她手腕抓住:“你先用膳,等用了膳再讓成伯來吧。”
成伯來了,豈不是耽誤他和她獨處。
姜雲笙眉頭一豎,不贊同地盯看向他:“不行。”
宗政禹卻堅持如此:“你不用膳,莫不是要朕親自餵你?”
說著,他就撐著左胳膊,掙扎著要起身。
動作幅度過大,扯到了右胸的傷口,疼得他臉色又白了些。
姜雲笙心頭一顫,趕緊把他按住:“好好好,我用膳,你,你別動了……”
說著,又要落淚。
宗政禹強忍著疼痛,故作輕鬆:“區區小傷,不影響朕餵你吃東西。”
姜雲笙才不會被他騙,看著他額頭因為疼痛而沁出的汗意,哪裡還敢跟他犟,趕緊伸手把知琴留下的粥端在手裡:“我吃,我這就吃。”
宗政禹面色和緩些,輕聲囑咐:“慢些。”
姜雲笙一面擔憂地看著他,一面囫圇把粥喝下肚。
末了還同他展示:“我吃好了,叫成伯來給你看看吧!”
說著,眼底又泛起淚光。
宗政禹最怕她哭,哪有不同意的,伸手摩挲著她泛紅的眼角,輕輕頷首:“好。”
成伯很快進來,只把了把脈:“紗布上並無血液浸出,臣就不拆開看了,以免增加陛下的痛楚,單從脈象來看,陛下無礙。”
姜雲笙這才放下心來,又讓陳義端來早就熬好的藥,親自伺候宗政禹喝下,又給他餵了一盅溫水,才安靜坐下。
宗政禹拉著她手輕握住:“朕就說,沒事吧?”
姜雲笙擔憂地看著他,生怕他又扯動了傷口,虛虛回握他手,不敢亂動。
宗政禹知她擔心,心緒微動,問起旁事:“朕昏迷那會兒,可有人為難你?”
姜雲笙果然被轉移了注意力,搖搖頭:“有玉璽在手,無人敢放肆。”
宗政禹又問:“謝安呢,他是不是來過?”
“謝大人來看過衍郎,我讓他封鎖訊息,勢必要做出個衍郎病體沉重的模樣出來。”姜雲笙把所有安排一一道出,末了還問他,“我已下令,明日一早拔營回京,衍郎覺得如何?”
宗政禹彎彎唇,聲音繾綣:“夫人安排得極為合理。”
頓了頓,他手上微微用力,捏了捏她手:“幸苦夫人了。”
姜雲笙搖頭,其實她並未做甚麼,反而是他替她受了罪。
兩人都十分默契地沒有提及皇后。
姜雲笙是覺得,此事,她不好置喙太多。
而宗政禹則是徹底對皇后失望。
並非他偏心,其實,他給過皇后很多機會,不管是從前在府裡管理內務,還是他登基後統攝後宮。
他能教的教了,能說的也說了,可皇后至今沒有半點長進。
捫心自問,若今日這事交由皇后處置,她絕對會第一時間將宗政景握在手裡,然後一切聽從南安侯的擺佈。
而姜雲笙從始至終都沒有提過宗政景一個字,還把一切都安排得僅僅有條。
“娘娘,朱逸群那邊傳了訊息過來。”小喜子輕手輕腳地走進來,生怕打擾了兩位主子。
姜雲笙並無意外,看向他:“可是皇后那邊出了事?”
小喜子臉上點點頭,欲言又止:“皇后想見駕,朱將軍不放行,沒成想皇后竟在營帳之中罵人。”
“本宮知道了,你下去吧。”
宗政禹卻將他叫住:“皇后罵的是誰,罵了甚麼話?”
皇后罵誰,姜雲笙用腳趾頭都能想到,若是往日,她指不定還要口是心非地鬧一遭,讓宗政禹心疼心疼她,但是經此一事,她如何不知他的心意。
“衍郎。”姜雲笙握住他手,阻止他,“罵人的話有甚麼好聽的,你該休息了。”
說罷,便強勢地讓小喜子退下。
宗政禹不欲駁她面子,但卻在小喜子離開後,沉著一張臉,不說話。
姜雲笙伸手捏捏他臉,調侃他:“莫不是堂堂皇帝陛下沒被人罵過,覺得新鮮?這可簡單,陛下若是不好好養傷,臣妾可就要罵人了。”
宗政禹失笑,緊蹙的眉頭也舒展開:“好,被夫人罵,朕甘之如飴。”
姜雲笙撲哧笑出聲來,御帳內沉悶的氣氛總算輕鬆了些。
營地突然戒嚴,誰都知道出事了。
何況……賢妃看向皇后的營帳,那邊隱隱約約的叫罵聲傳到這邊,字字句句都是在詛咒貴妃,言語之間還有謀逆犯上的字眼。
賢妃收回眼神,又看了看營帳前橫眉怒目的禁軍,若有所思。
“娘娘,陛下那邊……”心兒見賢妃面色凝重,不禁生出些擔憂。
“別急,讓本宮好生想想。”賢妃迫使自己冷靜下來,努力思索整件事情的前因後果。
她看向心兒:“你方才回來的時候,可有見到御醫往御帳中去?”
心兒點點頭,宗政禹被送回來時,她剛好在外面,故而多看了兩眼:“謝統領親自將陛下送回御帳,緊接著御帳四周就被禁軍圍起來,還傳了成太醫過去。”
後面她就被禁軍強勢驅回營帳。
“此次隨行太醫有哪些?”
這心兒倒是知道:“除了成太醫,就只有太醫令和兩名太醫正。”
“貴妃竟連太醫令都未傳?”賢妃怔愣片刻,神情變得凝重起來,“她難道想隱瞞陛下的傷勢……”
“娘娘的意思是?”
“成忠是姜府的人,對貴妃忠心耿耿,而他在宮中一向只負責照料貴妃,實在容易讓人忽略,他可是行伍出生。”行伍出生的太醫,最擅長的可不是條例身子,而是治傷。
賢妃當機立斷:“本宮手書一封,你立即想法子給祖父送去,一定要送到祖父手裡,至於其他,本宮可甚麼都不知道。”
心兒一愣,隨即會意:“奴婢這就去。”
淑妃那邊也同樣如此,不過,她可不如賢妃這般沉得住氣。
她坐立難安,看著身旁的碧桃:“難道是陛下出事了?”
“碧桃,你說皇后罵貴妃謀逆是甚麼意思?”淑妃臉色有些難看,“會不會是貴妃聯合外人造反?”
碧桃可比淑妃冷靜多了:“娘娘稍安勿躁,皇后與貴妃不睦已久,她的話如何能信?”
淑妃冷靜了一瞬,很快又再次焦急起來:“可貴妃讓人將咱們看管起來是甚麼意思?若是陛下有個三長兩短,景兒才是他唯一的孩子……”
碧桃一把捂住淑妃的嘴,堵住她沒說完的話,小聲提醒:“娘娘慎言。”
淑妃想起前朝,皇帝早逝,寵妃聯合宦官將成年皇子全部誅殺,迎立生母早逝的幼童為帝的事。
她慌亂地拿下碧桃的手,看著她,語無倫次:“碧桃,本宮與貴妃多次結怨,你說她會不會讓人殺了本宮,讓景兒認她為母?”
碧桃一驚,臉色瞬間變得慘白,結結巴巴地:“不,不能吧?”
淑妃越想越覺得可能:“怎麼不能,如今陛下是個甚麼情況咱們無從得知,全靠貴妃一張嘴,若她假傳聖旨,要賜死本宮,本宮該如何應對?”
“娘娘!”碧桃拔高了些嗓門,她也怕啊,可她知道,慌亂才容易出錯,她拉著淑妃的手,一字一句地寬慰淑妃,“娘娘,貴妃並無子嗣傍身,而且她本就獨得陛下恩寵,造反於她而言,有百害而無一利。”
碧桃頓了頓,語氣又堅定了些,更像是在說服自己:“而且,恕奴婢說一句大不敬的話,以貴妃如今的恩寵,有子嗣是遲早的事,屆時咱們大皇子只怕也並非是貴妃之子的對手,所以,貴妃一定比任何人都希望陛下一切安好。”
淑妃聽進去了,可聽進去後又覺得心裡不太舒坦。
她瞪一眼碧桃:“你為何總是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貴妃與狀元郎成婚兩年都無子嗣,入宮又恩寵不斷,至今也沒有訊息傳出,萬一她不能生呢?”
碧桃噎了一下,她說得是實話啊。
不過好在,淑妃總算是冷靜下來了,她不太高興地坐下:“那,咱們就只能這樣任人擺佈了?”
碧桃見她不再著急,鬆了一口氣,走上前去,繼續與她分析。
“娘娘,您是正一品的妃位娘娘,誰敢擺布您?何況隨行的有前朝大臣,若當真出事了,難道他們會眼睜睜看著貴妃胡來嗎?”
淑妃被徹底安撫住。
“啟稟貴妃,臣在大皇子營帳附近抓了一行跡鬼祟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