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宗政禹受傷 他下意識的反應讓她心頭一……
皇后得知訊息時, 宗政禹已經被謝明武護送回御帳了。
她手一抖，溫熱的茶水澆在華麗的衣裙上：“你說甚麼？陛下受傷昏迷了？”
南安侯夫人艱難地吞嚥口水，語氣慌亂：“娘娘, 這, 這可怎麼辦？”
皇后也慌, 但她卻見不得南安侯夫人這一副上不得檯面的樣子, 故作鎮定地呵斥她：“慌甚麼, 陛下是被姜雲笙連累，與你我何干？”
對, 陛下是被姜雲笙連累, 與她沒有關係。
皇后勉強將自己心下的忐忑壓下去，匆忙起身往御帳方向去。
“娘娘止步。”可惜, 她還沒走上御帳的臺階就被謝明武攔住，“陛下有令，任何人不得入內。”
一同前來的南安侯夫人越發心驚。
若非宗政禹傷勢嚴重, 御帳何須如此戒嚴。
皇后定了定神, 怒視謝明武：“本宮乃是皇后，陛下遇刺，理應由本宮主事, 謝統領是想造反不成。”
“臣不敢。”謝明武抱拳稱罪，卻不讓半步，“陛下有旨，御帳內外一切事宜聽從貴妃懿旨。”
“你！”皇后捏緊了手, 正要硬闖, 就被南安侯夫人攔住。
她深吸一口氣，看向謝明武：“好，本宮不進去, 那你告訴本宮，陛下傷勢如何？”
謝明武面無表情：“陛下吉人天相，御醫正在診治。”
皇后吃了閉門羹，鐵青著臉，無功而返。
門口的動靜姜雲笙聽見了，可她無暇處置。
成伯一進來就看到她眼眶通紅，身上的衣裳被掛破，髮髻上還沾著草屑，一雙手上全是乾涸血跡的狼狽模樣。
“娘娘，您沒事吧？”成伯哪還有心思注意宗政禹如何了，衝到姜雲笙跟前仔仔細細拉著她看。
姜雲笙看到成伯，手忙腳亂就拉著他往床邊走：“成伯，你快看看，陛下受傷了，是為了我……”
成伯一聽受傷的是宗政禹，長長撥出一口氣，呼到一半又覺得不妥，又皺著眉，做出一副愁苦模樣，跪到床邊替宗政禹把脈看傷。
陳義只當自己眼瞎耳聾，直到成伯開始給宗政禹治傷了，才又重見光明：“成太醫，陛下如何了？”
姜雲笙也同樣以希冀又擔憂的目光看著他。
成伯微笑著安撫姜雲笙：“娘娘放心，陛下沒有大礙，那鏢上有毒，可處理及時，所以毒素入體不多，待老奴替陛下處理了傷口，再開下一副解毒的湯藥，不出三日，毒素也就散了。”
姜雲笙鬆一口氣，往後踉蹌兩步，幸好被知琴接住，才沒有摔倒。
她發現宗政禹傷口流出的血顏色異常時，就立即拔了那毒鏢，又用力按壓傷口四周，擠了好多血出來，直到血液變成紅色，才罷手。
這是姜勝利教她的，毒鏢不在命脈上，先拔鏢保命，至於其他，稍後再說。
陳義聞言也大大地鬆了一口氣，若是宗政禹出事，只怕要出大亂子。
謝安聞聲趕來，他是朝中重臣，謝明武不得已進來通報。
姜雲笙看了看正在給宗政禹處理傷口的成伯，思忖片刻，開口：“請謝大人進來吧。”
“臣參見貴妃娘娘。”謝安還算穩得住，但神情之中憂色也十分明顯，“娘娘，陛下他……”
姜雲笙雖然形容狼狽，但得知宗政禹並無大礙之後，總算恢復了冷靜。
對謝安微微頷首後，沉聲道：“陛下並無大礙，只是那鏢上有毒，導致陛下陷入昏迷，成伯正在為陛下療傷，謝大人安心。”
“可是成忠？”
“正是。”
謝安鬆了一口氣，既然是成忠，那他也放心了，頓了頓，請求道：“不知臣可否進去見一見陛下。”
姜雲笙沉默一瞬，起身領著謝安往裡走：“也好。”
謝安是眾臣之首，宗政禹醒來之前，朝政還要他主持，讓他見一見宗政禹，也算是安了朝野內外的心。
兩人進去時，成伯正替宗政禹處理傷口，知琴和聽荷輪流端著血水往外走，看著十分駭人。
陳義守在床邊，見著謝安，還上前傳話：“謝大人，陛下昏迷前有口諭，前朝若有要用印之事，皆由貴妃處分。”
謝安怔忡，皇后尚在，宗政禹竟將大權交在貴妃手中？
不過，他歷經三朝，人老成精，只略微一想，便意識到宗政禹遇刺之事可能還有內情。
旋即對著尚在昏迷的宗政禹作揖：“臣，謹遵聖旨。”
看過了宗政禹，謝安心中有數了，又問姜雲笙：“娘娘，不知陛下受傷的訊息要如何處置。”
姜雲笙望著盆裡又被染紅的清水，神色冷冽：“陛下重傷，為防止朝野動盪，自然要把訊息捂得越嚴實越好。”
謝安一怔，隨即明白過來她的意思：“臣遵旨。”
“本宮會讓謝明武戒嚴營地，任何人不得隨意走動，明日一早，拔營回宮。”姜雲笙說著又頓了下，她看向謝安，想起姜勝利對他的評價，又補充了一句，“還有，謝大人今日探望陛下無功而返，御帳被本宮把持，陛下生死未知。”
謝安皺眉，不太贊同姜雲笙的計劃：“娘娘，如此恐怕於娘娘清譽有礙。”
“若陛下有個三長兩短，本宮要清譽有何用？”姜雲笙故作堅強地笑笑，那些刺客明顯是衝著她來的，有人想要她死，那就別怪她心狠手辣了。
“世伯，阿孃離世前給我留了很長一串名單，說我若遇到困難，可以照著名單上的人上門求助。”姜雲笙擠出兩滴淚，看著謝安，“那名單上第一個便是世伯您。”
謝安默了默，良久才輕嘆一聲：“臣謹遵貴妃懿旨。”
成伯手法嫻熟，沒多大會兒便將傷口處理好，謝安見狀，也不再多留。
看著他離開的背影，成伯輕聲問：“娘娘信得過他嗎？”
姜雲笙勾唇一笑，哪裡還有方才可憐無助還要故作堅強的樣子：“阿孃說了，謝安此人最大的弱點便是怕辜負旁人的信任，我都說了，是阿孃讓我去找他的，他哪怕是咬著牙，也會把這事給我辦了。”
陳義也走出來，看向姜雲笙：“娘娘，陛下已無大礙，讓知琴姑娘伺候您換一身衣裳吧。”
姜雲笙最是愛美，可她此刻一身髒亂，可和美沾不上半點關係。
“本宮想守著陛下。”姜雲笙輕嘆一聲，她著實沒有想到，宗政禹竟然會捨身為她擋去那暗器，一時間心緒複雜無比。
成伯僭越地抬手，替她摘去頭上的草屑：“娘娘先去收拾一下吧，一會兒陛下醒了，見娘娘這樣，該擔心了。”
說著，他又頓了下：“何況，這裡有老奴守著呢，不會有事的。”
連續幾個人勸說，姜雲笙終於點頭，乖乖跟著知琴，前去沐浴的地方洗漱更衣。
皇后回到帳中，坐在椅子上從太陽高懸等到夜幕降臨，也未等到任何訊息。
而前去取膳的雲柳回來，還帶了一個噩耗：“娘娘，營地戒嚴，謝統領下令，任何人不得隨意走動，而且方才還有人來通知，明日一早拔營回京。”
“甚麼？”皇后面色驚變，她站起身來就要往外，雲柳尚未來得及出聲，就見皇后被門口不知甚麼時候多出來的侍衛攔住。
“娘娘，貴妃有旨，營地之中任何人不得隨意走動。”守著皇后的還是最不通情理的朱逸群。
皇后心頭惶恐，捏著手指強做鎮定：“本宮是皇后，貴妃甚麼時候能命令本宮了？”
朱逸群不卑不亢：“貴妃有陛下親自交付的玉璽為憑，營地之中，一應大事，聽從貴妃調令。”
皇后聞言，震驚地往後踉蹌兩步，神情之中難掩慌亂：“本宮有要事求見陛下。”
朱逸群面無表情：“貴妃有旨，陛下需要靜養，誰都不見。”
皇后握緊的手微微顫抖，指甲刺破面板都未曾察覺，她緊盯著朱逸群，語氣陰沉：“若本宮非要見陛下呢？”
朱逸群抽出橫刀：“那就請娘娘恕罪了，卑職接到的旨意，若有隨意走動，且不聽勸阻者，一律視為刺客同黨，就地斬殺。”
皇后被刀刃上的寒光逼得打了個寒噤。
宗政禹或許還顧忌著從前的情分，不會對她怎樣，可姜雲笙不一樣，那就是個瘋子，她當真敢殺了她。
哪怕她是皇后，手握玉璽的姜雲笙，也敢殺了她。
御帳中的一切都已恢復原樣，看上去一切都和今晨別無二致。
可到底是不一樣了，血腥味被藥味遮掩，姜雲笙只覺得她的舌尖都嚐出了苦澀的味道。
“娘娘，您多少用些東西，您今日一整天都沒吃東西了。”知琴捧著一碗肉粥，滿臉擔憂地看著姜雲笙。
“我吃不下，你去歇會兒吧。”姜雲笙搖搖頭，她這會兒半點胃口都沒有。
知琴又勸了兩句，依舊無果，無奈之下只能將東西放下後退出去。
姜雲笙坐在床邊，定定望著床上沉睡的男人。
面色蒼白如紙，卻半點不減他俊美。
姜雲笙有些想笑，當初就是這張臉，讓她下定決心去了雲隱寺。
往日看向她總是含情的眸子此刻輕合著，衣襟半敞，胸膛微微起伏，從肩膀裹至右胸的白色紗布讓她覺得刺眼。
伸手撫上宗政禹面龐，思及當時的情形，姜雲笙終於落下淚來：“衍郎……”
姜雲笙相信，成伯和知琴都會在她遇到危險時挺身而出，但獨獨沒料到宗政禹也會如此。
她知道，宗政禹大概是喜歡她的，但是，那毒鏢朝她飛來時，他下意識的反應讓她心頭一震。
“為甚麼？”為甚麼要替她擋去暗器，其實那鏢最多劃破她胳膊，可卻正中他的右胸。
“朕說過，會保護你。”低沉的聲音乍然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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