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有刺客 剛回過頭的姜雲笙看見這一幕,……
狩獵如火如荼地繼續著, 每日都有人獵得新的猛獸,放置於營帳前的空地,供人觀賞。
又過幾日, 狩獵進入尾聲。
前幾日多是禁軍武將各自較勁, 四處角逐, 到了後面幾日, 他們盡興了, 就多是隨行大臣的家眷上場。
就連隨行伴駕的文臣都上陣,想著趁機鬆鬆筋骨。
像踏春一般。
大胤風氣開放, 不止文臣要習君子六藝, 就連女子騎馬射箭皆是尋常。
只是在長安城中,她們獵的都是些圈養的灰兔野雞, 大的不過是花鹿。
那些動物被餵養習慣了,半點都不怕人,和獵場這邊的聽見半點動靜就四處逃竄的動物全然不同。
所以她們要獵得東西, 還要廢一番周章。
姜雲笙也來湊熱鬧了, 她還是穿著那一身紅色的胡服,手上拿著鑲了寶石的角弓,腰間別著同樣鑲滿寶石的短劍, 神采飛揚。
她看著往日那些在長安城號稱神射手的女眷,被一隻亂飛的野雞嚇得花容失色,四處逃竄,不厚道地放聲大笑。
“參見陛下, 參見貴妃娘娘。”姜雲笙笑得太猖狂, 驚動了人,順帶也暴露了身後的宗政禹。
身殘志堅的謝二郎對宗政禹行禮:“陛下。”
宗政禹頷首。
姜雲笙坐在宗政禹前面,眾人回頭時她瞬間收了臉上的笑, 一臉嚴肅,端莊無比。
直到看見謝二,她才忍不住出聲:“你怎麼也在這兒?”
謝二面露尷尬,但又不敢不答:“回娘娘話,晚晴因為腿傷不能騎馬,故而心情鬱悶,小臣想著捉一隻兔子給她養著,也好解悶。”
“原來如此,那你去吧。”餘晚晴這短命鬼,命還挺好。
“多謝娘娘。”
姜雲笙看著謝二鬼鬼祟祟的模樣,無聲撇嘴:“就他這樣,還能捉到兔子?”
宗政禹垂眸瞧見她臉上的不服,心下好笑,又怕別人過得苦,又見不得別人太幸福。
但他不敢戳穿,只能順著姜雲笙的話往下:“朕看這謝二毫無章法,想來他今日要空手而歸了。”
姜雲笙頓時被哄得眉開眼笑,轉頭就在宗政禹下巴上親了一下,一觸即離:“陛下慧眼。”
宗政禹身子一僵,他心虛地四處瞟了一眼,四周到處都是人,不過好在,都離得不近,而且都專心在林間尋找獵物,並無人注意到他們這邊。
他看著姜雲笙笑靨如花的臉,低聲訓斥了一句:“又胡鬧。”
說完怕姜雲笙生氣,又補充:“就算你想同朕親吻,也該等到了無人處再親。”
姜雲笙如今哪裡會被他端方自持的假象欺騙,她比誰都知道他私底下是個甚麼模樣。
眼珠一轉,滿臉狡黠:“可是我現在就很想親一親衍郎。”
說著,便抬著下巴,微微嘟著嘴,一副任君採擷的模樣。
宗政禹頓了頓,君子之儀和美人芳澤在腦中打架。
只一息,君子之儀完敗。
他微微低頭,含住那泛著水潤光澤的花瓣唇,暗度丁香。
姜雲笙心中得意,毫無章法地在他口中胡亂舔舐,彰顯自己的威風。
林間突然傳來一陣喧鬧聲,驚擾了旁若無人的兩人。
姜雲笙猛然收回被他輕輕咬住的丁香小舌,低下頭,當作甚麼都沒發生。
而宗政禹則比她鎮定許多,乾咳一聲,抬手拭掉唇角她留下的水印,望向聲音來源。
此處距離深山還遠,禁軍都排查過,只有野兔、野雞這樣攻擊性不強的獵物,大的也不過是麂子野鹿,無甚危險。
果然,下一刻,便從茂密的草叢中跳出一隻野羊,看著不大,不知甚麼原因與羊群失散了,慌不擇路逃到這邊。
宗政禹趕緊拿起姜雲笙的角弓,剛對準小羊,就聽見一聲極為凌厲的破空聲,從前方林子裡傳來。
嗖~一支利箭正中小羊喉間,撲通一聲,野羊倒地,驚起一圈塵土。
宗政禹放下手裡的弓,瞥了眼利箭來處,劍眉微揚。
沒想到今日場上還有高手。
宗政禹雖然算不得武藝高強,但也是習武之人,方才那一隻箭速度極快,直奔野羊命脈,力道掌握得也剛剛好,可見發箭之人弓箭嫻熟。
姜雲笙也同樣抬頭看著那一頭正在抽搐的羊,這個箭法,有些眼熟,讓她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宗政禹似有所查,低頭看她:“怎麼了?”
姜雲笙抿抿唇:“咱們去別處吧。”
宗政禹瞥了一眼那羊,以為她也想要,正想說一會兒替她打一隻,就聽見一陣馬蹄聲靠近。
“參見陛下。”來人下馬行禮,頓了下,又看向姜雲笙,“參見貴妃娘娘。”
宗政禹看著來人,眼露詫異:“這羊是你打的?”
“回陛下,正是臣婦。”來人猶豫了下,“若是陛下和娘娘喜歡,臣婦願意獻給陛下和娘娘。”
姜雲笙頓時就成了炸毛的猞猁,惡狠狠地盯著來人:“宋明珠,不過一頭羊,本宮一會兒打一隻就是了,誰要你獻?”
宋明珠下意識地抬頭,想和姜雲笙吵兩句,但對上她身後那人毫無波瀾的眼神時,心頭一震,只能老老實實低下頭。
“是臣婦的錯,娘娘箭法超群,定然不稀罕一隻野羊。”
姜雲笙像見鬼一般看著她,又看看地上的羊,眼不見為淨:“本宮也要去射獵了,就先告辭了。”
說完,就立即勒馬往另外的方向去。
宋明珠看著姜雲笙離開的方向,悄悄癟嘴,在旁人看不見的角落還惡狠狠地翻了個白眼。
解了氣,這才拾起獵物,架在馬背上。
卻未看到宗政禹回頭打量她的眼神。
“還看,要不要我又騎馬回去?”姜雲笙鼓著臉瞪著宗政禹。
宗政禹頓了頓:“朕是見她上馬的方式與長安城中其他貴女不一樣。”
“哦,原來陛下還盯著別人怎麼上馬的?”姜雲笙的語氣越發悠長,連臉色都冷下來。
宗政禹求生欲極強,立即為自己辯白:“朕是在看那隻羊有多大,順帶看到了她上馬的方式,她黑得跟煤球一樣,朕多看一眼就覺得辣眼睛。”
姜雲笙不高興地哼一聲:“恐怕陛下有所不知,宋明珠原本也不黑,只是她喜好騎射,一日有大半時間都在馬背上,才被曬得這樣黑的。”
宗政禹只想趕緊把這事翻過去,伸手摸摸她頭:“她是黑是白與朕何干,不過,朕倒是看清了那羊有多大,一會兒咱們打一隻更大的,回頭讓馬馱著,去盧國公府的營帳跟前走幾圈。”
姜雲笙這才勉強滿意,開始認真在林子裡觀察動靜。
只是,越走越奇怪,這邊竟格外安靜,連鳥叫聲都沒有。
姜雲笙不禁皺眉,難道她來晚了,此處的獵物已經被人全部射殺了?
在密林中,難以察覺異常的枯草下面,數雙死寂的眼神緊緊盯著共騎的兩人。
姜雲笙內心發毛,往後仰,靠在宗政禹胸前同他小聲說:“衍郎,好像有些不對勁。”
嗖~
她話音剛落,一道黑影就從枯草下面騰空而起,緊接著,那黑影便攜帶一縷寒光朝姜雲笙攻來。
宗政禹並無半點意外,一把將姜雲笙摟住,隨即一個旋身,避開了迎面而來的攻勢。
緊接著,四周的枯草裡又跳出許多人,手持寶劍,將兩人團團圍住。
“來人,護駕!”
宗政禹話音一落,謝明武不知從哪個角落鑽出來,將帝妃二人護在身後。
那臨頭之人似乎認識謝明武,一見他出來便繃緊了身子,格外警惕。
宗政禹若有所思地盯著他。
而帶著獵物離開的宋明珠,越走越覺得不對勁。
“怎麼了?”她身旁的林三見她皺著眉,忍不住問道,“難道還在想貴妃的事?”
宋明珠抬頭看著丈夫:“野羊都是成群出現的,咱們從這個方向過來,並未發現羊群的蹤跡,而與我們相反方向的陛下他們也沒獵到羊,那這羊是從哪裡來的?”
林三皺眉,一時間沒反應過來她的意思:“你的意思是?”
宋明珠想著方才姜雲笙的樣子,扭扭捏捏道:“姜雲笙箭法爛得跟狗屎一樣,我是擔心她連累陛下。”
林三沉默,他可沒提貴妃一個字。
宋明珠的理由說服了自己後,她便調轉馬頭,往姜雲笙方才離開的方向追上去。
謝明武與刺客已經激戰了幾個回合,刺客已經倒下一片。
刺客首領連目標的衣角都沒摸到,又見自己這邊傷亡過半,不禁有些心急。
他生怕一會兒援兵到來,他更加沒了機會,眼神發狠,舉劍朝姜雲笙的方向刺來。
宗政禹把姜雲笙護在身後,他面色沉著,一手和刺客對打,一手用披風擾亂刺客視線。
而姜雲笙雖然心中害怕,雖然她習武沒甚麼天分,但她勝在身姿靈巧,一邊左右躲閃,一邊用角弓朝刺客射箭,勉強幹擾了刺客的攻勢。
很快,場上除了刺客首領,就只剩下三名刺客。
首領意識到,他今日要麼死在此處,要麼沒完成任務被主子處死。
橫豎都是一死,首領心中很快做出抉擇,他警惕地盯著宗政禹、姜雲笙以及謝明武三人,試圖尋找出破綻。
“姜雲笙!”宋明珠趕到的時候就看到了這一幕。
那刺客同其餘三個同夥眼神交流之後,飛身上前和謝明武纏鬥在一起。
打鬥期間,首領故意賣了一個破綻給謝明武,在謝明武刺向他命脈時不躲不避。
而就在此時,首領手中的長劍竟以極快的速度擲向姜雲笙。
宗政禹抬劍打落飛劍,正要鬆一口氣,就瞳孔緊縮。
根本來不及思考,宗政禹飛身撲上去,將姜雲笙撞離原地。
撲哧,是利器劃破皮肉的聲音。
“陛下!”剛回過頭的姜雲笙看見這一幕,目眥欲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