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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還好遇到了小姐 一定是誰在心底罵我

2026-05-31 作者:思九洲

第79章 還好遇到了小姐 一定是誰在心底罵我

八月底, 姜雲笙的冊封禮完成後,便帶著人跟隨宗政禹浩浩蕩蕩地從大明宮中出發,去往西山。

這裡是皇家專用獵場, 高祖皇帝在世時圈起來的。

雖然他們稱此獵場為西山獵場, 但佔地遠遠不止西山這一片山。

而是從長安西山為起點, 橫貫南北, 南至秦嶺, 北穿黃河,一直延申至東突厥故地, 連靈、涼兩州境內的祁連山都囊括在內。

高祖在世時曾率人從秦嶺獵至靈州, 他獨自一人便殺了三頭猛虎,十數頭雪豹, 以及不計其數的其他猛禽猛獸。

宗政禹曾經養過的那一隻猞猁,便是跟隨高祖皇帝去靈州時,撿來的。

禁軍怒眉橫刀在前方開道, 謝明武高坐在駿馬上, 一雙銳利的眼睛四處警覺。

兩側隨侍的全是身高馬大的侍衛,擁簇著一輛六駕木輅黑質大馬車緩緩前行。

正是帝王龍輦。

皇后儀駕緊隨其後,再後面便是貴妃儀仗、以及淑妃等人的彩仗。

為了讓皇后和南安侯夫人的謀劃能順利進行, 宗政禹徵得姜雲笙的同意後,將皇后以及另外幾位高位嬪妃都帶上了。

不過,姜雲笙早晨還沒睡醒時,就被宗政禹強行喚醒, 出了一身汗, 匆忙沐浴後便被帶進了龍輦之中。

車裡早就備上了厚厚的褥子,所以換了地方也沒影響姜雲笙躺著發懵。

不過隨著馬車出城,馬蹄踏在地面、甲冑相碰等動作發出的聲音逐漸讓姜雲笙回神。

宗政禹坐在她邊上, 靠著迎枕,曲腿坐著,一手搭在腿上,一手翻閱手裡的奏疏。

姜雲笙躺得十分板正,眼珠子胡亂轉了轉,氣呼呼地瞪了一眼宗政禹,隨即又氣不過,抓過他搭在腿上的那隻手,狠狠咬了一口。

宗政禹並沒有甚麼太大的反應,等她咬完了,又遞過去另外一隻手:“還咬嗎?”

姜雲笙氣悶。

又一腳踹在他腿上,然後翻個身,用屁股對著他。

宗政禹撇她一眼,隨即將手裡的奏疏放下,湊上去:“還在生氣?”

“哼!”姜雲笙重重地哼一聲,“你沒睡醒的時候被弄醒,你不生氣?”

宗政禹頓了頓,貼在姜雲笙耳邊,語氣曖昧:“若是夫人用那種方式將朕喚醒,朕自然十分高興。”

“你休想!”姜雲笙騰地坐起來,雙手捏著宗政禹的臉頰往兩邊扯,“你得了便宜還賣乖!”

宗政禹一雙手虛摟在她腰後,以防她撞上馬車壁。

眼底雖然滿是無奈,但也未曾阻止,任由她犯上作亂。

看著她氣哼哼的臉,忍不住又說了句:“可朕覺得,夫人叫得還挺開心的。”

“你還說!”姜雲笙柳眉倒豎,心中萬分不解,這人怎麼變成了這樣。

絲毫沒把原因聯絡到自己身上。

其實她也不是不喜歡,只是睡得正香甜卻突然被撐醒了,難免有些起床氣,要找他發洩出來。

同他鬧一通後,姜雲笙看著他越來越危險的眼神,一把抓過面前的奏摺,塞進他懷裡。

“國事為重,衍郎還是好好處理政務吧。”

說完,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竄到窗邊,恨不得離宗政禹八丈遠。

宗政禹定定看了她半晌,才將懷裡的奏疏放下,拿起方才看到一半的那一封,繼續。

姜雲笙見他又重新投身於政務,也不打擾,而是扭著身子,把簾子掀開一條小縫,悄咪咪觀察外邊。

這會兒已經出了皇宮,正在朱雀街上。

所有要參加秋獵的官眷都候在道路兩旁,要等聖駕經過後,他們才能登上自家馬車,跟隨在隊伍後面。

跪著的男男女女紛紛低著頭,但姜雲笙知道,裡面有不少曾經看過她笑話,背地裡說過她壞話的人。

她得意地擺擺頭,不禁在心底冷哼一聲,還不是要跪在我腳下!

而與她不在一處的知琴動作和她相差無幾。

貴妃儀駕裡並無貴妃,就只有貴妃的貼身婢女。

聽荷有些拘束,端端正正地坐著。

可知琴卻沒有半點顧忌,掀開簾縫看著外面的人譏諷道:“這些人裡不少人當時都看過娘娘的笑話,還說甚麼風水輪流轉,依我看吶,這風水怎麼轉,都還是在娘娘這邊。”

聽荷同她們相處久了,對於從前的事也慢慢了解了些。

這世間本就對女子極為苛刻,風氣再開明,在女子身上總歸是有許多約束的,所以姜雲笙守寡之後的處境,她也可以想見。

村裡的寡婦,哪怕貌若無鹽,也會流言不斷,甚至還有欺上門的。

而姜雲笙與尋常寡婦相比,有絕色容貌,高貴出身,手裡還有大筆的財產,想必不懷好意的人只多不少。

“我從前幫村子裡的老瞎子幹活,他教我相面,依我看,娘娘額頭飽滿,面如滿月,是最有福氣的長相。”

知琴最喜歡別人誇姜雲笙了,一聽她的話簡直不能再同意,但是她的關注點卻放在別處:“都瞎了,還能教人相面?”

聽荷有瞬間的尷尬,不過她也知道,知琴和姜雲笙一樣,向來是有甚麼說甚麼,連罵人都光明正大地罵,所以並非是嘲諷她。

“我聽村裡的老人說,是因為他相面太準,洩露了天機,所以才遭了天譴,好端端一雙眼睛就瞎了。”

知琴更感興趣了:“真有這麼玄乎?”

“我那會兒還小,具體是怎麼回事我也不知道。”聽荷說著便有些不好意思,“我從小就嘴饞,但家裡窮,買不起肉吃,那老瞎子卻時常喝酒吃肉,我就故意去給他幹活,然後他就會把沒吃完的東西賞我些。”

“後來次數多了,那老瞎子就開始跟我說話,偶爾還教我些相面的本事。”聽荷又補充了一句,“那老瞎子的確有些本事,都瞎了,還能教我認字,不過我也不能時時去,所以也沒學多少。”

既然說起出身,知琴難免多問兩句:“那你後來怎麼進宮了?”

聽荷苦笑一聲:“老瞎子跟我扯閒話時,說我日後能遇貴人,飛黃騰達,這話不知道怎麼被我爹知道了。”

窮苦的山村裡,知道的最大貴人便是鎮上的鄉紳。

所以她爹起了心,要把她賣給鄉紳做妾。

可那人都年過半百,而且已經死過十來房小妾了。

當時正逢長安來人採辦宮女,聽荷的娘一咬牙,揹著她爹把她賣進了宮裡。

“為奴為婢也好過被那鄉紳打死。”聽荷嘴角的譏諷明顯,“而且,我娘說,我這一張臉,未必不能在宮裡搏一個出頭的機會。”

知琴卻並未嘲諷,而是一臉感同身受的模樣:“那你這還算好的,我自有記憶起,就被賣來賣去,普通人家不會買丫鬟,大戶人家不會買年紀太小,幹不了活的丫鬟,到了最後,那人牙子手裡就只剩了我,所以他時常打我,覺得我讓他虧了錢。”

“還好後來遇到了小姐。”知琴笑眯眯的,手上還不斷比劃,“你是不知道,小姐那會兒就這麼高,她看到我被打了,直接衝出來一腳踹在人牙子腿上,然後因為力氣太小,所以自己被彈回去,摔了個四腳朝天。”

轉頭買糖葫蘆的姜勝利,聽到自家的寶貝女兒突然嚎哭,趕緊回頭。

時值冬日,姜雲笙穿得很厚,一身紅綢襖,外面的斗篷都是紅的,下襬、帽簷卻鑲了銀狐毛,看著就想觀音座下的童子一般。

這麼個粉雕玉琢的小娃娃,四腳朝天地摔在雪地裡,劃拉著手腳卻翻不過身,活像一直小烏龜。

哪怕姜勝利是親孃,也忍不住笑出聲。

就連知琴也忘了痛,呆呆傻傻地看著面前這個哭得驚天地泣鬼神的金貴小姐:“我當時就在想,怎麼會有人能哭得這樣大聲呢,她一定有吃不完的白麵饅頭,所以才有用不完的力氣。”

後來的事也很簡單。

姜勝利向來護短又不講道理,況且那人牙子也不是甚麼好東西。

一腳將人放倒之後,隨手扔了三兩銀子,就把知琴的賣身契拿到手了。

那一年,姜雲笙五歲,知琴六歲。

“阿嚏!阿嚏!”剛在人群中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黑黑壯壯,不是宋明珠還是誰。

又臥龍的地方必然有鳳雛。

正四處環顧打算找另外一人,姜雲笙就猛然打了兩個噴嚏。

宗政禹把手裡的奏疏放下,將她拉到身邊,把一側座位上的披風給她披上:“這會兒風涼,小心些。”

姜雲笙掙扎著不想披:“我不冷,一定是誰在心底罵我,沒準就是宋明珠和餘晚晴。”

“嗯?”宗政禹皺眉,越臨近秋獵,他從她嘴裡聽到這兩人的名字就越頻繁,“你怎麼知道?”

姜雲笙一臉理所當然:“我這麼人美心善,除了她們時時嫉妒我,說我壞話,還有誰這麼壞?”

宗政禹難得地沉默了,一時間竟無言以對,他常常因為太過正經而跟不上姜雲笙的想法。

姜雲笙卻偏偏來了興致,追著問:“怎麼,衍郎認為我說得不對嗎?”

宗政禹哪敢承認,忙解釋:“夫人說得極是……”

姜雲笙雙眼亮晶晶地看著他,示意他繼續往下說。

宗政禹噎了下,措了好半天詞,才開始:“夫人容貌冠絕天下,冰肌玉骨,芙蓉不及美人面……”

姜雲笙的嘴角翹上去壓下來,又翹上去,又壓下來,就連眉梢都透露著絲絲縷縷的得意,實在有些明顯。

宗政禹也曉得,她最愛聽旁人誇她貌美,搜腸刮肚,把此生學過的讚揚女子容貌的好詞都說了一通,終於換來了姜雲笙的一枚香吻。

“郎君果然好眼光。”

作者有話說:笙笙:時常沉浸於自己的美貌不能自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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