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中秋宴上 就被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人捂……
中秋如期而至。
今夜要在含元殿設宴, 宴請群臣,故而今日沒有朝會。
宗政禹一大早就壓著還沒睡醒的姜雲笙可勁兒折騰,仍由她怎麼打罵都裝聾作啞。
直到他抽身離開了, 才摟著她輕哄:“夫人別惱, 朕伺候你去沐浴好不好?”
姜雲笙昨夜被他抱著在穿衣鏡跟前折騰到天色將明, 本就困得厲害, 這會兒又勞累一番, 兩條腿泛酸,腰也疼, 心中便實打實生出些委屈。
擠出兩滴眼淚, 趴在凌亂的錦被中抽抽嗒嗒地哭起來:“郎君果然不疼我了。”
宗政禹神清氣爽,自然耐心無限, 湊上前將人擁在懷裡,輕聲哄:“是朕不好,朕下次輕些。”
他每次都這麼說, 卻沒有哪一次是輕了的。
姜雲笙氣急, 一口咬在他胳膊上:“我昨晚求你的時候,你怎麼聽不見?”
昨晚她腳挨不著地,只能手握著鏡子邊框, 怕得緊,怎麼求他放下她,他不充耳不聞,差點沒把她撞到鏡子上。
宗政禹乾咳一聲, 略有些心虛, 實在是昨夜在鏡中看見她烏髮凌亂,臉色桃紅,雪白的肌膚從他指縫中被擠出來, 一時太過興奮,沒忍住。
“朕給你賠罪,替你捏捏腰可好?”宗政禹如今做起這些事情是越發得心應手。
將她抱去耳房清理了一番,又把人抱回床上,揉捏哪裡,用甚麼力道都掌握得極為熟練。
姜雲笙雖然被折騰得不輕,但她也享受倒了愉悅,見宗政禹如此貼心,便也不好再糾纏,也不等他按完,便往裡面一滾,裹著被子又閉眼睡去。
宗政禹並無其他事,索性偷個閒,抱著姜雲笙睡起回籠覺。
再醒來時,已經到了下午。
姜雲笙也醒了,餓得頭暈眼花,腦袋都混沌了不少,從被子裡探出一顆毛茸茸的腦袋,聲音沙啞:“甚麼時辰了?”
宗政禹就半躺在床邊看書,並未離開,見她醒來,伸手把被子往下扯了些,摸摸她臉:“快未時末了(下午四點)。”
姜雲笙懵懵懂懂地伸手抱著他腰,把臉貼上去:“啊?那一會兒是不是就要直接去含元殿了?”
“不急。”宗政景伸手將她往上抱了些,讓她伏在自身前,“你同朕一塊,咱們晚些去,若是早了,他們該不自在了。”
姜雲笙可不是賢良淑德的人,自然也沒有要主動早去候著的美德,聽宗政禹如此一說,一口應下:“那我再躺會兒。”
“一刻鐘。”宗政禹將書放下,一雙寬厚的手掌在她背脊上肆無忌憚地撫摸,“你今日一整天都沒吃東西,朕讓人給你準備了燕窩粥,你先吃些。”
說起這個姜雲笙就一臉幽怨地看向他:“還不是都怪你。”
她剛睡醒,臉上粉意未散,宗政禹心中愛極,低頭在她額間落下一吻:“嗯,都怪朕。”
今日宗親重臣都要參宴,宗政禹不能穿常服,而是要著通關冠服。
深青上衣,大紅下裳,再配絳色紗袍,宗政禹本就生得英武不凡,著一身紅色,更是增添了幾分神秘。
姜雲笙從小就喜歡看俊俏小郎君,如今從鏡子裡看自家郎君這般模樣,眼裡幾乎冒出精光來。
枕邊人是個甚麼性子,宗政禹也有幾分瞭解,見她目光灼灼地打量自己,宗政禹不由自主地側了側身子,確保她能在鏡子裡看到完整的他。
“陛下,該起身了。”陳義眼見著時辰到了,忍不住出聲提醒。
宮宴之上,帝王與寵妃同時未曾出現實在惹人非議。
宗政禹乾咳一聲,看向坐在鏡子跟前的姜雲笙:“好了嗎?”
知琴並不慌亂,把最後一個紅寶石鑲嵌而成了石榴花花鈿貼在姜雲笙額間才算大功告成:“娘娘,好了。”
姜雲笙對著鏡子左看看,右看看,站起來又在宗政禹跟前轉了一個圈:“美不美?”
“貌若東家之子。”宗政禹一見她這模樣就想起宋玉所著《登徒子好色賦》,其言“臣裡之美者,莫若臣東家之子”,他身邊最美的人,便在眼前了。
姜雲笙叉腰,十分自得:“今日宮宴上的許多人,曾經都看過我的笑話,哪怕是此刻,我估計都在悄悄議論我,指不定還有那心黑的詛咒我不得衍郎歡心,我就要好好打扮得好看點,讓她們找個地縫鑽進去。”
宗政禹覺得好笑,卻不敢表現出來,連連點頭贊同姜雲笙的做法:“朕庫房裡還有一頂番邦進貢的嵌寶石七尾流蘇金鳳冠,要不也讓陳義取來?”
姜雲笙擺擺手:“殺雞焉用牛刀,鳳冠留著下回用,今日這樣足夠了。”
宗政禹好脾氣地應下:“聽夫人的,一會兒便讓陳義把東西找出來,放在你這兒,你想甚麼時候戴都好。”
晚宴已經開始,邀官眷也早已入席,但這會兒帝后未至,所以眾人還算放鬆,笑語盈盈地與相熟的人寒暄。
“誒,陛下和皇后娘娘未至,怎的賢妃娘娘下首還有一個空位?”雖說不能指示聖顏,但這會兒宗政禹還沒到,總有一兩個實在按捺不住好奇的年輕夫人偷偷往上首看,這一看,就察覺了些異常。
“如今宮裡的娘娘,都在這兒了……”另外一搭話的人也不經意地往那邊瞥去目光,隨即便意識到甚麼,壓低了聲音,“聽說陛下新冊了一位姜昭儀,好像沒來。”
最先發現異常的人幾乎是下意識地往餘晚晴看去:“謝二夫人這是怎麼了?”
餘晚晴笑得十分勉強:“久不入宮,有些拘束。”
而知情者則悄悄扯扯那人的衣袖,低聲提醒:“謝二夫人和姜昭儀從前最不對付……”
“那今日……”那人驚呼著掩唇,“姜昭儀到現在都沒來,若不是恃寵生嬌,那便是有所依仗,難怪謝二夫人臉色這般難看。”
“要我說啊,有些人得罪了貴人就該在家中老實待著,怎麼還敢大搖大擺地出來參加宮宴?”姜雲笙得寵,有怕她的,自然也有想巴結她的,此刻雖然正主不在,但也不耽誤想巴結的人說兩句風涼話。
“王金枝,你想巴結別人,這麼多年了,別人給你過一個正眼嗎?”宋明珠一向與餘晚晴同氣連枝,這會兒見餘晚晴被欺負,忍不住站起來幫她說話,“十幾年了,熱臉貼了別人的冷臀部,你也不嫌凍得慌?”
王金枝臉色一沉,指著宋明珠就要罵:“你……”
“陛下駕到,昭儀娘娘駕到……”內侍監的高聲唱喏打斷了王金枝就要出口的話,她被人拉扯著對著上首跪下,行禮。
“免禮。”
姜雲笙端著姿態,抬著下巴,把驕矜的寵妃模樣表現得淋漓盡致,一雙大眼睛不著痕跡地在殿內巡查,毫不費力就找到了餘晚晴和宋明珠的身影。
一個沒有她豐腴,面色不如她嬌豔,髮飾不如她華貴,另外一個,身材不如她均勻,戴上臂釧也不如她高貴,膚色不如她白。
姜雲笙很快收回眼神,悄悄在心裡給自己豎了一個大拇指,然後便對著宗政禹行禮,打算去賢妃下首的空位上坐著。
腳步還沒邁出去,就被宗政禹拉住:“陳義,姜昭儀侍朕極為妥帖,把她的位置挪到朕旁邊來。”
姜雲笙表情意外,他沒和她說過。
宗政禹只對著她微微一笑,並未多說甚麼。
而等著皇后出來撐腰的王金枝則迫不及待地問:“陛下,怎麼不見皇后娘娘?”
宗政禹眼皮都沒抬一下,見姜雲笙安穩落座後,又讓陳義把她桌上的蟹拿到自己這邊來。
王金枝以為宗政禹沒聽見她的話,還要再問,就被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人捂住嘴,拖了出去。
而一直等著宗政禹,打算和他一起出現的皇后,聽到宗政禹帶著姜雲笙一起出現在含元殿,當即就砸了手邊的茶碗。
等她匆匆趕到時,就看到姜雲笙坐在宗政禹下首的位置,當即沉了臉。
好在,她還知道這裡是含元殿,並未第一時間發作,伸手扶了扶髮間皇后專用的九尾鳳釵,抬腳走進殿內。
“參見皇后娘娘,娘娘千歲!”
姜雲笙悄悄在心中翻了個白眼,但面上不顯,老老實實站起來,正要給皇后行禮,就聽見宗政禹的聲音:“姜昭儀,替朕倒酒。”
皇后臉上的假笑幾乎維持不住,看著姜雲笙的眼神充滿殺氣,深吸一口氣走到她專屬的位置上坐下後,才讓下面跪著的人平身。
“陛下,請。”不用給皇后行禮,姜雲笙心裡高興壞了,斟滿酒還親自把杯子遞到宗政禹手裡,趁他接過杯子的空隙,指尖在他手心輕輕滑過。
宗政禹似笑非笑地看她一眼,接過酒杯,一飲而盡。
而一直觀察著他們二人的皇后,差點把牙咬碎。
含元殿內四處張燈結綵,舞姬身著挑金帶紅的短裙長袖緊身舞衣,綠褲紅靴,手裡還繞著紅絲巾,伴隨著鼓聲在殿中快速旋轉,讓人眼花繚亂。
面前的菜餚多是擺設,唯有那些新鮮瓜果以及還冒著熱氣的螃蟹受歡迎些。
姜雲笙往宗政禹方向側了些身:“衍郎,我想吃蟹。”
她的蟹方才被宗政禹拿走了。
宗政禹舉杯,同下首的大臣示意,同時輕聲與姜雲笙道:“你先把燕窩粥喝了,一會兒朕替你剝蟹。”
說著,便看向陳義。
陳義會意,揮手讓小秦子將新燉出來的燕窩粥端至姜雲笙跟前。
皇后將一切都收在眼底,冷笑一聲,看向姜雲笙:“妹妹進宮也不來本宮的含涼殿,如今可是與本宮生分了?”
她聲音不低,位置靠前些的官眷都聽到了,本來其樂融融的場景瞬間變得無比怪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