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翻舊賬 後宮的女人有誰又像夫人這般,……
姜雲笙覺得自己被騙了。
誰知道, 這看上去端方矜持,一派君子模樣的帝王,私底下竟是這般模樣, 打聽來的訊息不是說他不好女色嗎?他哪來的這麼多花樣?
自詡看過許多避火圖的姜雲笙也自愧弗如。
記得小時候, 阿孃帶她去過海邊浮水, 怕她溺水, 所以會扔一根很粗很長的竹竿在水裡。
竹子中空, 會浮在水面上。
她遊累了便可以把竹竿按在胳膊下,隨水漂流。
後來, 姜雲笙又發掘了新玩法, 便是騎在竹竿上,有點硌腿, 但是胳膊不會累。
海邊風大,時常會捲起大浪,姜雲笙會隨著波浪不斷上下起伏, 若是遇到大潮汐, 海浪的勁兒太大,她也會被高高頂在空中,然後又急速墜下, 重重落回海面,濺出一圈水花。
她會因為刺激而尖叫,也會因為脫力而失神。
縱然整個過程不必她出半分力,但耗費過多心神的她也會覺得疲憊不堪, 從頭髮絲到腳趾頭都痠軟無力。
偏偏這種驚心動魄的體驗, 又讓人慾罷不能。
“陳總管,陛下的晚膳要擺在蓬萊殿嗎?”到了傳膳的時間,聽荷要派人去尚食局取姜雲笙的晚膳, 但宗政禹又在這裡,她不敢擅自做主。
陳義往她臉上看了一眼,隨即收回目光:“待我詢問過陛下。”
那再好不過,聽荷求之不得,雙手放置腹前,垂眸安靜地站在一側。
陳義目光詫異地瞥她一眼,又很快收回,他甩甩手裡的拂塵,放輕腳步往門口去。
剛走到廊下,還未曾踏上石階,陳義就聽到屋內傳來一陣斷斷續續的破碎吟哦,他一愣,隨即便了然地笑著退開。
“陳總管?”聽荷離得遠,自然沒有聽到動靜,看到陳義還未進屋便折轉,心下訝異。
陳義笑容和善:“勞煩聽荷姑娘讓尚食局的人把陛下的午膳也送過來吧。”
“不敢。”聽荷哪當得起他的勞煩,只道不敢,便領著人去了尚食局。
知琴和陳義相熟,見他一人在院子裡站著,便招呼他過去喝茶。
束胸襦裙極為寬大,拋灑開來可以遮擋底下的一切混亂。
只是偶爾隨著襦裙主人身子起伏,裙襬被拉起,露出一截白生生的小腿,光澤瑩瑩,又很快被滑落回來的裙襬再次遮蓋,一切都轉瞬即逝。
緊要關頭,姜雲笙雙臂圈在宗政禹肩上,埋頭在他頸間,咬著唇死死壓抑自己就要控制不住的尖叫。
“夫人……”長長的喟嘆聲讓兩人幾乎是同時一顫。
等緊繃的身子鬆懈下來後,宗政禹聽著自己頸側傳來的喘息聲,心底無比滿足。
他一手摟著姜雲笙身後,一手不斷上下撫摸,替姜雲笙順氣。
那朵鮮豔的鵝黃牡丹已經被揉得稀碎,淺色的花汁沾在姜雲笙肌膚上,到處都是,涼涼的。
宗政禹吃飽喝足,耐心十足,修長的手指在姜雲笙身上游移,替她摘取貼在身上的細碎花瓣:“牡丹傾國,亦不及夫人半分嬌豔。”
太陽徹底落下山,起了晚風,從窗戶縫裡鑽進來,一絲絲,一縷縷,姜雲笙忍不住打個寒噤,縮著往宗政禹懷裡躲。
“可是冷了?”宗政禹只褪了外衫,發冠未亂,而姜雲笙卻只剩一條堪堪掛在腰下的束胸襦裙,見她往自己懷裡縮,宗政禹忙拿起衣衫將她裹住。
陳義喝了茶,也沒等到傳喚聲,他怕誤事,遂挑了個不起眼的角落站著。
聽裡面安靜了好一會兒,他才小心走到門外:“陛下,可要傳膳?”
宗政禹瞥了眼懷裡的人,柔聲詢問:“要沐浴嗎?”
姜雲笙有氣無力地搖頭,聲音沙啞:“不想動。”
“那朕讓人端些熱水來,先給你擦擦,晚上再好生泡一會兒。”宗政禹說完,見姜雲笙並未反對,便沉聲對著門外吩咐,“打盆熱水來。”
陳義不知裡面是個甚麼情形,他不敢擅自入內,故而這端水的事就落到知琴身上。
姜雲笙還坐在宗政禹身上,在他懷裡裝鵪鶉,宗政禹身上也沒收拾,他只能讓知琴把水放下:“退下吧。”
等知琴退出殿外後,宗政禹也才退出去。
水盆就在觸手可及的地方,宗政禹長臂一伸,浸溼帕子,又攥掉多餘的水分,一點點給姜雲笙擦拭沾在身上的牡丹花汁子。
背後還好,三兩下便乾淨了,麻煩的是身前。
宗政禹手裡的帕子剛碰上去,姜雲笙就瑟縮著倒吸一口涼氣:“嘶。”
“怎麼了?”宗政禹皺著眉頭把帕子扔回水裡,低頭一看,原來是破皮了。
姜雲笙順著他的視線往下,臉頰突然變得通紅,幽怨地嗔他一眼:“都怪你。”
宗政禹的臉上也不禁浮上些薄紅,乾咳一聲:“是朕不好。”
是他孟浪了。
小心翼翼地伺候她擦拭乾淨,又輕柔地替她重新系上襦裙,宗政禹才從榻上站起來。
他的衣裳沒法穿了,長袍上,褲腿上都被沾染得一塌糊塗。
好在陳義有先見之明,前幾日就讓人在蓬萊殿備了兩身宗政禹的常服,倒不至於讓他陷入尷尬的境地。
就著姜雲笙方才用過的帕子,胡亂將自己身上擦拭了,然後三兩下換了身衣服走出來,又是一副謙謙君子模樣:“要傳膳嗎?”
姜雲笙還躺在榻上,半闔雙眸,唇珠嬌豔,眼尾還有尚未散去的薄紅,聞言懶懶同他撒嬌:“累。”
宗政禹走近去,握住她露在外面的一隻玉足,柔軟豐盈,腳趾頭蜷縮起來,像極了飽滿圓潤的珍珠,晶瑩剔透。
他如今也算是深刻地認識到了,姜雲笙除了腰,哪兒都肉乎乎的,尤其是那兩處高丘,豐腴無比。
“朕讓他們把晚膳擺在殿內,朕伺候你用膳,如何?”
姜雲笙睜眼看他,無端想起今晨他說的她該伺候他的話,找茬雖遲但到:“陛下是君,臣妾是妾,哪有君王伺候妃妾的呀?”
宗政禹總覺得這話十分耳熟,他沉默片刻:“朕今晨不是說了,私底下無妨。”
姜雲笙才不會輕易讓他逃過去,甜頭已經讓他嘗夠了,這會兒也該輪到她了:“臣妾不敢,萬一哪日陛下惡了臣妾,治臣妾一個不敬之罪,臣妾可承擔不起。”
宗政禹總算看出來了,她是在為早上的事情生氣,也不惱,只走到榻邊,坐在她身旁:“朕若當真要治你的罪,此刻你還能躺在這兒跟朕陰陽怪氣?”
眼見著姜雲笙包含控訴的雙眼裡就要泛起淚光,宗政禹搶先一步,趕緊把人抱在懷中輕哄:“是朕說錯話了,好不好?”
姜雲笙醞釀到一半的淚水頓時原路返回,她借坡下驢,伸手回抱宗政禹:“衍郎,這宮裡一點都不好,在這裡,你是君,我是妾,我不喜歡。”
宗政禹明白她的意思,她醉酒那次,顯露出來的才是她的本性,肆意又霸道。
那會兒她不知他身份,可以盡情地同他生氣,同他哭鬧,高興或不高興都活得瀟灑張揚。
而如今在宮裡,就連說話做事都要變得小心翼翼。
宗政禹從不後悔強召她入宮,但是此刻,心頭卻莫名悶悶的,不舒服。
他是帝王,這無可更改,江山社稷是他的責任,他也從未想過推卸,只是如今,難道連他的女人都要因為他帝王的身份而活得不如從前快活嗎?!
這個念頭剛一出現,幾乎是同一時間,宗政禹就在心中重重地否決了。
“是朕不好。”宗政禹垂眸看著姜雲笙臉上悶悶不樂的表情,伸手撫上她臉頰,動作溫柔到極致,“日後,你我私底下便如還在宮外時一樣,你想做甚麼,想說甚麼,都可以,朕也再不會提規矩體統,好不好?”
姜雲笙半信半疑:“真的?”
“朕是天子,天子一言九鼎。”宗政禹並不介意她的質疑,歸根究底,是他沒讓她安心,“蓬萊殿內,你可以隨心所欲,但是出了蓬萊殿……”
“我明白。”姜雲笙見好就收,“我不會讓衍郎為難,更不願因為我,而讓衍郎的名聲有半點損毀。”
宗政禹只覺得熨帖無比,皇后口口聲聲質問他,夫人有哪點好,為甚麼他放著後宮那麼多女人不要,獨獨喜歡她一人。
可是,後宮的女人有誰又像夫人這般,處處體貼他,關懷他,重他之所重,想他之所想?
“嗯,只要你乖乖的,朕就會一直護著你,寵著你,不會讓旁人傷你一分一毫。”宗政禹的眼神越發柔和,可姜雲笙卻狐疑地蹙眉。
來了,來了,那種怪異的感覺又來了。
姜雲笙抬頭,她雙手捧在宗政禹臉上,左看看,右看看,動作大膽極了,宗政禹卻也只是擰著眉頭,好脾氣地任她打量:“怎麼了?”
“沒事。”姜雲笙總不能說懷疑面前這個人是旁人假扮的吧,她往宗政禹唇上親了一下,以此來轉移話題,“衍郎,讓人擺膳吧。”
姜雲笙並未發現任何異常,可她心底卻不甚安穩的。
那種感覺像極了小時候爬樹時被暗處一條竹葉青盯上的感覺,讓人脊背發涼,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