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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天大的冤枉 心狠手辣,仗勢欺人

2026-05-31 作者:思九洲

第40章 天大的冤枉 心狠手辣,仗勢欺人

紫宸門外, 烈日灼灼,就連灑掃的太監宮女都儘量往陰涼處避。

寬敞安靜的宮道中間跪著一頭戴進賢冠,身著絳色大袖衫, 腰束革帶的老者。

汗水順著眉骨, 突破睫毛的防線滑進眼睛, 刺得他睜不開眼, 但卻不敢伸手去擦, 梳理整齊的頭髮被汗水浸溼,在眼光下反射出油光, 花白的鬍鬚開始打縷。

“陛下, 成王又來了。”

陳義也無奈啊,成王一把年紀了, 他也不敢讓人亂碰,萬一要是出點甚麼事,豈不是給宗政禹惹麻煩。

宗政禹將筆擱置在一旁, 把手裡已經批閱過的奏疏又過了一遍, 才看向陳義:“你沒讓人去提點過裴衝吧?”

陳義趕緊解釋:“陛下,沒有您的吩咐,奴婢不敢擅專。”

那日多言已屬僭越, 陳義可沒有為陌生人豁出命去的喜好。

“起來吧。”宗政禹不過是隨口一問,他又把注意力放回奏疏上,“這小子倒是聰明。”

陳義明白宗政禹說的何事,他雖也如此認為, 卻不敢再胡亂評說甚麼, 上次之事宗政禹未曾與他計較已是大幸。

長安城這兩日不太平。

成王世子強佔土地打死人的事情已經傳遍了,苦主跪在刑部衙門門口,請求刑部做主。

十來歲的苦主, 身形消瘦,面色慘白,惹得無數路人心生不忍,紛紛暗罵王世子不是個東西。

迫於壓力,刑部“不得不”受理此案,傳了成王世子過堂問話。

而得知此事的成王則匆匆換了朝服進宮,請求面聖。

宗政禹似沒聽見陳義的話,他把今日最後一份摺子批完之後,起身活動活動肩膀:“坐了一上午,骨頭都酥了。”

“陛下,不若去外面連廊下走走?那裡陰涼,又十分安靜。”

“不必麻煩,在殿內走走就是了。”宗政禹走到花架跟前伸手,陳義趕緊遞上澆水用的小瓢,又捧著水亦步亦趨地跟在後面。

給紫宸殿所有花架上的花挨個澆了水,修完葉子,宗政禹才慢條斯理淨了手,坐回去:“讓成王進來吧,也不知刑部和戶部的進度如何了。”

陳義垂下眼眸,嘴角上揚的弧度都不曾有半分變化:“是。”

成王曾經的確追隨高祖皇帝打過天下,可這幾十年來他養尊處優,早把一身武藝丟得乾淨,哪裡還有當年半點雄風。

這才跪了不到兩個時辰,就步履蹣跚,身軀佝僂。

“臣,參見陛下。”此刻的成王可沒有昨日的神氣,雖然雙膝已經麻木到沒有知覺,雖然他略一彎腿整個人就開始不住地抖動,但他依然咬牙跪了下去,不敢有半點怠慢。

宗政禹從書案上挪開視線,看向成王的目光十分複雜,好半晌才輕嘆一聲:“陳義,給王叔賜座。”

跪在地上的成王被小喜子攙扶起來,對宗政禹感激涕零:“臣,多謝陛下隆恩。”

“王叔,你這又是何苦呢?”宗政禹語氣中的無奈差點讓成王老淚縱橫。

“陛下,臣教子不嚴,懇請陛下網開一面,繞仁兒一命。”成王這下當真是落下了悔恨的淚水,“臣不該不聽陛下之言,臣愧對陛下。”

宗政禹神色難辨,盯著成王花白的鬚髮輕聲開口:“成王叔,世子亦是朕的手足,朕心中悲痛不亞於你。”

成王哭得鼻涕眼淚一大把,形容狼狽:“陛下,死的不過是一個奴才,仁兒也是無心之失,誰知那刑部尚書竟抓著此事不放,非要將仁兒判斬首之刑,仁兒他雖淘氣,但也罪不至死啊!”

“只死了一個奴才,刑部竟如此大動干戈?”宗政禹眉頭擰成一團,言辭之間盡是對刑部的不滿。

成王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萬分急切:“陛下,老臣特意去問過,當真只死了一個奴才,那裴衝小兒的腿,是他自己摔斷的,不敢仁兒的事啊。”

“竟有此事?”宗政禹越發不滿。

“千真萬確,臣不敢欺瞞陛下。”成王看到了一線生機,只恨不得手腳並用,將其牢牢握在手裡。

宗政禹正要說甚麼,小喜子就從外面進來:“啟稟陛下,刑部尚書求見。”

“他來得正好,朕剛好有事問他,讓他進來。”宗政禹語氣中已有兩分慍怒。

“臣,封文州拜見陛下,陛下萬安。”刑部尚書約莫三十左右的年紀,身材清瘦,目光銳利,腳步沉穩,一身紫色圓領長袍袖子都洗得發白了。

“封卿,成王方才告訴朕,興安伯府一事,不過是失手打死了一個老僕,竟值得你如此大動干戈,要將世子斬首?”宗政禹眉頭緊蹙,言語之間盡是對封文州能力的懷疑,“你們刑部辦案竟是如此草率糊塗?”

封文州神色沉靜,被宗政禹質問也未露出半點驚慌。

只見他不緊不慢地從袖子裡掏出一摞早已備好的證據:“啟稟陛下,臣在審理興安伯府家產被侵佔一案中發現,成王世子早有前科,不過此前被侵佔田地的多是百姓商戶,他們礙於成王府威嚴,敢怒不敢言,可就算如此,成王世子為了以絕後患,竟多次派人將苦主活活打死。”

說著,封文州便將手裡的證據遞給陳義:“物證、口供在此,請陛下 御覽。”

“蠢貨。”

“娘娘說甚麼?”碧桃沒太聽清,以為是淑妃吩咐了甚麼。

淑妃疲憊地揉揉太陽xue:“管心那個蠢貨,竟然敢在宮裡散播這種謠言,本宮還以為她當真與世無爭呢。”

“娘娘的意思罰跪的事是管婕妤自己傳出去的?”

“除了她,還有誰?”淑妃用食指沾了些薄荷油塗在太陽xue上。

碧桃皺眉深思:“可陛下自登基後就沒進過後宮,就這幾天的架勢,稍微有點腦子的人都能看出來,陛下對姜昭儀正是新鮮的時候,管婕妤難道打算用這些謠言來截了姜昭儀的恩寵?”

淑妃用帕子逝去眼角因為薄荷油的刺激而泌出來的淚水:“你不曉得,管心出自御史之家,別的沒學會,倒是把御史那一套古板酸腐做派學了個十成十。”

“這倒是,管御史在朝中是出了名的臭石頭,誰多看他一眼都免不了沾上晦氣。”

“可惜啊。”淑妃用帕子擦掉手上的薄荷油,面帶譏諷,“管御史雖然古板,但的確有兩分傲骨在,而她管心,畫虎不成反類犬。”

“娘娘的意思是……”碧桃因為自己的猜想而滿臉不可思議。

淑妃疲憊地打個哈欠,搖搖頭:“本宮可甚麼意思都沒有。”

仙居殿管婕妤被蓬萊殿姜昭儀罰跪在太液池邊的訊息已經在宮裡傳遍了。

等姜雲笙知曉的時候,就連太液池裡的錦鯉都把此事討論完幾個來回了。

“我罰跪她?”姜雲笙騰地從躺椅上坐起來,驚訝地指指自己,瞪大了眼睛看著知琴,以為自己聽錯了,“我甚麼時候罰跪她了?”

知琴氣哼哼的,朝著仙居殿的方向呸了一口:“肯定是昨天您摘了那朵花,她心裡不服,但是又礙於您位分高,所以當時不敢反抗,回去之後卻讓人散播謠言中傷您。”

姜雲笙只覺得好大一口鍋,壓得她差點沒喘過氣來:“我不過是沒叫她免禮,而且從我摘花到離開,好像還沒有半盞茶的功夫吧,這叫罰跪?”

“這人太討厭了,比餘晚晴和宋明珠還討厭。”知琴咬牙切齒,“她們倆想搶東西至少還敢上手,這管婕妤怎麼如此陰險?”

姜雲笙用關愛智障的眼神看向知琴,慈祥地笑著摸摸她腦袋:“知琴啊,看在咱來一起長大的情分上,日後你走出去,若是被人當作傻子,千萬不要說出我的名號,好不好?”

“小姐,怎麼了嘛?”知琴聽出來了,姜雲笙在罵她傻,一不服氣,連稱呼都變了。

姜雲笙沒好氣地瞪她一眼:“你以為管婕妤是為了那朵花?”

“不然是為了甚麼?”從前和餘晚晴她們吵架打架不都是因為爭東西嗎?這並不奇怪啊,知琴滿臉茫然。

“你想想,我進宮這才第五日,陛下每日宿在蓬萊殿不說,每日還至少陪我用一次膳,若是被陛下聽到我罰跪嬪妃的事,會發生甚麼?”姜雲笙從前用不上這些手段,但並不代表她甚麼都不知道。

知琴總算是反應過來了:“她不會是打算用這些謠言來讓陛下厭惡您,從而對她產生憐惜吧?”

“顯然,她的目的不止於此。”姜雲笙站起來,拍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現在宮裡不都在議論本宮心狠手辣,仗勢欺人嗎?本宮今日就讓他們瞧瞧,甚麼才是真正的仗勢欺人。”

知琴聞言趕緊擼了兩下袖子,雙手叉腰:“就是,咱們可不能白擔這個名聲。”

姜雲笙帶著知琴氣勢洶洶地走出蓬萊殿,往仙居殿的方向去,聽荷見狀,心道不妙,趕緊追上去勸說:“娘娘息怒,您這一去豈不是正中了管婕妤的陰謀。”

姜雲笙停下腳步,她看著聽荷有些驚訝。

知琴覺得聽荷說得好像也有理,畢竟宮裡不比宮外,她踟躕地看向姜雲笙,等她拿主意。

“放心。”姜雲笙拍拍聽荷的肩膀,好意和惡意她還是分得清的,故而語氣柔和地同她解釋了兩句,“本宮既敢上門找麻煩,自然是有把握不會被她坑害,你不必擔心。”

姜雲笙說完頓了下,想到甚麼又附在聽荷耳邊低語了幾句。

聽荷沒想到姜雲笙連這種謀算都不瞞著她,看來是願意信任她了,頓時大喜過望,立即認真應下:“是,奴婢一定辦好。”

姜雲笙見她這麼上道,挑眉一笑,然後繼續往仙居殿方向去。

“本宮不牽連無辜,立即讓管婕妤給本宮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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