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次日清晨 朕該怎麼袒護你
第二天清晨, 宗政禹早早便醒了,肩膀處有些沉,像是壓著甚麼。
宗政禹睜眼一看, 肩膀上壓著姜雲笙的腦袋。
他不適地皺眉, 妃妾如何能把腦袋放在君主身上, 當真是倒反天罡。
宗政禹抬頭, 小心扶著姜雲笙的腦袋, 想把她移開些。
睡夢中的姜雲笙對此一無所知,她只是突然覺得不舒服了, 腿一橫, 手一張,熊抱著宗政禹, 然後在她胸膛上蹭蹭臉,繼續睡。
宗政禹的動作被打斷,便也再進行不下去, 他僵在被子下, 確認姜雲笙並未醒來,才下意識送了口氣。
他垂眸看著貼在自己胸膛上的面龐,睡著了的姜雲笙依舊美貌, 只是不同於白日的明媚張揚,而是帶著些乖巧可愛的意味。
罷了,宗政禹在心中嘆道,索性她無禮慣了, 日後再慢慢教她規矩吧。
時辰還早, 屋內的紅燭早已燃盡,天光尚暗,屋內更顯得昏沉。
杏色紗簾將床榻內這一片小天地遮得嚴實, 宗政禹呼吸間全是淺淺的香氣。
想到香氣的來源,他垂眸,視線落在姜雲笙的肩頭上,小巧圓潤,紅梅點點,是他留下的。
昨夜的痴纏畫面突然闖入他的腦海,宗政禹呼吸變得急促,他徹底清醒了。
順著肩頭往下看,宗政禹遺憾地望向帳頂,被壓在他們中間,只能窺見些微起伏的邊緣。
帳頂也是杏色的,和姜府那張大床的佈置一樣。
宗政禹的眼神忽然頓住,他突然生出些不爽,也是這樣一張床,韓寄是不是也同他昨夜那樣,與她在上面極盡纏綿?
這個念頭一旦生出來,便如瘋狂滋長的藤蔓,瘋狂地往他四肢百骸裡鑽,無孔不入。
宗政禹心底開始控制不住地生出一股衝動,也不知韓寄埋在何處。
挫骨揚灰這四個字剛鑽機腦中,他就一怔。
他在幹甚麼?韓寄不過一個死人,沒準連骨頭渣子都化了,他為何會有這般想法,當真是莫名其妙。
宗政禹狠狠閉上眼睛,圈在姜雲笙身上的手無意識地收緊,心中反覆將明君之道默了好幾遍,才將那奇怪的想法壓下去。
姜雲笙做夢,夢見自己正躺在一塊草地上,陽光很好,四周很安靜,她閉著眼,在草地上睡得十分香甜。
突然,不知從哪兒鑽出一條巨蛇,纏上她腰,一點點收緊,似乎想將她骨頭絞斷。
姜雲笙想喊救命,嗓子卻又發不出太大的聲兒,她無可奈何,只能七手八腳地在地上胡亂蹬著,抓著,掙脫著想逃跑。
宗政禹好不容易平靜片刻,很快就被身上之人擾亂心神。
昨夜他的寢衣被她打溼,而他又不想麻煩,故而就這樣裸身睡去。
她身上亦是如此。
宗政禹的呼吸亂了兩分,尤其是在姜雲笙壓在他身上的腿開始亂蹭之後,不止呼吸亂了,別的地方也開始跳動。
他瞥了眼無知無覺的始作俑者,也不阻止,逐漸幽深的目光盯在她頭髮旋兒上,半晌,他嘴角緩慢勾起一抹弧度,被子下的手掌開始無聲滑動。
昨夜殘留的餘韻倒是方便了他行事,只略微調整身位,便輕易得逞。
姜雲笙趕走了大蛇,卻無端覺得撐得慌,而且身下的草地開始搖晃。
這是,地龍翻身?
姜雲笙一個激靈從睡夢中驚醒,雙眼迷離,還帶著懵懂睡意。
宗政禹見她醒更是高興,索性翻身,把人壓在身下,動作毫不含糊,大開大合。
姜雲笙無語片刻,這哪是甚麼地龍翻身,分明是真龍擺尾。
不過片刻,她也就沒了心思再想旁的,實在是宗政禹的存在感太強,她分不出精力。
陳義估摸著時間,悄聲走到門口,正要喚宗政禹起床,卻突然聽到裡間傳來一陣響動,他皺眉,思忖著莫不是宗政禹已經起身,正打算推門進去伺候,就聽到一聲膩膩的喘息聲。
陳義一愣,旋即便明白過來,他了然地笑笑,然後往外退了些,揣著手站在廊下等候。
今日有朝會,陳義望望天色,再過兩刻鐘進去也使得。
陳義就這樣等到外面,天光肉眼可見地亮起來,可屋內的動靜還沒停歇,他便有些著急了,可又不敢上前打擾。
眼見著就要誤了時辰,陳義咬咬牙,正打算敲門,就聽見裡面又傳來一聲驚呼,隨即,他便聽到宗政禹的聲音:“來人。”
陳義如蒙大赦,趕緊帶著一應物具進入殿內,他低著頭,哪怕床邊有紗簾遮擋亦不敢亂看。
司寢局的人也來了,妃嬪侍寢次日,她們也要來更換床褥。
來的依舊是王女史,她進入殿內後,沒見著姜雲笙的身影,不悅地皺起眉頭:“姜昭儀為何不伺候陛下更衣?”
宗政禹剛從床上起身,腰間還纏著姜雲笙的手,他尚未來得及說甚麼,姜雲笙就輕輕戳了他一下。
男人的腰也是很敏感的,宗政禹可不想當一個不早朝的君王,他一把捉住姜雲笙作亂的手,沉聲吩咐:“陳義,把她拖下去,杖責三十。”
“陛下!”王女史驚呼一聲,小喜子眼疾手快一把將她嘴巴捂住。
“衍郎,我不想起。”姜雲笙的聲音還帶著嘶啞。
宗政禹隔著簾子看向殿內的人影:“都退出殿外。”
陳義可不敢在這個節骨眼上出聲,帶著人又退出去,還貼心地拉上房門。
宗政禹這才回頭看向姜雲笙:“你如今是昭儀了,在宮裡就要遵守宮裡的規矩,按制,嬪妃侍寢次日,應當起身伺候君王更衣。”
說著,他頓了下,乾咳一聲後又繼續道:“今日就算了,日後還是要按規矩行事,還有,你要注意對朕的稱呼。”
姜雲笙凝了他片刻,然後突然鬆開手,裹著被子就往裡一翻,下一瞬,宗政禹就看到她肩膀開始小幅度抽動。
就在宗政禹疑心自己是不是話說重了,語氣太嚴厲了的時候,就聽到姜雲笙帶著抽泣聲的回答:“陛下,臣妾明白了。”
宗政禹聽得心裡不甚安泰,他沉默一瞬,手貼上她背:“私底下你想怎麼喚朕都好,但是有外人在場,朕是君王,你如此失禮,若有人拿規矩體統說事,朕該怎麼袒護你,嗯?”
姜雲笙使勁眨眼的動作停下,哭早了。
不過,她向來能屈能伸,轉過身來,臉上還掛著淚呢,眼睛也水汪汪的,便重新投入宗政禹的懷抱,不斷在他臉上輕啄:“衍郎,衍郎,衍郎……”
宗政禹一本正經的臉上露出些笑意,他扯過被子把姜雲笙露在外面的肩背裹嚴實:“你再睡會兒,皇后在禁足,你不必去請安。”
就憑這句話,姜雲笙覺得昨晚上和今早的累就沒白挨,她拿出從前哄她阿孃那一套,一張白淨還帶著淡薄紅意的臉在宗政禹頸間胡亂蹭著,聲音軟軟:“衍郎,你最好了。”
宗政禹眼底含笑,低頭在她發上吻了一下,繼續道:“朕要去早朝了,若有事情,便叫人去紫宸殿尋陳義。”
“好。”姜雲笙無有不應。
宗政禹是真得走了,他起身走出簾子,把陳義叫進來,換了衣裳後又趕緊洗漱,連茶水都沒來得及喝上一口便匆忙離開。
姜雲笙躺在床上,懶懶伸了下腰,後知後覺感受到無比酸爽的滋味。
腰痠腿也酸,她得好好睡一個回籠覺,補一補精神。
知琴在宗政禹離開後才進入內殿,輕輕撩開紗簾一看,見姜雲笙又睡過去了,也不出聲打擾,把在地上的衣衫裙襪撿起來後,又悄聲退了出去。
“娘娘可起身了?”聽荷已經著人去尚食局把早膳取來了,她看著知琴出來,以為是要傳膳。
知琴搖搖頭:“又睡過去了,先讓人把早膳溫著吧,娘娘估計得到辰時才能醒。”
聽荷有些意外,但她並未表露半分,又轉言說起旁的:“知琴姐姐,我才來娘娘跟前伺候,不曉得娘娘的口味如何,勞煩你幫我看看,取回來的早膳裡可有娘娘忌口的。”
都是為姜雲笙好,知琴自然不會推拒。
她是唯一跟著姜雲笙進宮的人,在蓬萊殿自然是眾人巴結討好的物件,好容易脫身喘口氣,就聽到姜雲笙喚她。
“夫……娘娘,您醒了。”夫人叫習慣了,差點忘了改口。
知琴倒了杯溫水遞過去:“總算是醒了,眼見都要到午膳時間了。”
姜雲笙把一整杯水咕嚕嚕喝下肚,才感覺自己重新活過來了:“甚麼時辰了?”
“已經巳時了。”知琴接過空杯子,放置一旁,“娘娘現在起身嗎?”
姜雲笙睡了個回籠覺,這會兒精神也好了,除去腰腿間的痠痛,並無其他不適:“嗯,我想沐浴。”
方才又鬧了一通,她出了些薄汗,又沾了他的東西,總覺得黏黏的不舒服。
“奴婢已經讓人燒了熱水。”知琴拿過長衫披在她身上,扶著她去耳房沐浴。
熱水果然是解乏的好東西,從浴桶裡出來,姜雲笙頓覺身上痠軟消除大半,她又是好女一條。
作者有話說:男主的戀愛腦是一點點被笙笙調教出來的,現在戀愛腦還在生成中,實在想罵就罵男主,別罵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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