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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高興了 ……

2026-05-31 作者:睡不醒學不會

第207章 高興了 ……

北地的夜風帶著渡口殘留的血腥與焦糊氣味, 吹拂著秦軍獵獵的旗幟。

戰場清理在肅殺中進行,秦軍士卒默然收殮同袍遺體,清點火勢已漸熄的輜重車殘骸, 也將那些黑衣黑甲的屍體, 無論完整與否, 逐一拖至一旁,與俘虜分開。

黑騎首領, 那面容堅毅的中年人, 被特製的牛筋繩捆縛結實, 由一隊精銳甲士嚴密看押在渡口臨時搭建的木棚內。

軍醫草草處理了他肩胛的箭傷和頭上的瘀腫, 他便一直處於半昏半醒之間, 只是偶爾掀開眼皮,那眼神依舊銳利如受傷的孤狼。

負責伏擊的秦將司馬靳,此刻正與聞訊趕來的嬴鈺一同查驗繳獲。嬴鈺是奉異人之命,連夜趕來的, 他面容沉靜, 目光卻緊緊鎖在那枚從黑騎首領身上搜出的獸紋令牌上。

令牌非金非玉,似某種堅硬的黑木雕成, 紋路古樸詭譎,絕非中原常見樣式,更無趙國軍制標識。

“司馬將軍, 此人所用兵刃、衣甲,可能辨出來歷?”嬴鈺低聲問。

司馬靳搖頭:“衣甲做工精良,但刻意抹去了所有標記,兵刃是上好鑌鐵所鑄,形制混雜,有趙軍邊騎常用的彎刀, 也有胡人的短矛,甚至還有類似魏國武卒的護腕殘片,實在太混雜,但這夥人進退有度,配合精妙,絕非尋常馬賊或散兵遊勇。”

嬴鈺頷首,這正是最令人警惕之處。他將令牌小心收起:“此人身份,恐非尋常頭目,需儘快撬開他的嘴,至少弄清黑騎此番傾巢來襲的真正目的,以及……其背後是否還有更深的主使。”

“末將明白。”司馬靳肅然道,“已安排得力人手審訊,只是這廝骨頭甚硬,尋常手段恐怕……”

“已經料到了。”嬴鈺打斷他,從懷中取出一枚小巧的玉瓶,“這是太醫令秘製的藥,藥性猛烈,傷及神智,不到萬不得已不用。先以利害攻心,若能問出些緊要的,便不必用此物。若他死活不開口……”

嬴鈺眼神微冷,“那便怪不得我們了,我們要的,是確鑿的‘證據’和能指向趙國的‘供詞’。”

木棚內的審訊持續了半夜,起初只有壓抑的喝問與沉默。臨近天明時,棚內傳出幾聲壓抑不住的痛吼與含糊的嘶喊,隨即又歸於沉寂。

嬴鈺一直等在棚外,看著天際泛起魚肚白。當司馬靳掀開皮簾走出來時,臉色有些複雜,帶著一絲疲憊,也有一絲如釋重負。

“如何?”嬴鈺迎上前。

“用了半劑藥,問出些東西,但……”司馬靳頓了頓,將一份剛記錄下的供詞竹簡遞給嬴鈺,“情況比我們想的更復雜。”

嬴鈺快速瀏覽,眉頭越皺越緊。供詞零碎,夾雜著藥力下的混亂囈語,但 幾個關鍵點逐漸清晰:黑騎自稱為“北地守門人”,效忠的並非李牧個人。

李牧被軟禁前,曾給予他們最後指令,若他失勢或北地平衡瀕臨崩潰,他們可自行判斷,以“防止大規模戰亂”為最高準則行動,清除任何可能引發浩劫的禍源,無論其來自匈奴、趙國、還是……秦國。

此次襲擊糧道,正是他們判斷秦國的“安北榷場”和持續東出,將最終撕裂北地,引來更大戰禍,因此不惜代價,意圖重創秦軍補給,迫使秦國放緩東進步伐,甚至分兵回援。

至於李牧是生是死,首領語焉不詳,只反覆說“將軍之志,不在一人生死”,但在極度的藥物作用下,他曾無意識地喃喃“代郡火……夫人……”

“南?”嬴鈺敏銳地捕捉到這個字眼,“南邊?還是……南下?”

司馬靳搖頭:“他只說了這一個字,後面就咬緊牙關,再也問不出甚麼。但結合我們之前的情報,趙英夫人或許……”

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驚疑與凝重。黑騎的動機比單純的復仇或破壞更為棘手,他們是一群擁有扭曲信念的“秩序守護者”,而李牧的生死與下落,似乎與趙英可能的動向,隱隱聯絡在一起。

“這份供詞,要立刻加密,快馬送回咸陽,呈報公子與王上。”嬴鈺沉聲道,“此人暫時不能死,但也不宜再公開審訊。將他秘密轉移,嚴加看管,或許……還另有用途。”

“那渡口這邊?”

“打掃戰場,將俘虜分開羈押,挑幾個傷勢輕、看似怯懦的,按照原計劃,連同部分繳獲的黑騎兵甲、尤其是那枚令牌的拓紋,準備送往邯鄲。”嬴鈺思路清晰,“至於黑騎首領被俘的訊息,全面封鎖,絕不能洩露。對那些逃散的黑騎殘部,放出風聲,就說其首領戰死,屍骨無存。”

“諾!”

幾乎在渡口戰報與黑騎首領供詞送往咸陽的同時,另一條更加隱秘的訊息,透過呂不韋經營的、跨越趙秦邊境的特殊渠道,幾經輾轉,送到了趙絮晚手中。

趙絮晚看著那個訊息,指尖冰涼,趙英發出這個訊號,意味著代郡的形勢已到了刻不容緩的地步,她必須立刻行動,帶著孩子離開。

她立刻找到異人,將訊息遞上。

“時候到了。”他低聲道,“趙英既已決意,我們這邊必須接應無誤。李牧那邊……黑騎首領的供詞你也看了,‘將軍之志,不在一人生死’,但‘夫人……’,這暗示已經足夠明顯。”

他鋪開一張更加詳盡的北地及邊境地圖,手指點向代郡與大梁之間、遠離主要官道的崎嶇山區:“走這裡,我們的人已在這些區域經營多年,有數條極少人知的密徑,可避開趙國關隘和主要城鎮。接應地點定在漳水上游的渡口,那裡水流湍急,渡口荒廢,但水下有暗樁鐵索,我們的人熟悉如何透過。”

“接應之後呢?”趙絮晚問。

“直接南下,進入河內郡,那裡已在蒙驁將軍實際控制之下,到了河內,便算安全了。”異人道,“此事由呂不韋親自安排,動用他的商隊力量,偽裝成走私珍貴皮貨與藥材的隊伍。你寫一封親筆信,不需多言,只附上一件你的貼身信物,讓趙英安心。”

他握住趙絮晚的手,力度沉穩:“此事若成,北地亂局可定一半。”

趙絮晚重重點頭,心中卻並無多少立功的喜悅,只有沉甸甸的擔憂與期盼。她迅速回到房中,取下一枚白玉環,她將玉環用素絹包好,又提筆在一小片帛上寫下一句話。

信物與簡訊被呂不韋派來的心腹取走,他們將安排最可靠的死士,以最快速度、最隱秘的方式,送往代郡趙英手中。

與此同時,渡口之戰“大捷”及黑騎襲擊秦國糧道的“鐵證”,被精心包裝後,由秦國使臣正式遞交趙國邯鄲,並抄送副本至齊、楚等國使節處。

秦使在趙王宮大殿之上,言辭激烈卻不失章法,陳列染血的衣甲、奇特的令牌拓紋,以及部分俘虜指向“受北地某些勢力指使”的口供質詢趙國:北地匪患如此猖獗,公然襲擊秦的糧道,趙國朝廷是否知情?是否有能力約束邊將、清剿匪類?若趙國無力,秦國為保障東出大軍後勤、維護邊境安定,“不得不”採取進一步措施,屆時產生的一切後果,須由趙國承擔!

朝堂之上,趙王臉色鐵青,平原君故去後,能勉強與秦使周旋的重臣寥寥,而廉頗從前線發回的軍報,也證實了黑騎的存在與活動,卻無法解釋其為何能深入趙境襲擊秦軍,更無法洗脫趙國“縱容”或“指使”的嫌疑。

就在趙廷為此焦頭爛額、爭吵不休之際,一個更讓趙王驚怒交加的訊息傳來,被嚴密看管在代郡的李牧夫人趙英,連同其幼子,在一場突如其來的混亂中,於數日前失蹤了!

看守的羽林軍搜尋多日,只找到一輛摔毀的馬車和幾具僕役屍體,趙英母子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廢物!一群廢物!”趙王在宮中暴跳如雷,直覺告訴他,趙英的失蹤絕非意外,很可能與李牧、與北地亂局、甚至與秦國最近的舉動有關!一股巨大的、失控的恐慌攫住了他。

“給寡人查!挖地三尺也要把趙英找出來!還有,密令廉頗,暫停對黑騎的清剿,收縮防線,給寡人盯緊秦軍動向,尤其是河內、鄴城方向!再派使者去秦國……不,先去楚國!問問春申君,他當初是怎麼答應寡人的?合縱之事,難道就眼睜睜看著秦國如此欺凌我趙國嗎?!”

然而,楚國的回應尚未到來,秦軍東線的戰鼓卻敲得愈發急促猛烈。

王齕在鄴城前線,接到了咸陽密令與渡口伏擊成功的訊息,士氣大振。他看準趙國朝廷陷入北地泥潭、內部混亂、廉頗又被命令收縮的時機,發動了開戰以來最猛烈的總攻。

重型投石機晝夜不停地轟擊鄴城牆垣,精銳步卒輪登城,騎兵不斷迂迴切斷鄴城與邯鄲之間的聯絡,守城的魏軍本就人心惶惶,此時更感絕望。

而蒙驁在大梁方向,也加強了攻勢,做出牽制,使魏國無法有效支援鄴城。

就在魏王以為真的要亡國了,他要成為戰國第一個滅國的霸主的時候,秦突然間停止了進攻。

訊息傳到正戰戰兢兢閉眼等死的魏王耳朵的時候,魏王大喜之下直接暈了過去。

身邊的奴僕雖然擔憂但也不可避免的露出一個笑容。

秦軍收手了,那是不是意味著魏國安全了?也許只要割地賠款就好了!

所有人都在高興,只有信陵君魏無忌眼神越來越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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