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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呵呵呵 ……

2026-05-31 作者:睡不醒學不會

第175章 呵呵呵 ……

寢居的門扉隔絕了內外的世界, 卻擋不住一絲一毫凝重的空氣滲透進來,異人重傷昏迷的訊息,如同無形的枷鎖, 沉沉壓在每一個知情者的心頭, 尤其壓在趙絮晚。

她強撐著守在榻邊, 看著醫者忙碌,看著藥湯一勺勺喂進去又因昏迷的人無法吞嚥而溢位大半, 看著異人慘白如紙的臉和緊蹙的眉頭, 彷彿連昏迷都在承受著巨大的痛楚。

她攥著他的手, 那手冰涼, 她一遍遍用自己溫熱的掌心去捂, 卻總也捂不暖。

呂不韋再次進來時,腳步放得極輕,他看了一眼榻上的異人和憔悴不堪的趙絮晚,低聲道:“夫人, 您去歇息片刻吧, 這裡有我看著。”

趙絮晚搖了搖頭,聲音乾澀:“我守著他。”

呂不韋沉默了一下, 目光掃過屋內侍立的幾個絕對可靠的心腹,才用更低的聲音道:“夫人,公子此次……傷得蹊蹺, 府中防衛已是最嚴,刺客絕無可能無聲無息潛入公子書房再行刺傷。除非……”

他的話沒有說完,但未盡之意卻刺入趙絮晚混亂的思緒。除非甚麼?除非有內鬼?或者……傷並非來自外部?這個念頭讓她本就冰冷的手腳更加僵硬。她回想起推開書房門時看到的情景,異人蜷縮在地,捂著腹部,血流了一地, 那時他身邊並無他人。

“他……為何會在那時獨自在書房?”她聽到自己喃喃地問,像是在問呂不韋,又像是在問自己。

呂不韋眼神複雜,避開了她的目光:“公子近來思慮甚重,常獨自待到深夜。”

他沒有說謊,但這解釋不了傷口如何而來。他沒有繼續說下去,有些猜測,他不敢說,也不能說,尤其是在趙絮晚面前。

趙絮晚沒有再追問,只是將異人的手握得更緊了些,彷彿能從這微弱的連線中獲得一絲支撐。

時間在煎熬中緩慢流逝,異人終於在昏迷一日一夜後醒來。那短暫的清醒和對話後,趙絮晚被勸離,她回到自己房中,卻根本無法閤眼。

她坐立難安,乾脆又起身,想去看看政兒,因為異人遇刺的事,李斯被攔在了門外,小政兒最近幾天算是放假了。

趙絮晚進來的時候房間裡只有小政兒一個人,他呆呆的躺在床上一動不動,眼睛都不眨。

“政兒?”趙絮晚快步走過去,在榻邊坐下,伸手去碰他的肩膀。

小政兒渾身一顫,猛地轉過身來,在看到是趙絮晚的瞬間,他扁了扁嘴,卻沒有像往常那樣撲進她懷裡大哭,只是用盛滿了恐懼和困惑的眼睛死死看著她。

“阿母……”他開口,聲音帶著哭腔,“阿父……是不是要死了?”

趙絮晚嚇了一跳趕緊伸手摟著兒子說沒有的事,阿父很好,沒事。

“他們都說阿父流了好多血……好多好多……”政兒的小臉埋在她頸窩,滾燙的眼淚浸溼了她的衣領,“我聽到……聽到有人說……傷得很重,阿母……”

趙絮晚的心沉了下去,府中雖然盡力封鎖訊息,但昨夜那般混亂,難免有隻言片語洩露,竟被這孩子聽了去,她無法想象政兒這一夜是如何在恐懼中度過的。

“別聽他們胡說!”趙絮晚捧起兒子的小臉,讓他看著自己的眼睛,用自己最堅定的語氣說,“他是秦國的公子,有最好的醫師,他一定會沒事的!政兒要相信阿父,他一定會好起來。”

小政兒抽噎著問:“那……那我可以去看看阿父嗎?就一眼……我保證不吵他……”

趙絮晚猶豫了,異人現在情況未明,需要絕對靜養,而且……

“政兒乖,”她擦去兒子的眼淚,“阿父現在需要安靜地休息,等他好一些,阿母一定帶你去見他,好不好?”

政兒低下頭,沉默了一會兒,才極小幅度地點了點頭,但攥著她衣角的手卻沒有鬆開。

趙絮晚親自照顧政兒喝了點溫水,又哄著他重新躺下,這一次,她沒有離開,而是和衣躺在他身邊,輕輕拍著他的背。

政兒在她懷裡漸漸放鬆下來,呼吸變得均勻,只是偶爾還會在睡夢中驚悸一下,小小的眉頭蹙起。

異人遇刺,無論這背後真相如何,此刻的危機是真實的,府外虎視眈眈,府內人心惶惶,而她的政兒,雖然還小,卻已知事。

她必須更堅強,為了異人,更為了政兒。

接下來的幾日,公子府依舊門庭若市又門禁森嚴。呂不韋對外應對得滴水不漏,悲傷、焦慮、感激、強撐,種種情緒把握得恰到好處。

秦王和太子的賞賜與關懷源源不斷,宮中醫師頻繁往來,各種珍貴藥材送入府中,更坐實了公子傷勢極重、宮廷極度重視的傳言。

而“公子失血過多,傷及根本,恐子嗣有礙”的流言,也在某種“不經意”的渠道中悄然散播開來。

那些原本明裡暗裡打聽異人後院情況、盤算著送人入府攀附的各方勢力,態度發生了微妙而複雜的變化。

惋惜者有之,暗中慶幸減少了未來競爭對手者有之,觀望者有之,但更多的,是一種重新評估和算計。

異人作為近年來頗受矚目的公子,前途還是一片大好的,若他真因此重傷而損了根本,甚至影響壽數,那麼其政治前景無疑將蒙上濃重陰影,一些短線投機者也開始將目光悄然轉向別的地方。

趙絮晚敏銳地察覺到了這種變化,前來探視的宗室女眷、勳貴夫人,言語間的同情背後,探究的目光更加肆無忌憚地落在她身上,尤其是落在跟隨在她身邊的政兒身上。

那些目光裡有憐憫,有評估,更有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意味,如果異人真的不行了,那麼這個唯一的兒子,他的分量和處境,將變得極其特殊而危險。

趙絮晚將政兒看得更緊了,幾乎不讓其離開自己的視線,所有飲食用度親自過問,府中人事也暗暗留心。她知道自己必須成為兒子最堅實的屏障,至少在異人真正“康復”之前。

而寢居之內,又是另一番景象,異人在短暫清醒後,又陷入了時昏時醒的狀態,高燒反覆了幾次,傷口癒合得極其緩慢,整個人迅速消瘦下去,臉頰凹陷,唇無血色,醫師者的眉頭始終未曾舒展,用的藥也越發猛和珍貴。

呂不韋每日都會來稟報外間動向,聲音壓得極低,異人多數時候只是閉目聽著,偶爾睜開眼,問幾個問題。

“趙國那邊……有何新動靜?”這一日,他精神似乎稍好一些,靠在軟枕上,問守在榻邊的呂不韋。

“趙人暗樁在咸陽幾乎被連根拔起,剩餘少數轉入更深的地下,短期內應無法興風作浪,邊境上,趙軍試探性攻擊頻繁,但蒙驁將軍穩守防線,未給其可乘之機,不過……”

呂不韋頓了頓,“據密報說,趙王似乎因咸陽刺殺失敗且損失慘重而暴怒,朝中對他都不滿之聲越來越大了,平原君這次也沒有站在他這邊。”

異人輕輕“嗯”了一聲,眼中並無意外,“齊國、魏國呢?”

“齊國使者又來過一次,話裡話外還是想談條件,見我們這邊忙於公子傷勢,態度有所鬆動,似乎想觀望後續,魏國倒是消停了不少,大約覺得此番秦國震怒,鋒芒太盛,暫避風頭。”呂不韋稟報道,“另外華陽夫人派人送了些補藥來,話說的很客氣,但依舊未有實質舉動。”

“牆頭草”異人淡淡評價了一句,隨即一陣咳嗽牽扯到傷口,他眉頭緊蹙,額上滲出冷汗。呂不韋連忙上前扶住,侍立一旁的醫者趕緊檢視。

緩過氣來,異人才低聲道:“繼續按計劃行事……我病重這段時間,正是看清許多人的好時機,府內……尤其要盯緊,任何異動,不管涉及誰,一律按下,等我……”

他的話沒說完,但呂不韋已然明白。“公子放心,府內鐵板一塊,絕無問題只是夫人那裡……”他看了一眼異人。

異人沉默了片刻,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最終歸於沉寂:“她……很聰明,有些事,不知道對她和政兒,或許更好,保護好他們就行。”

“諾。”呂不韋肅然應下。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輕微的響動,是趙絮晚端著剛煎好的藥過來了,呂不韋立刻收聲,退到一旁,臉上恢復了一貫的沉痛與憂慮。

趙絮晚走進來,看到異人醒著,眼中掠過一絲光亮,但很快被擔憂掩蓋,她走到榻邊,試了試藥溫道:“該喝藥了。”

異人看著她明顯清減的臉頰和眼下的疲憊,沒有說甚麼,只是配合地微微張口。

這藥比他早上喝的苦的多,他喝得很慢。

趙絮晚一勺勺喂著,動作輕柔,室內只剩下瓷勺偶爾碰觸碗壁的輕響和壓抑的呼吸聲。

趙絮晚用手帕輕輕拭去他嘴角的藥漬,猶豫了一下,低聲道:“政兒……他很擔心你,總問我你甚麼時候能好。”

異人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看向趙絮晚,聲音比方才更加虛弱,“告訴他我沒事,讓他不用太擔心我,她還小,你說的他肯定信,倒是你,最近好好休息,別擔心我,玩這個傷肯定會好起來的。”

畢竟是他親自下的收,他心裡有數,看見趙絮晚為她忙前忙後憔悴成這樣,他實在是不好受。

趙絮晚又要喂藥,但異人有些受不了這個改版都藥,實在是太苦了,他看向呂不韋,用眼神示意了一下。

呂不韋會意,上前一步,對趙絮晚恭敬道:“夫人,公子需靜養,您也連日辛勞,不若先回去休息,這裡有我和醫者照看,絕對不會再有事了。”

趙絮晚也不堅持,把藥碗遞給了呂不韋,附身為異人掖好被角,又深深看了他一眼,才轉身離去。

作者有話說:阿晚:狗男人,看你繼續裝到甚麼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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