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靈蘇將鳳鳴涅盤花瓣貼身掛在頸間，辭別祖父後，出了議事堂。
她打算出雲棲城一趟，實地試試。
三米多高的星辰樹，究竟能蘊養幾里靈脈。
剛出季家族地大門，便看見等在門口的無極殿一行人。
季靈蘇一拍腦門：“怎麼把這事兒給忘了？”
她從儲物戒指中翻出師尊早已煉好的五品復顏丹，走了過去。
“不好意思，把諸位給忘了。”她晃了晃手中的玉瓶，語氣倒還算坦然，“五品復顏丹在此，一手交靈種，一手交丹藥。
“季仙子，你可算來了！我們等你等得好苦啊！”葉卿荷一把摟住季靈蘇的腰，當場哭訴起來。
季靈蘇不太習慣與人親近，用力將她推開。
還沒來得及喘口氣，葉卿荷又黏了上來。
“季仙子，若是我帶來的靈種不能讓你滿意……能不能先賒賬呀？我是真不想頂著這張臉招搖過市了，對旁人未免也太不友好了！”葉卿荷把臉死死埋進季靈蘇胸前，使勁拱著。
季靈蘇雙手無奈地抬在半空，實在沒轍，只得點頭答應。
“好好好，你先起來，我賒給你，賒給你還不行嗎！”
聽到這話，葉卿荷猛地抬起頭，眼睛亮晶晶地望著季靈蘇：“季仙子，你對我真好！我準備回去就揍江彌霧一頓，替你出氣。”
季靈蘇內心：……那倒也不必。
“我說葉師妹啊，”旁邊一名同門抱著胳膊，慢悠悠地接話，“你自己想揍江師妹，你就揍唄，何必打著季仙子的名號。”
“就是就是，”另一人也笑著附和，“季仙子高風亮節，願意拯救咱們這張臉，你也不能恩將仇報啊！”
“你再說一句！”被拆穿心思的葉卿荷頓時有些氣急敗壞，作勢就要拔劍，“看我不揍得你滿地找牙！”
眼看幾人又要鬧作一團，季靈蘇還急著出城辦事，可不想把時間浪費在這裡。
她輕咳一聲，開口打斷了他們。
“我們還是先驗種吧，若合適，一手交靈種，一手交丹藥。”
此話一出，幾人立刻收了玩鬧的心思，神色紛紛緊張起來。
心裡都在打鼓，也不知自己帶來的靈種，季仙子看不看得上。
他們手忙腳亂地從儲物戒指中祭出玉盒，一隻只懸在季靈蘇身前，又依次開啟。
“季仙子，”最先開口的那名弟子將玉盒往前推了推，語氣有些忐忑，“我沒有籌集到更高階的靈種，帶來的全是五階的，但種類有四種，顆數也不少，有凝心花、血玉珊瑚、速生靈葉、天心玲瓏花。”
“季仙子，還有我的……”
“季仙子，請看這邊……”
眾人依次介紹完畢。
季靈蘇一一看過去，發現他們帶來的全是五階靈種，品種多樣，顆數也頗為可觀。
看得出來，這些人都是仔細估算過五品復顏丹的行情，認認真真去籌備的。
她沒有拒絕，一一收下。
說起來，這些品種，玉葫空間裡還真沒有。
今日這一趟，可謂收穫不小。
季靈蘇心情不錯，將復顏丹一一遞了過去。
幾人迫不及待地接過，放入口中嚥下。
幾乎是眨眼之間，那些被毀損的面容便迅速恢復如初。
雖說見慣了丹藥的神妙，季靈蘇此刻仍不免微微一嘆。
丹藥之道，當真奪造化之功。
“我的臉……我的臉好了！”有人驚喜地摸著自己的面頰，滿眼笑意。
“多謝季仙子的救臉之恩。”有人鄭重躬身行禮。
正熱鬧間，葉卿荷慢吞吞地挪到季靈蘇身邊，不好意思地遞上一個白色小匣子。
“這是我師尊在一處秘境中得來的，”她如實說道，“沒查到任何記載，也不知道是甚麼靈種，不過您放心，它還有靈韻，是活的。”
季靈蘇看也沒看便收下了，順手將復顏丹遞給她。
“你的靈種我收下了。”
葉卿荷愣了一下，驚訝地脫口而出：“您……不開啟看看嗎？”
“我還有要事在身，回去再看也不遲，再說，連你師尊都不認得，我多半也認不出來，不如種出來再說。”
季靈蘇索性將整個丹瓶遞了過去：“這裡面還有一顆，麻煩帶給周扶光，記得讓他把靈種送到季家族地大門，交給我十九叔就好。”
說完，她便御起桃木劍，朝城門口飛去。
葉卿荷捧著丹瓶愣了愣神，這才反應過來：“季仙子，你怎麼就這樣走了？你還沒告訴我你十九叔是誰呀？”
話音剛落，一個人影急忙從族地大門前的石獅子後頭躥了出來。
“靈蘇的十九叔就是我！到時候把靈種交給我就行。”
來者正是季清川。
他已經在後面偷聽了許久，生怕這群人對靈蘇不利。
葉卿荷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衣衫鬆鬆垮垮，髮間還彆著一根枯草。
她語氣裡帶了幾分狐疑：“你……真是季仙子的十九叔？”
季清川聞言，滿臉自豪地挺了挺胸，雙手叉腰道：“如假包換，靈蘇的十九叔是也！”
另一邊，季靈蘇御劍抵達雲棲城南大門。
如今城防大陣層層開啟，無論出城還是進城，都必須經由南大門。
她尚未靠近城門，便聽見牆外傳來此起彼伏的辱罵聲。
“你們季家言而無信！說好的拍賣會後三個半月售賣回靈西瓜，西瓜呢？”一個身穿灰褐色法袍的男子站在城牆邊，一邊瘋狂吸納從城牆內外溢位的靈氣，一邊蹦跳著朝裡面指罵。
城內的季清瀾毫不示弱，隔著城牆破口大罵：“你們沒買到是你們沒本事！我季家說到做到，從不誆人！”
城牆外，又有一人推開擁擠的人群，緊貼著城牆，一邊吸納靈氣，一邊罵罵咧咧。
那辱罵聲愈發不堪入耳，直把季清瀾氣得火冒三丈，作勢便要衝出城門與那些人較量一番。
季清源及時拉住他的衣袖。
“不可，他們人多勢眾，與之糾纏毫無意義，只會白白消耗精力。”
季清源轉過頭，正要叮囑其他年輕氣盛的季家子弟幾句，忽然看見身後站著的季靈蘇。
“靈蘇？你怎麼來了？”
季清瀾聞言也回過頭來。
季靈蘇看著自家九叔那發白的嘴唇和烏青的眼圈，心中暗忖：罵戰果然最傷元氣。
“我要出城一趟。”她移開視線，怕自己再看下去，會忍不住笑出聲來。
“現在？”季清源面露難色，“大門被各地修士圍得水洩不通，你若此時出城，太過兇險。”
“要不讓靈蘇從北門走。”季清瀾提議，說著便要帶一隊季家子弟護送。
季清源嘆了口氣：“北門也被圍了。”
季清瀾一聽，險些氣炸了肺。
他轉過身對著城外修士又是一頓怒罵，忽覺靈蘇還在場，才訕訕地住了口。
“靈蘇，九叔平時可不這樣，”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釋道，“實在是外面那群人罵得太難聽，九叔氣不過，回了幾句嘴而已。”
季靈蘇倒是沒笑話他，只彎了彎眼睛，語氣輕快地將話題揭了過去：“九叔這些天辛苦了！”
隨即她探出神識，探向城門外那片黑壓壓的人群，話鋒一轉：“不過也不必太過憂心，我或許可以試試，讓他們自己讓開。”
此言一出，在場的眾人齊齊一愣，目光同時落在了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