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昌三年,秋,洛陽。
當冠軍侯的旗幟出現在洛陽城外的官道上時,整座城池都沸騰了。
十里長街,萬人空巷。
洛河兩岸的百姓擠得水洩不通,有人爬上了屋頂,有人攀上了城樓,就連那些平日裡眼高於頂的世家子弟,此刻也紛紛擠在街邊的酒樓裡,伸長了脖子往外看。
來了來了!周王殿下回來了!
聽說這一仗滅了東瀛,徹底平了倭患!
那可不,連東瀛君主都被活捉了!
歡呼聲如浪潮般湧來,一波接著一波。
陳昭端坐在赤兔馬上,身披黃金甲冑,腰間佩著軒轅劍。陽光灑在他的鎧甲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遠遠望去,宛如天神下凡。
身後是浩蕩的凱旋隊伍。
先是三千鐵甲禁軍開路,接著是各級將領的儀仗隊。霍去病騎著一匹白馬,鎧甲上還殘留著東瀛戰場上的刀痕,英姿勃發。項羽騎著一匹烏騅馬,鐵塔般的身軀在馬上如山嶽般沉穩,他的目光掃過兩邊的人群,嘴角帶著若有若無的笑。
再往後,是一輛囚車。
囚車裡的人穿著白色囚服,髮髻散亂,但依然挺直了脊樑。
是平信長!
東瀛君主!
百姓們紛紛探頭去看。有人往囚車上扔爛菜葉,有人吐口水,但守衛的將士們立刻擋在了前面。
陳昭微微側頭,看了囚車一眼,沒有說話。
目光穿過人群,他看到了站在城門口迎接的太子陳元啟。
十二歲的少年穿著太子朝服,身姿挺拔,身後是文武百官。
兒臣恭迎父皇凱旋!陳元啟跪了下去,聲音洪亮。
百官齊齊跪倒:恭迎周王殿下凱旋!
陳昭翻身下馬,扶起太子,拍了拍他的肩膀:起來吧。
他抬頭看向洛陽城門上那塊寫著二字的匾額,深吸一口氣。
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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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廟獻俘是周朝立國以來的第一次。
當平信長被押到太廟前時,這座供奉著歷代周王牌位的殿堂顯得格外肅穆。
陳昭站在祭壇前,身後是滿朝文武。崔浩站在左側首位,張良站在右側,兩人都穿著最正式的朝服。
帶俘虜!
平信長被押了上來。他身上的囚服已經被換成了更乾淨的白色,但腳上的鎖鏈還在。
陳昭看著他,淡淡道:平信長,你可知罪?
平信長抬起頭,目光平靜:成王敗寇,本王無話可說。
放肆!一旁的侍衛喝道,見了周王還不下跪!
平信長笑了:本王跪天跪地跪父母,不跪他國之君。
陳昭抬手製止了侍衛,緩緩道:你是條漢子。但你東瀛犯我邊境、屠我子民,這筆賬,朕記在心裡。
他頓了頓:今日朕不殺你。朕要你活著,看著東瀛如何在朕的治下國泰民安。
平信長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沒有說話。
押下去。軟禁在洛陽驛館,待朕安置東瀛事宜後再做處置。
侍衛領命,將平信長押了下去。
獻俘儀式結束後,眾人移駕太極殿,封賞大典正式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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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昌三年秋,洛陽太極殿,大朝會。
陳昭坐在龍椅上,目光掃過殿下眾人。滿朝文武分列兩側,甲冑鮮亮,朝服整齊。
此番平定東瀛,將士用命,文武齊心。今日論功行賞,以彰功績。
他看了一眼身邊的宦官,宦官會意,展開聖旨:
霍去病聽封!
霍去病出列,單膝跪地:末將在!
冠軍侯霍去病,領軍滅倭戰功卓著,攻城掠地首功第一。加封為冠軍侯,食邑三千戶,領周朝兵馬大元帥銜。
謝殿下!霍去病叩首。
項羽聽封!
項羽大步出列,聲音洪亮:末將在!
西楚霸王項羽,東瀛之戰斬殺敵將十一人,領兵攻破東瀛京都,戰功赫赫。封西楚霸王,領兵權兩千五百人,駐守江陵。
此言一出,殿中一片寂靜。
項羽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但很快又舒展開來,低頭道:謝殿下。
兩千五百人。
對一個霸王來說,這個數字太過微妙了——不多不少,足以鎮守一城,卻不足以成軍造反。
陳昭看著項羽平靜的表情,心中暗暗點頭。霸王懂得分寸了,這很好。
木下藤吉郎聽封!
一個穿著周朝官服的東瀛男子出列。他身材矮小,但目光精明,正是東瀛降將木下藤吉郎。
周王殿下!
木下藤吉郎,獻降有功,助我軍平定東瀛各地叛亂,封關內侯,領東瀛都護府參議一職。
謝殿下隆恩!木下藤吉郎五體投地,聲音激動。
殿中大臣們交換著眼神。周王殿下對降將這般重用,這魄力,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接下來是一連串的中低階將領封賞,殿中的氣氛逐漸熱烈起來。
直到最後。
李如松。
殿中的熱鬧瞬間冷了下來。
李如松低著頭出列,他的膝蓋跪得沉重:罪將在。
大殿裡安靜得能聽見心跳聲。
陳昭看著李如松,這個曾經意氣風發的將軍,此刻低著頭,整個人像蒼老了十歲。
李如松心裡清楚——碧蹄館一戰,後勤排程混亂,傷亡慘重,三千精銳只剩八百。若非他在東瀛戰場立了後來之功,只怕這會兒人頭已經落地了。
李如松,碧蹄館一戰,排程失當,折損精銳。念你後續戰功,降職為遊擊將軍,暫領軍職,以觀後效。
罪將領罰。李如松的聲音有些發澀。
霍去病在一旁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陳昭的目光掃過殿中,聲音沉了下來,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朕賞罰分明。有功必賞,有過必罰。今日封賞已畢,諸位卿家當以此為勉。
殿下聖明!百官齊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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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賞大典結束後,是晚上的慶功宴。
宴席擺在花園裡,燈火通明,絲竹聲聲。各式珍饈美饌擺滿了長桌,酒香四溢。
將領們三五成群地喝酒,霍去病正在和幾個部下推杯換盞,項羽坐在角落一口一口喝著悶酒。
陳昭端著酒杯,在人群中穿行,不時和將士們喝上一杯。
氣氛正酣時,崔浩端著酒杯走了過來。
他壓低了聲音,語氣卻格外鄭重:殿下,臣有要事。
陳昭看了他一眼。崔浩的表情不像是在開玩笑。
兩人走到花園僻靜處,崔浩低聲道:關中那邊,有動靜了。
李世民?
是。據探子回報,李世民在關中厲兵秣馬,正在擴建軍備。而且——他派人聯絡了荊州的劉邦,似乎在商量甚麼。
陳昭的目光微微一凝。
李世民和劉邦。這兩位都不是省油的燈。一個佔據關中天險,一個坐擁荊州糧倉。如果這兩人聯手……
還有。
吐蕃那邊,松贊干布親自率軍西征印度,已經攻下了幾個城邦。勢頭很猛。
陳昭踱了兩步,停下。
松贊干布……這個人在吐蕃崛起的速度,比他預想的要快。如果他吞併了印度,下一個會是誰?
另外——崔浩的聲音壓得更低了,葉卡捷琳娜從東歐送來了家書。
陳昭的表情微微柔和了一些。
葉卡捷琳娜是他的妃子,為他生了一個兒子,此刻正在遼東休養。她的故國在東歐,但被伊凡雷帝、彼得大帝和留裡克王朝的開創者聯手擊敗,才輾轉來到他這裡。
她說甚麼?
她只是說想殿下,還有——伊凡雷帝的勢力正在向東擴張,似乎有染指西域的意圖。
陳昭將酒杯中的殘酒一飲而盡。
西邊是李世民和劉邦在醞釀甚麼,西南是松贊干布在擴張,西北是突厥控制西域,更遠處鐵木真和冒頓單于佔據中亞,而現在,東歐的伊凡雷帝也在向東看。
天下這盤棋,越來越大了。
慶功宴依然熱鬧,絲竹聲和猜拳聲此起彼伏,但陳昭的心已經飛到了千里之外。
他抬頭看向遠方的天際線。晚霞如血,像是給這片大地鋪上了一層暗紅色的布。
天地不仁。這盤棋,誰先看不透全域性,誰就先出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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