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婉晴上下打量了一番林江月，眼神裡透著股鄙夷。
而林江月表面上心無旁騖地發著飯糰，實則內心對她帶有幾分芥蒂。
劉芸之前讓我小心這個人，如今倒好自己找上門來了。
“這是張大虎讓我交給你的。”沐婉晴單手拿著一個儲物袋晃在林江月面前。
林江月將手上的活兒停了停，嘴唇稍動。
然後在一旁喚來吐雨雲清洗雙手。
這套動作她故意放慢，好抽出時間用神識洞察周圍。
“你要不要！不要我走了！”沐婉晴見她磨磨蹭蹭，眉頭擰了起來，將手收回擺在身側。
就在這時，劉信從人群一側走了過來。他沒有說話，只是走到灶臺邊，接過王桃兒遞來的圍裙，系在腰間，然後站在林江月身旁，開始接過她手頭的活兒。
林江月這才抬起頭來，臉上掛出一個客客氣氣的笑臉，對著沐婉晴說道：“抱歉抱歉，手上沾了米有些黏，現在洗好了。我們找個安靜的地兒慢慢說。”
二人離開人群走到偏靜的一角。
林江月將雙手捧著遞到沐婉晴眼前。
沐婉晴也沒有刁難的意思，將儲物袋輕輕一放。
拿到儲物袋直接將它開啟。
裡面只有一盆花果。
沐婉晴交了東西便要飛走，林江月大喊一聲：“沒有別的了嗎？”
沐婉晴頭都沒回，直接飛走。
再次回看儲物袋，林江月心頭忽然一緊。
難道這就是“母蠱”？
想到此處她眼睛一亮，又拿出那張石長捷的邀請函看了一眼。
【恭賀林小友奪得煉氣期弟子考核第一，在下備了一份大禮，還請府上一敘。】落款：石長捷。
林江月站在角落裡，目光在邀請函與那盆花果之間來回移動。
莫非他將這親手殺仇的機會讓給了我？
也好。
林江月將儲物袋和邀請函放到懷中，眼神尋找習雨玲的身影。
若她還不來，自己便先去會會石長捷。
“好你個林江月！”習雨玲從身後直接給了她一掌，這一掌內力十足。
林江月雙手撐開，雙腳在地面上向後踉蹌了一步，整個人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推了出去，腳下犁出兩條溝壑，塵土漫天。
“你竟將我製作的符紙販賣到坊市！”
習雨玲聲音震響了整個比試擂臺，不少觀戰的弟子紛紛向擂臺周圍走了過去。
林江月撓了撓頭，裝作一副渾然不知的樣子。
“怎麼了？我只是將身上用不著的東西換點靈石，可能當時儲物袋中夾雜了幾張，無心之過，無心之過！”
“那店鋪老闆親口同我講，就是你拿出符紙賣給他的！哪有甚麼其它物件？”
“師姐，師姐，不過是幾張符紙，何須如此動怒！”
“當初我看你一副無依無靠的可憐模樣才贈你幾張護身寶符，可你卻轉頭將它典賣！是我有眼無珠，看錯了人。”
這幾聲對罵，雖不是甚麼大事，但卻將林江月的仁義道德按在了地上。
地下圍觀的幾名弟子也紛紛議論了起來。
“她惹誰不好去惹習師姐。”
“我上次在她那兒用貢獻點換了幾張符，是挺好用的，不過聽說都是她自己做的。”
“別的不說，習師姐制的符是真的好，誰用誰知道。”
“所以她才生氣的吧？”
這幾句話聲音不大，但全被習雨玲聽進了耳朵裡。
“如今你得了第一，名氣也大了，自然是有了靠山，但如若你肯吃下我這一掌，我便當此事從未發生！”
林江月回望地下眾人，心中雖有幾分生疑想要躲避，但趙明玦的話她又不敢不聽。
“習師姐，為了幾張符我就要吃你一掌，這未免太……”
話音未落，習雨玲一掌擊在了林江月的丹田。
林江月眼神渙散，一股熱流從喉嚨緩緩噴出。
然後她一個轉身閉上了眼，身子向後一倒。
咚——
一聲落在了地上。
……
大約兩三息之後，擂臺專守的藥師才上前為林江月治療。
這藥師是徐家人，他頭一句話說的極重。
“師妹，你這是重傷啊。”他抬眼看著她，目光裡帶著幾分凝重，
“怕是要閉關休養月餘。而且，你身上還有舊傷，要儘快醫治，拖不得。”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指尖按下去時，卻感受到一股異樣的通暢感。
剛才那一掌沒有傷她，反而將她的淤血盡數拍了出來，何來重傷？
“這位師兄，此話怎講？我……”
“你此前受過雷澤灌體。”那藥師打斷了她的話，“雖有些氣運，度過了難關，但恐怕……”
他搖了搖頭，嘆息一聲，“哎，也難說，自求多福吧。”
他說完，從藥箱中取出一顆褐色的丹藥，塞進林江月的手心裡，然後扶她站起，便離開了。
遠處，王桃兒也聽到了聲響，但她謹記林江月來之前所說。
【在比試擂臺，無論我遭遇甚麼，哪怕仇家給了我一刀，你都不要上前，不要離開攤位。】
至於劉信，他雖見到了林江月與習雨玲一戰，卻並未慌張，反而比王桃兒還要鎮靜。
就連林江月從空中落下，他也只是眉頭微抬。
……
這一掌，林江月接下了，見眾人看她的目光帶著不知是失望還是鄙夷，她悄悄離開了比試擂臺。
她若沒猜錯，趙明玦是要眾人誤以為她重傷。
一是藏拙，降低對手對她的戰力預估； 二是避險，借閉關之名避開風頭； 三則是為提前進入陰司鬼府打障眼法。
此時母蠱在她手上，只要將母蠱焚燬燒盡，石長捷體內的子蠱就會發作。
但也不能萬分確定這母蠱就是專門對付石長捷的母蠱。
而且還有一點疑慮，這母蠱為何是沐婉晴送來？
張大虎現在到底如何了？
不如……
林江月轉身來到趙明玦的小院，院內空無一人。
她將母蠱置於院中。
伸出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心念一動之間，指尖噴出一串細碎的火花。
“滋滋——”的輕響，
母蠱枯枝燃盡，只餘殘音兩聲。
林江月眼神中帶著一抹笑意。
斷腿之仇，終於報了？
她盤腿而坐，手中捏著內門弟子令牌，似在等一個迴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