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擂臺廣場上已經聚了不少人。
擂臺四周插著幾面杏黃色的三角旗，旗面上繡著宗門的徽記，在晨風中輕輕翻卷。
圍觀的人群三五成群地散落在擂臺周圍，有的倚在石欄上，有的蹲在臺階邊，有的交頭接耳地議論著甚麼。
“你聽說了嗎？那個煉氣期考核第一的，就那個林江月，她居然接了那個任務。”說話的是一個身材圓潤的男弟子，一邊說一邊用手肘捅了捅身旁的同伴。
“還有那個甚麼劉芸，才煉氣期四層，居然也敢去。”另一個弟子搖了搖腦袋，語氣裡帶著一種說不清是佩服還是嘲諷的意味，“也不知道是膽子大還是腦子不好使。”
“你們從哪兒看的名單？”旁邊一個瘦高個兒湊過來，一臉好奇，“我怎麼不知道？”
“就在任務司啊！”圓潤弟子伸手朝南邊指了指，聲音拔高了幾分，“二千貢獻點以上的任務都要公示的，還要籤生死狀呢！”
“別說了，別說了。”瘦高個兒忽然壓低聲音，目光朝人群邊緣一掃，“她來了。”
三人幾乎是同時閉了嘴，目光齊刷刷地朝同一個方向看去。
林江月正帶著王桃兒走到他們旁邊不遠處的一塊空地上。
她停下腳步，目光在面前那一片被人佔滿的位置上掃了一圈，然後抬起頭，看向那三個剛剛還在議論她的弟子，臉上沒有甚麼表情。
“幾位師兄，這塊位置我跟徐長老打過招呼了，麻煩讓一讓。”
那三個弟子先是一愣，面面相覷了一瞬，忙不迭地往旁邊讓開。
幸虧昨日臨睡之前找了一趟趙明玦，將自己要擺攤的事情一說，還請他幫忙跟宗裡打個招呼，免得自己像上回在觀戰主殿，不分由來的被人趕走。
好在趙明玦當時還沒睡，陪著徐子欣，知道她要出門很長時間，對這點心願，他答應得也很爽快。
今天白日她和習雨玲還有一戰，只是不知道她甚麼時候來，所以該交代王桃兒的她也要叮囑。
“過會兒我要找個師姐幫忙，你獨自看一會兒，我也跟劉師兄說了，他會時不時盯著這裡，徐家的人也會幫忙維護秩序，你不要怕。”
王桃兒將燒火石放進灶臺，加上水又擺好蒸籠，然後轉身拿起橫幅，將布軸的一側遞到林江月手裡。
林江月接過另一端，雙手一抖，將橫幅展開。
“林師妹，今天賣一千個，能行嗎？”她說著，目光朝四周掃了一圈，壓低了聲音，“以前限購那夥人，不會來找麻煩吧？說我們章法亂來、不講規矩甚麼的……”
林江月接過布軸的另一端，雙手一抖，將那橫幅展開，然後利落地系在了身後臨時支起的兩根竹竿上。
布面在晨風中輕輕鼓動，她轉過頭來看著王桃兒，語氣平淡而篤定。
“又沒漲價，不限購不是好事嗎？再者說了，咱們以前那是飢渴銷售，主要是為了開啟名聲。
“現在名聲有了，自然是要開啟銷路的。”
“他們問你你就這麼說，不必遮遮掩掩。”
先是三兩個路過的弟子被那股從蒸籠縫隙中飄散出來的香氣勾住了腳步，停下來伸著脖子朝灶臺這邊張望了一眼。
緊接著便有人認出了那幅橫幅上“溪邊飯館”幾個字，小聲驚呼了一句“哎，這不是上次觀戰主殿那個賣飯糰的嗎？”
越來越多的人朝這邊聚攏過來。
【蒼瀾宗金牌靈米飯糰，每一個完美的飯糰，都由林江月親手製作——溪邊飯館】
一個體型壯實的男弟子擠到最前面，雙手叉腰，仰頭將那行字唸了一遍，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的意味：“‘金牌’、‘親手製作’——這麼大的口氣，我高低也要來嚐嚐鹹淡。”
他說著，伸手拍了拍灶臺邊緣，“這位師妹，一個飯糰多少靈石？”
“一塊靈石。”林江月頭也不抬地答道，手裡正在麻利地掀開蒸籠蓋，一股白色的蒸汽猛地升騰起來，裹挾著荷葉和靈米的清甜香氣，撲了那弟子一臉。
“只要一塊？”那人的聲音陡然拔高了，眼睛也瞪圓了。
“對。”林江月將蒸籠蓋放在一旁，伸手從籠中取出一隻用荷葉包裹好的飯糰，“現在買十個，還送一張兌換券。明天就能用，免費兌換一個。”
那壯實弟子撓了撓後腦勺，猶豫了一瞬，然後從腰間摸出一塊靈石放在灶臺上：“我就要一個。先嚐嘗，好吃再買。”
“好嘞。”王桃兒接過靈石，利落地將一隻飯糰遞到那弟子手中。
那人接過來，剝開荷葉咬了一口，咀嚼了兩下，眼神明顯亮了一下，但他沒有多說甚麼，只是點了點頭，拿著飯糰轉身擠出了人群。
而就在這片刻的功夫裡，他身後已經排起了隊伍。
一開始只是三四個人，很快變成了七八個，又過了一會兒，隊伍已經歪歪扭扭地排到了擂臺東側的石欄邊上。
有的人還在交頭接耳地議論著“一塊靈石”的價格，有的則踮起腳尖朝蒸籠裡張望，爭相要看這“金牌飯糰”還有“林江月”。
林江月抬眼掃了一眼隊伍的長度，幾乎沒有停頓，便快步走到隊伍中央，抬手將人群一分為二：“來，這邊也排一隊，兩邊一起買，快一些。”
她說著，又回到灶臺後，與王桃兒並肩站在蒸籠和灶臺之間，開始一個接一個地包飯糰、收靈石、遞貨。
蒸籠裡的蒸汽不斷升騰，將她的臉龐燻得微微泛紅。
“林江月？”一個聲音懸在她頭頂，眾人的目光也齊齊望了過去。
此時被叫到名字的正主，卻頭也沒抬，忙著收錢遞貨。
王桃兒站在她身旁，被那突然響起的聲音驚得微微一怔，手中的動作頓住了片刻。
目光悄悄地往身旁瞥了一眼，抿了一下嘴唇，又看了一眼灶臺前越排越長的隊伍。
她沒有再猶豫，低下頭，重新伸手探入蒸籠中，取出一隻飯糰來，還是同林江月一樣的動作。
一陣風翻動橫幅，周圍煙塵飛起，一個身影直接落在了隊伍最前面。
林江月抬頭一看，好傢伙！居然是沐婉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