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之內，光線昏暗，一根拇指粗的鐵鏈纏住他的腳踝，將他整個人倒懸在密室的天花板下，頭朝下，血正一滴一滴往下流。
除他之外還有四五名弟子綁在一旁哆哆嗦嗦，眼神閃躲地看著石長捷。
石長捷坐在椅上，手肘撐在扶手上，身體微微前傾。
“要不是我當初可憐你們，收留你們，你們早就被逐出師門了，現在正是你們回報我的時候。”
面前擺著一隻青玉藥罐，罐口冒著嫋嫋的黑氣。
他伸手舀起一瓢罐中濃稠的液體，倒入盞中，輕輕晃了兩下，就著一顆冒著黑氣的丹丸，仰頭一口嚥下。
“想當初我半步元嬰，要不是參加百盟大戰，被奸人所傷，怎麼會落得此番下場。”
李尋機眼神飄忽，眼皮微微動了一下，想要去聽，卻甚麼也聽不清楚。
只是喃喃自語道。
“為虎作倀，自作自受，若有機會，逆改乾坤……”
“就你！你有甚麼本事逆改乾坤。”石長捷一記長鞭打在李尋機腰間，斬斷半截衣袖，露出血紅鞭痕，
“修仙界本就是爾虞我詐，贏家通吃，怪就怪你們投錯了胎！”
就在這時，椅子後方的屏風處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一名女修從椅子後的屏風繞到石長捷身前，微微躬身。
“山下有名叫林江月的弟子求見。”
石長捷擦掉嘴角多餘的藥汁，扭頭看向李尋機。
“你還有點用，竟然將她騙來了。姑且饒你一條命。咳咳。”
他抬手一揮，一道勁風從他掌中推了出去，李尋機整個人狠狠砸在對面的石壁上，然後沿著牆壁翻滾著跌落在牆角。
石長捷沒有再多看他一眼。
他理了理衣袍的前襟，抬步朝大殿走去。
……
大殿之上，兩側的燭臺上的火焰微微晃動。
石長捷孤身一人坐在主位。
林江月步入門內，在距離主位三步遠的地方停下，雙手交疊置於身前，微微躬身行禮。
“拜見石長老。”
石長捷見林江月應了邀請函，還算識趣，語氣和善地說道。
“當初在山下，老夫傷了你一條腿，沒想到你居然意志頑強地登上了山。
要知道修仙之路，斷一條並不新鮮，有的人甚至身骨都沒了，依舊屹立不倒。
你應該慶幸我留了你一條命。咳咳。”
林江月低著頭，餘光卻掃過石長捷的面色。
心裡泛起嘀咕。
從小院到這裡不過半個時辰，石長捷不僅沒死，反而好端端的坐在她身前。
她抬起頭來，臉上帶著一副恭順的表情。
“石長老不過是對弟子的小小考驗，弟子明白。”
石長捷微微眯起眼睛：“你明白甚麼？說來聽聽。”
“宗門之中以修道高者為尊，即便現在，也應當謹記自己的身份，不可亂了規矩、秩序。”
“咳咳。你還是個懂事的。既然這樣我就多點撥你幾句。”
“沐府當日失火不是旁人所為，而是你師父張大虎所致。”
石長捷的語氣平穩，像是在陳述事實。
“他為從鬼修手中救下沐府小姐不惜使用蠻力，你在現場，應當都看得清楚。”
沐府大火，她當然清楚。
那夜的場景至今仍刻在她的腦子裡。
火光沖天，燒紅了半邊天幕，濃煙裹著焦糊味灌進她的口鼻，木樑壓著坍塌聲砸進她的心頭。
她當時就在現場，從頭看到尾。
“咳咳。你聽明白我說的沒有？”石長捷的聲音再次響起，語氣中多了一絲不耐。
林江月緩緩抬起頭，一隻手握緊親傳弟子令牌，另一隻手暗暗調轉靈力。
“那日場景，我記得沒錯。是你擄走沐婉晴然後將她交給鬼修！”
話即一出，林江月手中便不再留情。
袖口鼓盪，一道凌厲的氣勁從她掌中迸發而出，熾熱火拳擊中石長捷胸脯，將他身上的衣裳燒出一片火光。
“你你你！！！”
他伸手指著林江月，指尖微微發抖。
“不識好歹！”
林江月腳尖一點地面，整個人翻身躍至大殿的屋樑之上。
她單手扶住一根立柱，神識迅速掃過四周。
大殿兩側的偏門緊閉，院落中空無一人。
正如李尋機透過親傳弟子令牌告訴她的那樣：整座府邸之中，除了石長捷之外，其餘弟子不是被傷，便是被俘。
就連幫他傳話的侍婢，也在林江月進門之後轉身逃離。
“就你也想殺我？”石長捷的聲音從下方傳來，帶著一股輕蔑冷笑，“你自己幾斤幾兩，也不掂量掂量？”
雙手在身後一探，祭出兩柄飛刀。
一左一右，呼嘯著朝屋樑上的林江月襲去。
林江月側身一閃，一柄飛刀擦著她的耳畔掠過。
沒有時間與石長捷拖延下去。
趁著又一次閃避的空隙，林江月伸手在腰間一拍，一道金光從她袖中飛出——那是她在仙府中收服的那隻“鐵血金甲”。
銅錢大小的甲蟲在空中展開鞘翅，發出一陣嗡鳴聲。
石長捷近日食補弟子氣血，身上滿是煞氣。
而據典籍記載，鐵血金甲嗜血食煞，最喜此番味道。
鐵血金甲在空中盤旋了一圈，像是嗅到了甚麼讓它興奮的氣息，猛地調轉方向，朝石長捷撲了過去。
石長捷瞪大了眼睛，腳步不由自主地向後退了半步：“這……這是……鐵血金甲？你怎麼有此等靈蟲？”
林江月蹲在屋樑上，低頭俯視著石長捷那張驚愕的臉，嘴角緩緩翹起。
“嘻嘻，我怎麼有的不重要。”
“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原先這群鐵血金甲也有幾萬只，後來她無暇照顧餵食，它們便在靈獸袋中相互吞噬。
等她有機會再看時，發現已有不少進化到了築基初期。
為了能更好地驅使它們，她按照宗門典籍中的方法好好馴化了一番。
幸虧她神識強大，大部分鐵血金甲都受她所制，而少部分無法控制的，則被一點點吞噬掉了。
“你！咳咳！”石長捷一邊逃竄，一邊咳血，血腥之味使得鐵血金甲更加窮追不捨，“就算你有築基期的靈蟲，可終究不是我的對手！”
石長捷從腰間拿出兩面銅鏡，銅鏡發出金光，鐵血金甲被金光所射，竟開始害怕躲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