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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項圈 怎麼叫?

2026-05-29 作者:樾杉木

第71章 項圈 怎麼叫?

“你說甚麼?”景亦一愣。

他重複了遍, “我們辦婚禮吧。”

“你知道我們在哪裡嗎?紐約,剛落地國外不到一天,你就說辦婚禮?”景亦想笑, “婚禮最好是要提前半年才準備的, 怎麼能這麼隨便?”

徐行的眉心微擰, “你不想要婚禮?”

景亦無所謂,“隨便吧,我覺得辦不辦都一樣,主要是都結婚這麼久了, 再補辦婚禮……感覺沒必要,而且很麻煩。”

徐行還想再說點甚麼,就聽到有人喊他的英文名, “Silas?你來紐約了?”

Cloe裹著頭巾和披肩, 手裡牽著一隻比格犬, 微微探著身子往這邊看,“這位是?”

徐行鬆開景亦的手,兩人維持著體面的距離, 景亦看著對面那位佝僂著背的婦人,等著徐行介紹。

“Cloe,這是我妻子。”

景亦和她問好,“您好,您可以叫我Yuna。”

Cloe點頭笑了笑,“之前總聽Silas描述你, 今天終於見到本人了。”

景亦怔了怔, 看一眼徐行,男人臉上沒甚麼表情。

Cloe養的比格很高大,它好奇地看著景亦, 又聞了聞她身上的味道,似是嗅到了冰激凌的甜味,猛地往她手上撲過去。

老太太連忙制止,“不可以這樣!”

景亦摸著比格的頭,笑說:“沒事的,我也養比格,它現在就在家裡,有時間的話可以讓它們一起玩嗎?”

Cloe將狗拽回來,“當然可以。”

回到家後,景亦問徐行和Cloe怎麼相識,畢竟徐行看著不太像主動社交的性子。

“當時她和Zeno還沒有離婚,他們家狗跳進圍欄咬了庭院裡的草叢,Cloe做了些餅乾送過來。”

景亦瞭然,“你之前是不是說過,她先生去了義大利?”

徐行把門關好,堵住多多不讓它跑出去,“嗯,之前鄰居都稱呼她,後來他們離婚分居,她說以後都喊她的名字Cloe。”

景亦點點頭,她蹲下去,把多多提進客廳,“給你找了個新朋友,等明天我們去找它玩,好不好?它也是比格,不過比你高一點。”

多多仰著腦袋,聞到她身上有陌生的狗味,頓時大叫起來。

景亦被它推著走去浴室,“你別擠我,我吃完飯再洗澡,多多!聽話。”

景亦被迫洗了個澡,她擦著頭髮走出浴室,環視了圈臥室,又將行李箱拉進衣帽間。

盯著衣帽間裡的那扇全身鏡,景亦不合時宜地想起前段時間,他說要在衣帽間的每一面都裝上鏡子。

這種情況,景亦只從初中同桌的口中講過,同桌是歷史迷,也喜歡講點令人臉紅心跳的東西,比如唐朝的鏡殿。

景亦大開眼界,“鏡殿?”

同桌點點頭,“對,就是宮殿每一處都放著鏡子。”

同桌不僅喜歡陽春白雪,也愛看點下里巴人,同桌送她的生日禮物,是景亦接觸的第一本青春言情小說。

自此,推開了景亦探索未知的大門。

徐行走進衣帽間時,也看到了那面兩米長的全身鏡,與她對視一眼,景亦先移開視線。

“躲甚麼?”

景亦從行李箱中拿出睡衣,默不作聲。

景亦不肯鬆口,鏡子的事情也就不了了之。

多多和Jenny的關係撲朔迷離,兩隻狗偶爾湊在一起啃草,但大多時候都在吵架打鬧。

Cloe說這是示好,景亦看著多多喊不過天生大嗓門的Jenny,只能委屈地躲在她身後,無聲笑了笑。

Jenny經常叼著狗糧來找多多玩,多多很摳門,從來不肯將自己珍藏的零食拿出去分享。

景亦看得頭疼,“不要這樣子,多多,Jenny是拿你當好朋友,帶Jenny去看動畫片好不好?”

兩隻狗趴在客廳地毯上看汪汪隊,多多瞟著Jenny壓著的狗糧,湊過去聞了聞,看一眼景亦,還是從櫃子裡叼出喜歡的肉乾。

春天來臨的時候,景亦收到了賓夕法尼亞大學的offer。

景亦關掉電腦的時候,手微微顫了一下,她走去書房,徐行恰好開完會,見她眉眼裡藏不住愉悅,笑著問她,“收到了?”

他牽住她的手,將她抱在腿上,景亦倚著他的肩膀,輕輕點頭,“嗯,我要去讀書了。”

徐行摸著她的頭髮,這一年裡,她總忙著準備簡歷和ws,再加上她吃不太慣美國的白人飯,只在紐約待不到半年,臉就小了一圈。

“多吃一點。”徐行摸著她的下巴,“你又瘦了。”

“不好吃。”景亦搖頭,“我想吃路邊攤……想吃油炸食品。”

“今晚想吃甚麼?”

“你做嗎?”景亦笑著,“我想吃的有很多,而且都是你眼中不健康的東西。”

“有多不健康?”

景亦的手指戳著他的眉心,笑了,“你看了會皺眉的那種。”

這天過後,家裡的阿姨換成了華人,每日給景亦做些家常菜,景亦消瘦的下巴才長了些肉。

她很閒,每天除了在家看書觀影,還跟著Cloe學會了烘焙。

但她做得多吃得少,經常留下大半個烤盤的曲奇餅乾,徐行不嗜甜,景亦也不逼著他吃,她索性都打包成袋送給周圍鄰居。

徐行的工作不算忙,每週都能空出幾天陪她去周邊城市。

景亦實在悶得無聊,也會去公司找他。

她提著自己剛做好的餅乾,徐行的助理Leo看到她就想躲。

“早上好,Leo,要吃餅乾嗎?”景亦和他打招呼。

他的肚子撐得想吐,Leo狂搖頭,“謝謝您,我不吃了。”

景亦隔三差五就來派發餅乾,公司上下都知道老闆夫人人美心善,然而有點太過心善,餅乾吃到膩。

景亦後來察覺到這一點,又改成了榨果汁。

徐行打趣她,“公司裡應該沒人缺維生素C。”

景亦橫他一眼,“明天我不給你帶了。”

景亦不僅給人做東西吃,也會給兩隻狗準備輔食。

她將比格營養計劃寫得明明白白,然而計劃趕不上變化,每次都會被多多以扒著櫃子偷吃狗糧收尾。

景亦覺得自己真是養了個不喝水的饕餮,反觀Jenny就比它聽話。

有時景亦將目光分給乖巧的Jenny,多多會跳起來舔她的手,大發雷霆地喊叫。

六月初,景亦和徐行回國。

陳熹寧已經兩三天沒睡過好覺,她焦慮得吃不進東西,兩人回到家後,先把行李放去臥室,景亦走進客廳,見陳熹寧正蹲在櫃子前找藥。

“你找甚麼藥?”景亦問她。

“找治療痛經的……姐,你知道甚麼方法可以延緩月經嗎?”

“你不是月中才來嗎?”

陳熹寧抓著頭髮,“我怕提前。”

“不要亂吃藥,對身體不好的,而且你越怕,它越不穩定,不要去想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快去休息吧。”

陳熹寧這段時間都是讓景書瓊陪著她睡覺,巴掌大的小床塞兩個人,景書瓊怕擠著她,只能側睡,腰又隱隱發疼。

景亦說:“我陪她睡吧,您別折騰了。”

景亦在陳熹寧的臥室地板上鋪了三層被子,兩人打地鋪並排躺著,陳熹寧長呼一口氣,“姐,我有點後悔高一沒有好好學習。”

“別亂想了,不是有一輪複習嗎?你都掌握得很好了,還記得我和你說過甚麼嗎?”

陳熹寧點點頭,“心態最重要。”

景亦拍拍她的肩膀,“放寬心,很快就結束了。”

等陳熹寧睡著後,景亦摸出手機,見徐行給她發訊息。

徐行:【還回來嗎?】

景亦:【這幾天陪熹寧睡,你獨享大床房吧,一晚一萬,記得轉錢。】

徐行:【不值。】

景亦來氣了:【蓋我的被子躺我的床,沒找你要收容費就很好了,明天把我的床鋪好。】

話音剛落,微信頁面就出現了一串零的轉賬,景亦心滿意足收下。

徐行:【有沒有叫醒服務?】

景亦笑了,他有自己的生物鐘,壓根不需要鬧鐘,她翻了個身,說:【可以的,五千一次,一次叫不醒,可以叫兩次,第二次一萬。】

徐行:【不覺得自己心黑?】

景亦:【不要就算了。】

銀行卡地多了筆轉賬,景亦關機,舒服地躺下睡覺。

陳熹寧要上早自習,五點鐘起床,陳永懷開車送家裡的兩個學生上學,只剩下景亦和徐行。

今早陳熹寧叮呤噹啷的收拾聲將她弄醒,景亦等父母和妹妹離開後,她輕手輕腳地走出臥室,看了眼鐘錶,五點三十分。

景亦敲了下門,沒人回應。

她摁著門把手,推開走進去。

五六點鐘已經透進了外面的些許陽光,臥室裡拉著窗簾,床上的人看著還在熟睡。

景亦站在床邊,看他閉著的眉眼,想到他最近這段時間剛恢復睡眠質量,還是沒有將他叫醒。

她把窗簾攏緊,在床邊拿上杯子,準備離開時,手腕忽然被人抓住,猛地被牽到床上。

景亦壓住他的身體,半趴在床上,驚訝地看著他,“你醒了?”

男人捏著她的下巴,淡聲開口,“你的叫醒服務很不合格,扣一半錢。”

景亦不認,“我是體貼你,才沒有把你叫醒,你可以繼續睡,過會兒我再把你叫醒。”

“怎麼叫?”

男人的手滑進她的睡衣裡,隨便捏了一下,出其不意的動作,逼得景亦的喉嚨裡溢位聲音,“這樣叫?”

她立刻捂住嘴,又想起家裡只剩他們兩個,便從床邊拿起枕頭壓/在他臉上,像是要把他捂死,“你好無/恥。”

就這麼捂了幾秒鐘,景亦見男人一動不動,心裡一慌,連忙扔掉枕頭,見他閉著眼,沒有鼻息。

景亦開始晃他肩膀,“徐行?你怎麼了?你醒一醒……”

男人睜開眼,目光停在她緊張的表情上,看她從慌忙轉為怒火,“你是不是有病?嚇死我了。”

徐行伸手將她攬進被子裡,把她的頭扣在胸膛前,“再睡一會。”

景亦心裡還憋著火,她死死盯著他,盯著盯著又困了,眼皮開始打架。

兩個人一覺睡到十點鐘。

陳永懷做了點早餐,放微波爐裡熱兩分鐘,兩人簡單吃了一頓。

多多留在美國,讓Cloe幫忙照顧,Cloe每天都給景亦發一些兩隻狗打架搶食的照片和影片,看得景亦直笑。

趁著有時間,景亦出門買了些特產禮物感謝Cloe對多多的照顧。

景亦有半年沒吃垃圾食品,看見小吃街,她停下腳步,買了些撈汁海鮮和果切,邊走邊吃。

徐行讓她回到家再吃,不然嘴裡灌風,景亦全當耳旁風。

她買了幾條蘇繡絲巾和絨花胸針,又給自己添了件披肩。

看她在旁邊挑衣服,徐行冷不丁地說:“你是不是還欠我一條領帶?”

景亦愣了愣。

陳芝麻爛穀子的舊事也能翻出來,心眼比針尖還小。

景亦指了指身後的商場,“kiton在裡面,你可以自己去挑,我付錢。”

他也不動,和堵牆一樣站在她旁邊,景亦付完款後,看他那張冷臉發沉,心底無奈,還是去給他買了條領帶。

陳熹寧高考那天,地面燙得人直冒汗,陳熹寧檢查了兩遍考試用品,手心有點溼。

考場外,景亦拍了拍陳熹寧的肩膀,“放輕鬆,一個高考而已,等你考完就會發現,它真沒那麼嚴重,考完一門扔一門,不要上網查答案,不要聽同學對答案。”

陳熹寧點點頭,“我已經把手機交給媽媽了,我不對答案,誰找我對答案我就和誰絕交。”

景亦又和她聊了幾句話,陳熹寧才走進考場。

景亦看著考場外洶湧的人潮,想起十年前的今天,她早上七點就被景書瓊送到學校,第一個進考場。

年級主任考前一直唸叨的每逢大事有靜氣,景亦學了個十成十,景書瓊覺得她太沉靜了些,考完每門都沒甚麼情緒,景書瓊也不敢問,等景亦考完文綜,景書瓊憋了一肚子的話。

“考得怎麼樣啊?”

“還行,我地理那部分差點沒寫完,數學最後一道題也有點卡殼。”

“難嗎?”

“和平時模考差不多吧。”

景亦永遠淡淡的,出成績的時候也僅是掃了一眼,和班主任確認過後又躺回床上睡覺。

景書瓊一直唸叨,“會不會有大學來搶人?”

景亦想笑,“我又不是狀元。”

不過確實有B大的招生辦給她打電話,她也沒個準話,只說自己再仔細斟酌一下,這事景亦一直沒和景書瓊說,不然她又要小題大做。

景亦問旁邊的男人,“你高考的時候甚麼感覺?”

“很擠。”

“還有嗎?”

徐行記不太清高中的事情,提到高考,他也只能想起教室裡轉個不停的風扇,和熱風吹起試卷的聲音,“很熱。”

周圍家長推來搡去,景亦差點被擠倒,徐行牽住她的手腕,將她帶回車上。

問起他的高中生活,也許是大腦的保護機制,留下的印象並不太多。

他獨來獨往慣了,沒甚麼濃墨重彩的記憶,大多都是枯燥乏味的習題冊,在桌面上越摞越高。

景亦頓了頓,她輕聲說:“沒事的,我上小學也總是一個人,到了三年級才交到朋友,每個人都會有陣痛期和孤獨的階段,熬過了,我們就不要再抓住它。”

徐行看著她,她將座椅調整到舒服的位置,頭髮在她手裡纏來繞去。

高考結束後,陳熹寧拿到了她心心念唸的手機和平板,景書瓊帶她去買電腦,陳熹寧守著三個裝置熬了一整夜沒睡。

“你早點睡吧,別到了大學也每天一兩點才睡覺,這樣對身體不好。”景亦說。

陳熹寧和她打太極,“知道啦知道啦。”

幾天後,兩人去到美國,剛進家門,就聽到多多在扒著圍欄往裡鑽。

景亦摸一摸它的頭,將它抱進來,“我回來了,和Jenny玩得怎麼樣?”

多多哈了口氣,景亦捏住它的嘴,“要好好做朋友,Jenny多可愛。”

八月初,兩人收拾行李去加拿大待了一段時間。

走在魁北克時,景亦收到了陳熹寧的錄取通知書照片。

陳熹寧超常發揮,考入了一所末流211的臨床醫學專業。

她激動得在家裡蹦來蹦去,吵得景書瓊耳朵疼。

“我就知道我爸媽肯定在考場保佑我。”陳熹寧笑嘻嘻地說,“我也是有學歷的人了,還是211,末流211也是211。”

景亦點點頭,看著徐行幫她折起略長的袖口,說:“你接下來甚麼打算?要不要出國玩兩天?我去接你?”

“我再考慮考慮吧,主要是我那個英語真的拿不出手,到人家外國人跟前只會how are you和thank you。”

“不用你說,我來溝通。”

陳熹寧嘿嘿一笑,“行,過兩天再說,我們班還有畢業旅行呢。”

景亦結束通話電話,魁北克的楓葉還沒變紅,溫度恰好,適宜散步。

時間轉眼就過,她和陳熹寧都要開學了。

景亦買了些裝飾用的物件回到酒店。

徐行洗完澡離開浴室時,見她手裡拿著個項圈。

“甚麼時候買的?”他問。

景亦轉了兩圈,說:“之前在蒙特利爾,你和鄭總打電話的時候,我去門店買的。”

他擦著頭髮上的水,說:“怎麼戴?”

景亦沒有多想,“就往脖子上一套,應該勒得不是很緊。”

徐行拿過來看了眼,摸著寬度,脖子一緊,說:“太細了。”

“正好,太粗會卡多多的脖子。”

徐行盯著愛馬仕的logo,把項圈放到一旁。

原來是給狗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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