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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鼓點 我們感情很好,不會離婚

2026-05-29 作者:樾杉木

第66章 鼓點 我們感情很好,不會離婚

初春的溫暖天氣, 她穿著棉質睡衣坐在椅子上,懷裡還躺著一隻賴在她身上不走的狗,景亦笑了, “你快下去, 不然都別想吃飯了。”

多多被無情地攆走, 甩著尾巴去找徐行要狗糧吃。

多多的耳朵已經被景亦用髮圈綁起來,它守在碗前,四隻腳不停地碾著地板,恨不得下一秒就撲進袋裝狗糧裡。

徐行只給它倒了三分之一, 它趴在碗裡舔了兩口就吃得一乾二淨,見徐行的後背衝著它,它不甘心地跳上他的肩膀, 在他的毛衣上留下幾道抓痕。

“多多, 你又往別人身上亂跳, 不可以這樣。”景亦走過去給它擦嘴,“少給你一點東西吃而已,況且你只是嘴饞。”

多多心虛又委屈地趴在地上, 用力甩掉耳朵上的禁錮,洩氣一般用嘴狠狠撕咬髮圈,景亦摳開它的嘴,把髮圈拿出來,沾了一手的口水。

口頭教育結束後,又到了母慈女孝時刻, 景亦抱著它, 靠在沙發上和它講道理,但多多聽得上下眼皮直打架,沒過多久便睡著了, 景亦將它放回狗窩。

走出陽臺時,她那碗餛飩已經快要放涼,景亦端著碗抿了口湯。

她其實有很多問題,比如為甚麼說是他追求她,資產轉移又是怎麼回事,只是她找不到一個合適的切入點。

徐行率先放下筷子,看著她一臉糾結,“有話想說?”

景亦微微點頭,試探問道:“你訪談裡的話,都是真的嗎?”

景亦做過一段時間的實習記者,知曉許多采訪都有指令碼和提綱,真實上蓋著一層偽劣的虛假。

“你覺得是真是假?”他將問題拋給她。

景亦沒說話。

她垂眼盯著碗裡的餛飩湯,映出她那張乾淨細膩的臉,還有一雙純粹到可以辨清任何情緒的雙眼。

“我不知道。”景亦嚥下最後一個餛飩。

徐行忽地笑了,“真想知道的話,去看你銀行賬戶,數字會告訴你答案是甚麼。”

景亦回到臥室後,情緒久久不能平復,她早在兩天前就收到了一條鉅額轉賬的資訊,景亦以為是詐騙,可看見熟悉的賬戶尾號,心底一跳。

徐行在書房開會,她半敞著臥室門,能聽到隱約的溝通聲,景亦聽著聽著就睡著了。

夢裡。

她又回到了那個與他第一次產生糾葛的傍晚,她膽戰心驚地看著他的車尾,生怕發生一點之間碰撞。

那時的他對她的初印象大機率算不上正向,他皺著眉,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半瞬。

直到司機驅車離開,景亦的手掌心仍舊泛著綿綿不絕的冷。

她習慣在午休的時候去樓下喂貓,花壇裡的貓都很喜歡她,見她一來,紛紛圍上去。

景亦準備了十幾根貓條,一隻接一隻地仔細喂。

有隻剛出生的橘貓搶不過其他體型大的貓,被擠到花壇底下,在地上打了個滾。

景亦下去抱它,餘光卻瞥見幾米外的轉角處停著一個人。

視線盲區,她從來不會注意到那塊地方。

景亦驚訝著,在半空中與他對上視線。

懷裡的貓不安分地亂動,想從她衣側口袋裡找出貓條,景亦站起來,將它抱回花壇。

他在打電話,只那麼輕飄飄地看了她一眼,隨後就移開了視線。

景亦聽著背後冒出的通話聲,心裡唸叨著要不要去問好。

問好,像亂獻殷勤,還會讓他加深對她的印象。

不問好,可她身上掛著工牌,顯而易見是明寰的員工,有失禮節。

就在景亦準備恭敬地喊他徐總時,轉過身,不見他的蹤跡。

那幾只貓被人陸陸續續地領養,紀明語見她有些不捨,問她為甚麼不養個小動物,景亦笑著搖頭,“哪一隻我都喜歡,不能抉擇的。”

樓下沒了貓,她午休便會在工位上靠著u型枕小睡,只是每次醒來後都是腰痠背痛。

好在公司不久後換了一批辦公裝置,根據人體工學設計的辦公椅倚著還算舒服,景亦一下午都沒再因為腰疼而發愁,她在公司加了會班,她摁著電梯下行鍵,見梯門滑開,看清裡面的人後,不由得一愣。

他們那一層不是有專用電梯嗎?

景亦怔著向他問好,“徐總。”

徐行只是輕描淡寫地看她。

景亦穿著細高跟,走路時鞋跟在地板上篤篤敲著,她盡力壓輕音量,不引起他的注意。

等她走進電梯後,景亦的每根神經都在繃緊。

她不敢盯著面前的梯門,會折射出他的目光。

她只能垂著眼,數腳下踩了幾塊板磚縫。

見鬼了,越想躲著他走,就偏能碰到他。

寬敞的轎廂裡,他們呈對角線方向站著,可景亦怎樣都覺得擁擠。

他身上那股壓迫的氣息隔著幾米侵襲到她的周圍,景亦豎起的那道自我保護的牆也被他推下。

景亦忍不住想,有錢有勢真好。

梯門開啟,景亦側身給他讓路,男人經過時,留下一道淡淡的檀木香。

回到家後,景亦想起恰好快到朋友生日,她該送些禮物表示祝賀。

心裡念著傍晚時的木質香,景亦從臥室的儲物櫃裡聞了幾瓶比較大牌有名的香水。

都不是那股味道。

景亦翻了個身,撞進那股熟悉的木質香懷抱裡。

她還沒睜開眼就問:“你在哪裡買的香水?為甚麼我總是找不到類似的味道?”

“我不用香水。”

景亦抬起頭,“真的嗎?”

“可能是衣服送去保養的時候,洗衣液留下的氣味。”

景亦一時語塞,難怪他的衣服每天都平坦得毫無褶皺。

“那我的裙子可以保養嗎?”她問,“你怎麼現在才告訴我?”

徐行沉默半晌,“我剛去美國的時候問過你,你沒回我的訊息。”

他有些時候會以為她將他設定成了訊息免打擾,十條有八條都不回。

景亦笑著找藉口,“有時差。”

徐行將她臉側的頭髮放到耳後,看窗外天色漸沉,說:“從一點到六點,晚上不準備睡了?”

景亦搓了下臉,“我也沒想到睡這麼久。”

睡眠好,景亦在哪裡都能睡著,哪怕是高鐵兩小時的車程,她也能睡個幾十分鐘。

景亦從床上坐起來,“你工作都處理好了嗎?”

“差不多了,去吃飯吧。”

景亦走去餐廳,剛準備坐下時,徐行的手機響起來,景亦見他擰了下眉,“你先吃,我接個電話。”

徐行回到書房,點開與孟婉茹的通話。

上週,孟婉茹確診了阿爾茲海默症,她的一切反常彷彿都有了依據。

她看到周圍的醫生護士同情地望著她,她的心底透出一股不安定。

她給承錦打電話,可因著時差,承錦總不能及時接到她的資訊。

她偶爾也會忘記徐慎知已經死了,那天她在療養院裡散步,不知怎的忽然推開小門,找著回到錦華府的路,說那裡才是她的家。

徐行將她接回療養院,她冷眼看著他,“你恨我嗎?”

徐行沒說話,緊接著一個拳頭大小的茶杯砸到背後,孟婉茹歇斯底里地捂著頭,“我好恨這一切……”

她恨完就忘了,第二天照常和療養院的朋友們做手工聽曲子,全然不記得自己又給旁人撕下了傷口。

她在電話裡說:“承錦說他在向樂團靠近,可我覺得他離我越來越遠了……倒是隻有你,幾十年前的我怎麼也想不到,最後給我養老送終的人,會是你。”

“日子過得可真快,一轉眼,承錦都那麼大了,徐慎知也死了,黃槿蘭去過新生活,只有我,還停在這裡。”

徐行只是聽著她發牢騷,並不回應她的任何一句話,孟婉茹忽然說:“差點忘了還有你,你居然都結婚了,我快記不清你結婚多久了,也想不起那個女人長甚麼樣子……”

“秋園和我說,要給你介紹結婚物件,我是萬般不信你會去的,只是我確實不夠了解你,你不僅去了,還那麼快地和她結了婚。”

“徐行,你在其他方面看得透徹,可是婚姻這種捉摸不透的東西,一條路都到黑,你也找不出答案,我和你爸爸相處了幾十年,也沒看清他的心到底有多骯髒,人不該相信愛情的。”

“你們接觸了不過幾天就領證結婚,怎麼承擔兒戲的後果?還不如離了婚放過彼此。”

徐行捏著眉心,想起有無數人問他這麼快結婚到底圖甚麼。

他甚麼也不圖,只是當初像是有一種力量在驅使他,告訴他,不要錯過了。

好在他及時抓住她的手,沒有讓她悄然遠離。

“你的病情在加重,讓護工餵你吃藥。”徐行放下手機,沉聲說道,“另外,我們感情很好,不會離婚。”

結束通話電話後,他靠在沙發上,渾身洩力抽骨般的疲憊。

人心是最難琢磨透的東西,他自小便察言觀色,看著他的父母在眾人眼前恩愛,可回到那個囚籠般的房子裡,他們撕掉臉上的畫皮,一針見血地爭吵嘶吼。

大概是從那時候起,他開始厭惡喧鬧,瓷器碎在地上的聲音,鞋底踩在地板上的聲音,在他的耳朵裡都成了罪惡的噪音。

此刻又傳出一道聲音。

是景亦在推開書房的木門。

他睜開眼,見她靜靜地立在門口,手搭在門邊上,睡裙裙襬被風吹得貼在纖細的腿上。

她看著他,朝他走了幾步,又停下。

心裡不停打著鼓,可那鼓點逐漸被她的聲音壓下,她只聽得到她在問他。

“徐行,你是不是……”

她忽然啞住,那個詞像棉花一樣堵住咽喉。

你是不是,愛上我了。

作者有話說:感覺停在這裡比較好,就拆成兩章了。

下午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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