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46章 真情 我不是禽獸

2026-05-29 作者:樾杉木

第46章 真情 我不是禽獸

護工敲門的聲音被景亦忽略過去, 直到她推門而入,眼前閃過一陣白影,景亦才將男人推開。

她拍開燈, 又不經意地捂住被他吻紅的嘴唇。

護工見過徐行, 知道他是景亦的丈夫, 只是兩個人不開燈,非要在黑燈瞎火的地方說話,有那麼一點奇怪。

景亦看著護工幫她抻開被子,說:“阿姨, 您今晚回去吧,我能照顧好自己。”

護工擺好枕頭,“姑娘, 我是拿錢辦事, 肯定要給你辦妥當了, 我這錢才拿的舒心。”

景亦瞥了眼徐行,見男人臉上看不出甚麼情緒,於是問:“你現在要走嗎?”

“我今晚留在醫院。”

景亦一愣, “怎麼了?爸媽病情加重了嗎?”

他漫不經心地說:“嗯,可能會做手術。”

景亦看著男人臉上壓不住的疲倦,她蹙著眉說:“那你今晚又不休息了嗎?把自己的身體熬壞了怎麼辦?”

護工將垃圾拎出病房,徐行關上門,將她拉到身前,一隻手環在她的腰後, 那股清淺的酒氣勾著她, “你想讓我怎麼辦?”

景亦坦率地說:“好好睡一覺吧,實在不行去附近酒店訂個房間,你白天還要上班, 不要透支精力了。”

徐行描著她的眉型,散漫地倚著牆角,“睡不慣酒店的床。”

“回家?”

“太遠。”徐行看著她身後的沙發,“我在你這裡待一晚。”

景亦一驚,“阿姨還在呢。”

徐行不知道有沒有聽到她的話,他直接將外套一脫,又解開領帶和釦子,靠著沙發閉上眼。

景亦慢慢走過去,彎下腰看他的睫毛,又戳了兩下他的肩膀,他依舊一動不動。

景亦糾結地思忖一陣,還是去和護工說了今晚不需要她來陪房。

護工想起病房裡的男人,以為這對夫妻打算單獨相處一會,便也沒繼續留在病房。

景亦回到房間,見男人還靠著沙發,她走上前,推了他幾下,“你真的要睡在病房?”

徐行緩緩睜開眼,視線直白地盯著她,“不是讓護工回去了?”

景亦不自在地捋了捋頭髮,含糊道:“我是本來就能照顧好自己才讓她回家的。”

景亦轉身想回到床上,走了沒兩步,腰間被人大力地扣住,將她抱到腿上。

景亦抬起頭,與他漆黑的雙眼對視一瞬,又被他吻住嘴唇。

這一次的吻不算溫柔,他勾著她的下巴,迫使她仰高腦袋去容納他。

*******

*******

她忽然紅了起來,趁著換氣的間隙,景亦小聲和他道歉,“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景亦低著頭,彷彿要將腦袋埋進地板,徐行沒有回應她,而是扶起她的脖子,繼續吻著她。

景亦被他擠壓得悶熱,*****,景亦的腰越發痠軟。

她攢著力推開他,雙手搭在他的肩膀上,邊喘氣邊說:“我還在住院,今天就別……”

徐行聽懂了她的言外之意,可他只是將她臉側的頭髮拂到耳後,慢慢說出一句,“我不是禽/獸,景亦。”

景亦訕訕望向窗子,玻璃上映出她那張熟透的臉,她悶聲說:“哦,那休息吧,我困了。”

景亦沒將目光分給他一眼,她別開臉回到床上,將頭貼進被子的枕頭的縫隙裡。

憋到快要窒息時,景亦終於往下掖了被角,露出半張臉來喘氣。

景亦不動聲色地翻了個身,目光輕飄飄地移到沙發上,見他撐著額角,眼睛已經閉上。

景亦不知道徐家的情況,他從來不會告訴她這些事情,只會一個人承受。

她躡手躡腳地走下床,從床尾拿了條毯子,又輕輕蓋在他的身上。

景亦坐在矮桌上,盯著他冷硬凌厲的眉眼,那道攻擊性甚至在睡眠時也不會減少分毫。

景亦的目光下移,看著他左手食指的劃痕,像是被鋒利的刀子割透了般。

她這才想起接吻時,他刻意將左手放在她的腦後,不讓她看見這道傷口。

她將徐行身上的毯子往上掖了一下。

這兩天他總是做夢,夢境大多都是那棟別墅裡的三兩事。

他夢到白天的時候,孟婉茹將客廳的物件摔碎,又坐在沙發旁痛哭,聽到他讓傭人打急救電話,孟婉茹又發了瘋般站起來,她拿起茶几上的剪刀,抖著手,將鋒利的那一端朝向他,“我沒病!你不能把我送去醫院!我沒病,都是你們一家人有問題!是你們害我!”

幾個傭人扶著她,從她手中搶走那把剪刀,孟婉茹跪坐在地上,手指陷進地毯中。

她既想徐慎知死,又怕徐慎知死,他死了是解她的恨,可等他離去以後,她沒有了金錢上的庇護,不會分到任何財產,而面前的兒子比徐慎知更為心狠手辣,他不會給她養老,為她送終。

孟婉茹歇斯底里地喊:“我到底為甚麼要生你這種人!你就是我的報應!我到底哪裡對不起你?!”

徐行將那把剪刀撿起來,尖端在他手指上割出一道痕。

“把她送去醫院。”

他醒來時,景亦正在吃早餐,她剝著蛋殼,餘光瞥見他睜開眼,有些驚訝地說:“我吵醒你了嗎?”

“沒事。”他盯著身上的薄毯,又看著病床上的那個人。

他去簡單洗漱了下,回到病房時,景亦正蹲在桌子旁邊找東西。

“找甚麼?”

景亦沒回頭,繼續翻來覆去,“我記得我媽拿了碘伏和創可貼,忘記放在哪裡了……找到了。”

她登時站起來,只是眼前忽然發黑,她踉蹌了一下,被身旁的徐行扶住。

景亦尷尬地笑了笑,“起身太快,有點暈。”

她又讓他坐下,把碘伏和創可貼放在桌子上,說:“我昨天看到你手上有傷,是不是還沒清理傷口?貼個創可貼吧,小心感染。”

他看著那瓶碘伏,一隻手擰開碘伏的瓶蓋,拿棉籤時,袖口擦過碘伏,在他襯衣上留下深棕痕跡。

景亦取了根棉籤,說:“我來吧。”

傷口不長,但深,像是直直戳出來的痕,景亦邊塗碘伏邊問,“這是怎麼弄的?”

“剪刀割了一下。”

她抬起眼看著他,“為甚麼?”

“昨天回了錦華府。”

景亦垂下眼,不再過問。

景亦幫他貼好創可貼以後,徐行拿上外套準備回公司,看她無聊地躺在床上發呆,說:“醫生說你一週後可以出院。”

景亦無奈點頭,“嗯,還有七天……”

“你有想要的東西嗎?我給你帶過來。”

景亦抻著被子上的褶皺,想了想,說:“你能給我拍一些多多的照片嗎?我很久不見它了。”

“嗯,還有甚麼?”

“沒了,就先這樣,你快去上班吧,一會路上該堵車了。”說完,她又想起一件事,“你晚上不要來我病房了,有時間你還是多回去休息。”

她趴在膝蓋上,臉上還透著剛醒時的紅潤,眼睛彎成一個弧度,笑盈盈地看著他。

他突然很想吻她。

身後的門被景書瓊推開,她瞥了眼病房裡的兩個人,對景亦說:“吃早飯了嗎?”

景亦點頭,“吃完了,你還沒去上班?”

景書瓊給她捎來了睡衣和水果,“順路過來看看你。”

母女兩個閒聊的時間裡,徐行離開了病房。

他先去了公司,把文件簽好後,又囑託了姚泊雲一些工作上的事。

十點鐘,他回到市醫院,電梯停在三樓。

他走進房間,看見病床上的徐慎知蓋著一層白布條。

耳邊是徐承錦的哭聲,他捂著頭坐在沙發上掉淚,抽噎地說:“爸爸走了……五分鐘前走的。”

徐行面上不顯任何情緒,依舊平靜地說:“嗯,準備後事吧。”

“哥。”徐承錦喊住他,又擦了把臉,“你真的一點都不難過嗎?”

徐承錦有時候也想和他一樣絕情冷血,可他做不到。

徐行淡淡看了徐承錦一眼,“徐慎知這種人,你就算哭傷了淚腺,他也不會被你感動。”

徐行離開徐慎知的病房後,又去到了孟婉茹的房間。

孟婉茹正坐在窗邊看樓下的人工湖,她看到一個母親正牽著個男孩的手認湖裡的鴨子。

她記得在徐行剛出生沒多久,她也帶他在家裡的花園裡看魚,那時他們還不像現在一樣劍拔弩張,那時的他只會直勾勾地盯著池塘裡的鯉魚。

孟秋園剛才來過,她們吵了一架,孟婉茹認為妹妹不能理解她。

可孟秋園卻靜靜盯著她,說:“你恨徐慎知,可你們之間仇恨的來源不是徐行,你和徐慎知積攢的怨念為甚麼要轉移到徐行身上?你覺得是因為生下了徐行,徐慎知才疏遠你?姐,你不覺得很可笑嗎?兜兜轉轉了幾十年,終於熬死了徐慎知,你又得到了甚麼?”

孟婉茹靠著枕頭抓緊了床單,滄桑的手背上鼓起青筋,她顫著聲音說:“那我該怎麼辦……承錦甚麼都做不了,徐行還那麼恨我……”

孟秋園只說:“這都是你自己欠下的債。”

病房的門被推開,孟婉茹沒回頭,她依舊看著窗外,聽了腳步聲卻知道來人是誰。

她嗓音乾啞,像是塞了一團稻草,聲音從縫隙裡擠出來,“你來做甚麼?”

“徐慎知死了。”

孟婉茹的肩膀忽然一抖,她怔愣片刻,卻還是沒有解脫後的輕鬆。

她轉過身,頭髮遮著那張蒼白淒冷的臉,孟婉茹在年輕時也是美人,可如今卻像棵被苦苦摧折的老樹幹。

“……甚麼時候死的?”

“十分鐘前。”

孟婉茹恍惚地點頭,“死得好……終於死了……怎麼會死呢?可又不是我把他害死的。”

她突然開始大哭,像海上漂浮的木頭終於被驚濤駭浪淹沒,無孔不入的窒息感壓抑著她。

徐慎知帶給她折磨和摧殘,可又庇護著她,而徐慎知離開後,留給她的就只有痛苦了。

徐行早已看透了孟婉茹所想,“錦華府的一切都留給你,你會有集團百分之五的股份,這些足夠你揮霍。”

孟婉茹從手掌中抬起臉,她錯愕地看著他,不敢相信他說出來的話,“為甚麼?你不恨我嗎?我那樣對你……”

徐行沒有應她的話,他關上門離開,在樓梯間站了許久。

他自小就被父母送去小姨家裡,後來徐慎知和孟婉茹去美國工作,回國後帶回一個徐承錦,徐行心裡沒甚麼情緒。

大概是早就看淡了世間所謂的真情,他不會為任何的情感所動容,人人都說他冷心冷肺,他從不反駁。

他停在景亦的病房前,透過門口的玻璃窗,看見她正坐在窗邊,皺著眉心想些事情。

直到景亦抬起眼,與他的視線交錯一瞬。

景亦從床邊站起來,推開門,她忽然主動抱住他。

“我都知道了。”

幾分鐘前,景亦的工作群裡傳來了訊息,說徐董病危去世了。

景亦看到這條資訊時,手忽然抖了下,裝置順著重力滑在地毯上,敲出咚的一聲。

就連尤珈也知道了訊息,打電話來問她,景亦捏著眉心說:“你從哪裡聽到的?”

“你們公司對接的媒體人有我認識的朋友……景亦,節哀順變,你也別想太多,先照顧好自己的身體才是最重要的。”

景亦:“嗯,我知道的,你快去忙吧。”

結束通話電話後,景亦坐在床邊,思緒向外遊離著,直到透過門口那扇玻璃,瞥見了那雙漆黑的眼睛。

她不假思索地抱住他,景亦也說不出是甚麼原因,她只記得小時候受了挫,家人總抱著她,哄她說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於是她也環住他的肩膀,和他說:“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身前的男人僵住片刻,又將她的頭髮捋到耳後,“嗯。”

徐慎知的離世對他來說並不是打擊,像一根水上的木頭終於順著下流飄走,從他的世界消失了。

可在景亦眼中,那重量彷彿足夠壓垮生活。

他關上門回到沙發上,將她重新攬進懷裡。

他許久沒有睡過一個好覺了,在深夜淒冷的醫院中,他總會掛念著她身上的溫度。

景亦在他懷裡靠了十幾分鍾後,她抬起眼看著男人,發現他睡著了。

徐行閉著雙眼,頭依舊貼著她的頸窩,呼吸蔓延到她的面板上。

景亦沒有叫醒他,她從旁邊拿了毯子,輕車熟路地幫他蓋上。

她下了沙發,準備回到床上時,手腕卻多了一股力道。

她驚訝地回過頭,看男人依舊在閉眼休息,可手卻用力抓住她的腕骨。

景亦掙脫了兩下,可怎麼也扯不開,彷彿要讓她永遠與他在一起。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