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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病態 就賭你很快就會分手。

2026-05-29 作者:稚夏

第14章 病態 就賭你很快就會分手。

聽到聞墨的話, 令窈拿著選單的手抖了下,她望過去,對上他銳利沉冷的目光, 像是一把懸在她頭頂隨時會落下的利劍。

片刻後, 她妥協般開口:“我不知道吃甚麼,你幫我點吧。”

看似平平無奇的話,聞墨卻莫名聽得很愉悅。

他翻開自己面前的選單, 還難得認真挑了幾樣菜式,問她是否合口味。

這一舉動讓令窈覺得莫名。

她懶得深究,無論聞墨說甚麼, 她只一味機械點頭, 要麼就“嗯”一聲。

侍者又拿起酒瓶要為令窈斟酒,聞墨卻抬手打斷,“給她換果汁。”

因為只服務他們一桌,主廚的效率很高。很快先上了餐前面包和前菜番茄沙拉, 配上白葡萄酒調製的乳酪汁,表面再撒上一層松子。

接著又是白蘆筍濃湯和法式煎鵝肝。

壓軸的主菜是神戶特級和牛, 均勻的大理石花紋, 品相堪稱頂級。

令窈沒有吃晚飯, 的確有些餓, 可望著眼前一桌極盡奢華的佳餚,心底只剩戒備, 沒有一絲一毫的食慾。

她坐在位置上,久久沒有拿起刀叉。

聞墨看了她片刻, 倏然起身朝她走過來。

他骨節分明的手拉開椅子,那枚刻著上帝之眼的寬銀戒冷光乍現,袖口隨意卷著, 手臂上淡藍色的青筋蜿蜒,很有力量感。

自他落座貼近的那一刻起,令窈下意識屏住了呼吸,神經緊繃,完全猜不透他下一步的意圖是甚麼。

下一秒,聞墨端過她的餐盤,又拿起刀叉,竟親自替她切起了牛排。

這一舉動完全不符合他強勢的作風。

餐刀落下,他手背上蜿蜒的青筋繃得愈發明顯,難得很有耐心,動作慢條斯理,將每一塊都切得大小均勻。

牛排肌理間滲出絲絲血色,襯得精緻餐盤裡透著幾分詭譎又危險的美感。

聞墨捏著銀叉,叉起一塊切好的牛排,遞到她唇邊,嗓音低沉慵懶:“讓我心甘情願伺候的,你是第一個。”

令窈抬眸看向他。

“張嘴。”

聞墨的眼底看不出多少溫情,臉上神情卻像是勝券在握般愉悅。

她僵持著,遲遲沒有張口。

聞墨看了她數秒,忽然放下手中刀叉,“不合你胃口?那就換一個主廚來,一位一位試,直到你肯吃為止。”

令窈心頭猛地一緊。

她想起上次在他別墅用餐的畫面,他也說過類似的話。

他似乎很擅長洞察人心,察覺到她最怕牽連旁人,輕易拿捏她的軟肋和所有退路。

閉了閉眼,那點無謂的倔強終究被逼得潰不成軍。她再次低聲妥協:“不用了,我吃。”

聞墨重新叉起牛排,再次遞到她唇邊。

令窈被迫張口嚥下。

那一塊價值不菲的頂級和牛入口,味蕾卻死寂,半點滋味也嘗不出。

在他赤裸裸的注視下,她頭皮發麻,伸手接過他手中的刀叉,“……我自己來。”

聞墨挑了下眉,暫時放過了她。

他坐回位置上,姿態慵懶地往後靠著,食指有一下沒一下地在桌面上輕點著,目光寸寸不離地鎖住她。

這份牛排不過五成熟,帶了點血絲,粘在她如櫻花般的唇瓣上。

他看著她吐出一點舌頭,舔了下唇瓣。

那一點豔色落在他眼底,無端勾起血液中蟄伏的破壞慾與佔有慾。

不停地叫囂著,升騰著。

聞墨目不轉睛地看著,喉結難耐地滾了下,又端起酒杯又飲了一口,這瓶特殊年份的羅曼尼康帝竟然變得索然無味。

“好吃嗎?”他漫不經心開口。

令窈又敷衍地“嗯”了聲。

她臉上的冷淡疏離再明顯不過,似乎一句話也不肯和他多說。他卻覺得興味漸濃,又問:“上次不是還叫我名字,怎麼現在又改口了?”

“是不是有事才叫聞墨,沒事就喊聞先生?”

令窈垂眸緘默不語,刻意迴避他的視線。

聞墨轉眼又不滿她躲避的樣子,神情淡漠地發號施令:“令窈,看著我。”

令窈捏著刀叉的手一頓。

眼前男人實在是陰晴不定,喜怒隨心。

她只覺得自己此刻就像被絲線牢牢牽制的提線木偶,稍有忤逆,便會被他狠狠收緊絲線,拽回他掌控的範圍裡。

這份壓倒性的強勢,讓她無所適從,連呼吸都倍感拘謹。

強壓下心口慌亂,她緩緩抬眼:“你要說甚麼?”

聞墨直視她眼底,“賀元淮上次說要給我物色女友,你知道我說的是誰。”

“……”

他催促:“嗯?”

令窈艱難地嚥下口中的牛肉,無可奈何地回答:“我知道。”

“是誰?”他不肯放過分毫。

“……是我。”

這一次,她不再裝傻迴避,坦然認下。

聞墨神情稍緩,眉眼間那層戾氣很快散去,唇角勾了下。

“聞先生。”

他糾正:“聞墨。”

令窈深呼吸一口氣:“聞墨,我不懂,賀元淮不過隨口試探一句,你何必真把我扯進去。”

“他要試探我,我不配合不是很可惜?我一向樂於助人。”聞墨轉了轉手上的戒指,神情懶倦,像是隻是閒聊一般,轉而發問:“話說回來,你中意甚麼型別?”

靜默幾秒,她回答:“當然是賀元淮這樣的。”

聞墨聽後譏諷地扯了下唇,英俊深邃的面龐上露出毫不掩飾的不屑,直接給了一個結論:“是嗎?你挑男人的眼光不行。”

看她又裝聾作啞,他心頭煩躁漸生,抬手扯松襯衫領口,點了一支菸自顧自地抽起來:“你看上他甚麼了?”

“自私虛偽,還是三心二意忘不了舊情。”

“哪一點值得你死心塌地?嗯?”

令窈沒想到他說話這麼直白犀利,聽得一股火湧上來,再也無法裝作無動於衷,刀叉在盤子上喇出刺耳的聲響。

她終於忍不住反抗:“你別這麼說他!”

聞墨仿若未聞,徐徐籲出一口煙:“我說的是實話。賀元淮沒你想的那麼好。”

“不如你換一個試試。”

這番刻意挑撥的言辭徹底碾碎了令窈最後一絲隱忍。她耐心徹底耗盡,直接把刀叉重重扔在桌上,抬眸冷冷地直視他,“這是你眼中的賀元淮,不是我的。”

頓了頓,她又忍不住質問:“還有,我和賀元淮好好的,為甚麼要換一個?”

聞墨看到她扔刀叉的動作,頗感意外地挑了下眉,非但沒有半分怒意,反而愉悅地勾了下唇:“這是在跟我鬧脾氣?”

她一噎,被逼得口不擇言:“你想看的不就是我這樣嗎?滿意了嗎?”

聞墨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眼底興致更濃,語氣慵懶又戲謔:“嗯,很滿意,比剛才死氣沉沉裝順從的樣子順眼多了。”

他隔著一段距離注視著她,眼神像一隻無形的手,從她顫抖的眼睫一路滑到柔軟的唇瓣,肆無忌憚,寸寸描摹,且毫不收斂。

他又慢條斯理地碾滅了菸蒂,語氣懶散地開口:“令窈,你其實很聰明,知道我對你感興趣,料定了我不會把你怎麼樣。坦白同你講,就算你現在放火把這裡點了,我一樣會由著你胡作非為。”

令窈被他這番輕描淡寫的話深深震撼到,又看到他臉上的神情不像是開玩笑,整個人瞬間僵住,啞口無言。

她甚至感覺,倘若她真的成了那個“縱火犯”,眼前這個男人只會樂見其成,甚至心甘情願陪她沉淪、為她添火。

……簡直是瘋子。

倨傲,狂妄,又危險到極致。

令窈腦子空白了片刻,強行穩住心神,試圖劃清界限:“聞墨,我跟你不是這種可以討論私人感情的關係!”

聞墨慢悠悠反問:“那甚麼關係可以?”

令窈毫不猶豫:“我們當然不會有別的關係。”

“先別太早下定論。”聞墨輕晃酒杯,眼底是掌控一切的絕對自信,“只要我想,一切皆有可能。”

令窈一隻手悄然攥緊了雪白的桌布。

眼前男人身上像是蘊藏著無窮的自信與篤定,強勢的氣息猶如颶風過境,鋪天蓋地壓下來,幾乎要將她整個人吞噬殆盡。

他又緩緩勾了下唇,語氣輕佻:“說不定,你很快就會愛上我。”

令窈被他這句話嚇得差點站起來,提高聲音反駁:“不可能!”

聞墨見她反應這麼劇烈,挑了下眉,又懶洋洋地開口:“不如打個賭。如果我輸了,你欠我的所有一筆勾銷,我不會再找你。”

他頓了頓,又丟擲一個誘人至極的籌碼,“不僅如此,作為賭注,你想要甚麼資源我雙手奉上,就算你想坐影后寶座,我也捧你。”

令窈睫毛顫了顫,難以置信地望著他。

男人臉上的神情亦正亦邪。

世間名利權貴於他而言彷彿唾手可得,翻手為雲覆手為雨。

又過了片刻,他又勾了下唇,自顧自地繼續:“就賭你很快就會分手,怎麼樣?”

令窈腦中亂成一團漿糊,心底那點早已隱隱浮現的預感被他直接戳破,羞惱與難堪一併翻湧上來,她咬著唇說:“我不會跟你賭!”

“你沒得選。”

他字句淬著寒意壓下來,又吐出一句殘忍至極的話:“令窈,你遲早會心甘情願,主動入局。”

令窈陡然清醒過來,才發覺自己進退無路,步步皆是他設好的陷阱。她再也坐不下去,猛地推開椅子起身,“我不想吃了!我要回去!”

他神情漠然,“坐下。”

“我說我要回去!”

“我也說了,我心情好就一筆勾銷,”聞墨放下酒杯,面無表情地抬手,將那枚鑽戒拋入了杯中,“怎麼辦,我現在不是很開心。”

話音剛落,聞墨推開椅子再次起身。

站起身的同時,他身上的壓迫感也如同大海退潮後的礁石冒出來,沉沉壓得人喘不過氣。

令窈下意識往後靠。

聞墨一步步朝她走過來。

她再也沒有時間多想,抓起手包和手機就往外衝,想拉開門,卻發現門不知何時被人從外面鎖上了。

她頓時方寸大亂,整個人緊貼在冰冷的玻璃門上,腦海裡閃過幾年前在包廂畫面,像陰影般揮之不去。

令窈慌忙從包裡摸出隨身攜帶的防狼噴霧,對準步步逼近的男人,顫聲道:“聞墨…你別過來!你再靠近我,我不會客氣!”

聞墨瞥了一眼她手裡的噴霧,眉峰輕蹙,“你怎麼隨身攜帶這種東西?”

“當然是為了對付你這種人!”她咬著牙硬撐。

“哦?我哪種人?”

話音剛落,聞墨已然欺身貼近,虎口驟然扣住她的下頜,力道狠戾且毫不留情。

令窈被迫抬起臉對視。

他深邃眼底暗流翻湧,像是暴風雨來襲前的徵兆。

他語氣冷厲:“嗯?說話。”

“我是哪種人?”

從認識到現在,聞墨每一次出現都像是地動山搖,給她帶來了無盡的危機和威脅。

他步步緊逼,猜不透也逃不開。

不給她半點選擇的餘地。

令窈在心裡把他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遍。

聞墨手上力道漸漸加重,眯了下眼,“在心裡罵我是吧?”

空氣變得格外稀薄,令窈呼吸困難,喉嚨有一種窒息感,面板開始發燙,渾身也止不住地顫抖起來。

剛才她故意吃下過敏的牛肉。

為的就是防止有這麼一刻。

藉著過敏發作,他不得不放她走。

聞墨只當她是害怕得發抖,掌心覆上她顫抖的手背,皺了眉,“怎麼抖成這樣,剛才不是挺囂張的?拿個破防狼噴霧就想對付我?”

“你是不是太天真了。”

“這點手段,在我眼裡和調情沒兩樣。只會讓我更想弄你,懂嗎。”

“我給你個機會,”聞墨又俯身逼近,“你按下去試試。”

過敏反應加上後知後覺的恐懼一起湧上來,令窈呼吸愈發急促,白皙肌膚迅速浮起大片紅。

聞墨終於察覺異樣,“你怎麼了?”

令窈唇瓣翕動:“……我牛肉過敏,你放我走。”

聞墨聞言臉色驟變,掐著她下巴的手幾乎是瞬間鬆開,一字一頓,像是咬牙切齒地說:“令窈,我看你是瘋了。”

和他吃頓飯就這麼困難。

需要這麼不擇手段嗎?

聞墨盯著她看了半晌,眼底的暴風雨幾乎席捲了她全身。他還是第一次被人反將一軍,幾乎氣笑了:“好,我放你走。”

他撥通內線,侍者匆匆趕來,隨身醫藥箱一應俱全。拿過抗過敏藥片與溫水,看著她服下緩解症狀。

終究鬧得不歡而散。

聞墨喝了酒,只能安排專人驅車送她返程。

就在離開時,他又丟下最後一句話:

“令窈,我隨時等你來找我。”

.

和聞墨那場驚心動魄的晚餐,像一場揮之不去的噩夢,令窈整宿輾轉難眠,跟得了後遺症似的。

第二天她在家裡做完普拉提,和程笛約了頓飯,兩人在家裡煮冬陰功火鍋,湯底咕嘟冒泡,酸辣香氣漫滿客廳。

吃到一半,程笛見她又對著一鍋熱菜走神,伸手在她眼前揮了揮:“令窈,你今天怎麼了?魂不守舍的。”

令窈回過神來,強裝平靜:“沒事。”

程笛眼底滿是瞭然,只當是情情愛愛絆住了她:“還跟賀元淮冷戰呢?沒和好?”

“……嗯,他這幾天沒聯絡我。”

程笛怕她難過,勉強找了個藉口圓場:“賀紫文不是生病了?他這幾天都沒來公司,可能實在抽不開身。”

話說完,連她自己都覺得牽強,沉默幾秒又補了句:“不過再忙,發個訊息、打個電話的時間總該有吧?他這也太不上心了。”

令窈沒接話,只是拿著筷子漫無目的地戳著碗裡的嫩豆腐。

就在這時,門鈴響了。

兩人同時抬頭,程笛率先起身,“你坐著,我去看看。”

沒多久程笛拿了個快遞回來,看了下寄件人,滿臉疑惑,“你買東西了?”

令窈比她更懵,搖搖頭,“沒啊。”

“那誰寄來的,賀元淮?”

令窈心頭微動,拿過桌上剪刀小心翼翼劃開快遞膠帶。

開啟黑色禮盒,裡面竟然是一瓶香水。

程笛湊過來,鼻尖嗅了嗅,揶揄道:“賀元淮給你買香水了,這是來求和了?”

令窈聞到空氣中散發開來的檀香氣息,卻臉色陡然一變,眉頭死死蹙起。

她又從禮盒側面抽出一張硬質卡片。

卡片上只有一行筆鋒凌厲的字跡。

——喜歡這個味道嗎?

作者有話說:這章看得我好爽哈哈哈

後面更精彩~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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