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第 109 章:浴池(二合一)
一關上門,溫晚笙就被吻住。身後是冰涼的木門,身前是硬邦邦的胸膛,她被夾在中間,無處可退。
少年一邊啄她的唇,一邊小心確認:“二小姐,我們當真複合了?”
“嗯。”溫晚笙睜開一點眼縫,含糊地應了一聲,尾音還沒落下就被他吞進唇齒之間。
他親一口,就要問一遍,每答一遍就換來一個更纏綿的吻。
前三遍溫晚笙還有耐心答,到第四遍終於忍不住,不輕不重地咬了他一口,故作惱怒地瞪他。
“你再問,我就反悔了哦。”
裴懷璟的眼睛瞬間就紅了,“我不問了。”
他委屈地含住她的唇。
溫晚笙好笑地勾住他的脖子。
也不知他吃了甚麼糖,唇齒間盡是甜意,一點點渡過來,染得她口腔裡全是甜膩的香氣,比剛才下肚的糖葫蘆還甜上三分。
他先是小心翼翼地舔舐,後來嚐到了滋味,便不肯再滿足於此,變著花樣地去吃她的舌。
時而輕掃,時而深吮,勾出來頂進去,從舌尖一路舔到舌根,又從舌根繞回來。
溫晚笙被親得腿有些軟,身體往下滑了滑。
少年立刻察覺到,扶緊她的腰。
溫晚笙整個人掛在他身上,喘不過氣來,只能發出一些軟綿綿的鼻音。
偏生他一點也不知疲倦,不僅不給她喘氣的機會,自己也不喘,一張俊臉憋得泛紅,耳朵尖也染了色。
放在他胸膛的手不由得用了點力,拍了好幾下,少年才退開。
溫晚笙勉強合上唇,氣息凌亂地問:“跟誰練的,嗯?”
這麼久沒親,吻技倒是精進了不少。
裴懷璟從迷亂中回過神,眼底的迷濛漸漸散去,露出底下那層冤屈。
“自然是跟二小姐。”
溫晚笙看著他略顯無措的模樣,心軟地捧住他的臉親了親。猶覺不夠,又探出舌尖,輕輕掃過他唇角的銀絲。
“我知道,逗你的!”她彎起眼睛,沒好氣地抱怨,“誰讓你不給我喘氣?”
裴懷璟聽了,雙臂一緊,託著她的臀,將她整個人輕鬆抱了起來。
溫晚笙驚呼一聲,雙腿條件反射地夾住他的腰。她低眸,捏了捏那有力的胳膊,笑嘆:“力氣這麼大啦。”
少年方才那股兇狠纏綿的勁不知散去了哪裡,壓抑許久的委屈一股股往外湧。
“二小姐總是不信我。”他的聲音低了下去,控訴之情溢於言表,“...信別人。”
“我哪有...”溫晚笙張了張嘴,想起過去種種,不由垂下眼,“好吧,我確實錯——”
不等她說完,少年將她往上託好,徑直用唇堵住了她。這回,他舌尖深入後又生疏地停頓、分開,雖不過片刻,到底給了她喘息的機會。
“嗯…”溫晚笙依附著他,被他傳染止不住地哼,唇舌早已滾燙得一塌糊塗。
這人嘴上怨她,可每次她要道歉,都不讓她說,像是被冤枉習慣了,惹人心疼。
她輕輕回吻,細緻地探入他的氣息之中,舔舐著他口腔裡的甜味。
少年握著她大腿的手掌驟然收緊,整個人都化在了溫情之中。
他很喜歡這種感覺,被她認真對待、被她珍視、被她放在心上。
可親了片刻,那些不該有的念頭又陰暗地爬了上來。她昨日、前日,這將近十個月以來,也如此珍視了別人。
鋪天蓋地的痛意將他吞沒,心理的苦澀混合著身體上的不適接踵而至,可他卻連一絲妒意都不敢顯露。
溫熱的液體滾落下來,落在兩人交纏的唇畔,鹹澀的味道滲進吻裡。
溫晚笙微微一怔,詫異地睜開眼,果真看見他睫毛上掛著搖搖欲墜的淚珠。
又被親哭了?
她揉了揉他的臉,示意他鬆開唇,“怎麼了,嗯?”
裴懷璟對上意中人耐心的眼神,竟然恃寵而驕地提出了以往不敢提的請求。
“二小姐往後,能不能多信任我一點?”
溫晚笙抿了抿紅腫的唇。
少年不僅雙眼通紅,連鼻尖也泛著薄薄的緋色,好看得不行。
她不禁伸出拇指揩去他眼角的溼意,“怎麼突然委屈成這樣?”
又兩滴淚無聲滑落。
“哎喲,我信你,百分百信你!”溫晚笙鄭重地捧住他的臉,看著他的眼睛,許諾道:“以後你說甚麼,我就信甚麼。”
他落一滴淚,她就擦一滴。
“你呢,你不信我嗎?”溫晚笙故意問。
裴懷璟心裡見不得人的潮溼早已被照得暖洋一片。他與她貼得更緊,雙臂收緊,忙道:“我也信二小姐。”
除了要同他分別的話,她說甚麼,他也便信甚麼。
“真是水做的小可憐。”溫晚笙撓了撓他的下巴,“退燒了吧,現在不難受了吧?”
裴懷璟悶悶‘嗯’了一聲,驀然皺起眉,“二小姐身子不適,可是被我傳染了?”
“沒有啊,我舒服得很!”溫晚笙無辜地撫摸著他緊繃的肩,轉移話題道:“你這樣抱著我,不累嗎?”
少年唯恐她要與他分別,道了聲‘不累’,又低下頭,繼續吻她。
雖然他的唇又軟又甜,實在是好吃,可吃多了到底會累的。
溫晚笙嘴唇發麻,攀在他肩頭的手臂也漸漸沒了力氣,趁著換氣的間隙,喘息著提議:“放我下來吧,我累了。”
裴懷璟望她一會兒,收緊托住她的手臂,一邊吻著,一邊穩穩地轉過身,幾步便走到了床榻邊。
他上了榻,卻沒依言將她放下,而是順著剛才的姿勢,將她整個人攏在懷裡,跨坐在自己身上。
如此一來,她的膝腿便能靠在柔軟的床褥上,不必再懸空受累。
“這樣可還累?”他沙啞著聲音問。
溫晚笙搖搖頭,軟趴趴地靠在他的胸膛,閉上眼聽他的心跳,“我發現你好喜歡這個姿勢啊。”
裴懷璟指尖沿著她的脊線緩緩滑下去,最後落在她的腰窩處,不輕不重地按揉起來。
他的聲音自她頭頂傳來:“因為可以看清二小姐。”
溫晚笙唇瓣翹了翹,故意把臉往他胸口埋了埋,不讓他看。
“你甚麼時候回去?”
指腹頓在她腰間,裴懷璟目光落在她烏黑的發頂,喉間澀了澀,“明早。”
溫晚笙眼神從他的鎖骨一路攀上去,到他硬邦邦的下頜上。
“你是不是又覺得我要趕你走了?”
“...沒有,我信二小姐。”
“那就好。”溫晚笙仰起頭,毫無保留地說:“聽好了,我不僅不想趕你走,還想一直粘著你。”
她一直以為,失去任務的束縛,她會對與他的親近心生排斥。可事實完全相反,無論過去還是現在,她都不牴觸。
心念一動,她在遲愣的少年喉結上落下一吻,又順勢往上,親了親那顆紅豔的硃砂痣。
裴懷璟在她的溫聲軟語裡,再難自持。這些話,她從前也常說,可此刻聽來,卻更真切。
“二小姐...”他低聲喚她,唇間溢位微亂的氣息,伸手將她固定。
她果真喜歡這顆旁人也有的‘痣’。
隨著她的舌尖一遍一遍舔過,好似回到了從前,它還會發燙的時候。他恨不能重新中一回蠱,討她歡喜。
溫晚笙親著親著又累了,靠在他的胸膛,懶得再動分毫。
裴懷璟緩了緩氣息,垂眸望著懷裡這一團溫軟,到底沒膽子求她多憐惜一會兒。
過了片刻,他一隻手上移,將少女的青絲盡數攏進掌中。她髮間只插著一支簡單的髮簪,他隨手把玩,竟是一鬆。
青絲如瀑,從他指縫間傾瀉而下,烏壓壓地鋪了他滿胸,帶起癢意與酥麻。
溫晚笙喜歡被人撫弄頭髮的感覺,剛才被哄得幾乎要美美睡去,這會兒被他這番動靜鬧醒了,迷迷糊糊地睜開眼。
她哼唧著問:“你是不是把我髮型弄亂了?”
“抱歉。”裴懷璟眼底浮起赧然,將她的臉捧起。
他先是替她理順散亂的髮絲,而後騰出手來攏住長髮,片刻功夫,他便替她綰了個簡單的髮髻。
溫晚笙這下睏意全無,伸手摸了摸頭頂,又晃了晃腦袋,簪子穩穩地彆著,髮髻不鬆不緊,恰到好處。
“哇,你現在手這麼巧了?”
“從書上學的。”裴懷璟解釋得很快。
溫晚笙瞪大眼,湊過去在他臉頰上印下一大口,“真乖。”
少年耳根悄悄漫上一層薄紅,“往後我都幫二小姐梳。”
溫晚笙點點頭,可馬上又犯了杞人憂天的老毛病,“話說你本來昨天就該走,現在又說明天走,真的不會有人來抓你嗎?”
“二小姐放心,他們都聽我的。”
“哇,真厲害。”溫晚笙被那一本正經的模樣逗笑,轉而把夾著他的腿收回來,換了個窩在他懷裡的姿勢。
少年更喜歡面對面抱著,可也沒法攔她。
不知過了多久,溫晚笙側臉看他,無聊地打了個哈欠,起了壞心思,膩膩歪歪地拖長了音調:“陛下在想甚麼呢~”
喊完,她難得覺得有點羞恥,而少年胸口的起伏也沉了幾分。
原來這麼難聽的稱呼從她口中說出來,也能變得意外動聽。只是再好聽,他還是生不出歡喜。
“二小姐。”裴懷璟溫柔地晃了晃懷裡的人。
“嗯?”溫晚笙敏銳注意到他眼眶又紅了起來,“不喜歡我這麼叫你嗎?”
少年眼睫脆弱地輕顫,“喜歡。”
“真的嗎,陛下?”溫晚笙動了動腦袋。
裴懷璟頓了頓,到底還是不願在她面前說謊:“...是有點不喜。”
溫晚笙看了他一會兒,隱約覺得這其中大概另有緣由,“好嘛,那我以後不這麼叫了。”
裴懷璟悶悶‘嗯’了一聲,為她揉捏了好一會兒腰,又忍不住喚她:“二小姐。”
“嗯?”
“對不起。”
“怎麼了?”
“若是那日我沒有離開楚國,沒有犯渾,沒有說那些話,沒讓你誤會便好了。”
溫晚笙從中聽出絲絲悔意,手指抵在他胸膛上,不輕不重地懟了一下。
“都過去了。而且你不走,難不成真打算當一輩子質子?”
“我想。”
“為甚麼呢?”
“我想留在二小姐身邊。”
“你可真是傻了。”溫晚笙手掌放在他心口,感受著底下的心跳,神色認真,“隨便說說哄我開心還行,可別真的這麼想啊。”
裴懷璟薄唇貼著她的發頂,落下一個吻。
“二小姐總是對我這麼好。”
溫晚笙手心僵了僵,無奈嘆氣,“也沒有吧?”
“二小姐最好了。”
“你真是好了傷疤忘了疼。”說著,溫晚笙忽然兩手並用,扒住他月白的外衫就往兩邊扯開。
少年神色頓住,下意識按住她的手。
溫晚笙對他的反抗略感意外,“不能嗎?”
裴懷璟欲蓋彌彰地在她額上親了一下,“我先去將燈滅了。”
...腦子裡淨是廢料啊。
溫晚笙好笑地晃了晃覆在她手背上的手,“不用,我就看看。”
誰料,兩人僵持了片刻,他卻始終不肯鬆手。
溫晚笙語氣沉下來,“鬆手。”
裴懷璟充耳不聞,將她的手輕輕拉開,“乖,我們該下樓用晚膳了。”
“好吧。”溫晚笙眼珠子一轉,唇角彎起來,“我剛好餓了。”
裴懷璟捏著她的手頓時一鬆,轉而握住她的腰,想將她抱下床。
怎料就在這時,他被推倒在床上。
伴隨著“嘶啦”一聲,裡衣被徹底撕開。
兩人的動作皆是一頓。
溫晚笙的瞳仁顫了顫,狀況比她預想中的還要差。
巨大的疤痕猙獰地盤踞在他蒼白的面板上,周圍的肉微微皺縮著,泛著不健康糜爛的粉,比之前她受傷那天,他自傷的還要誇張。
三個月過去還這樣觸目驚心,可見當初他下手時,是何等不留餘地。
而更要命的是,這道傷的旁邊,竟然又有一個‘笙’字。和他左手腕處的那個一模一樣,甚至更深,更猙獰。那塊面板隆起,是反覆結痂、反覆撕裂後留下的痕跡。
“裴懷璟!”
裴懷璟身子輕顫,無措地望向俯視著他的少女。
“二小姐,我錯了...”
他聽了她的話,沒再給手腕增傷。可每回看到那個字淡化,就像她也在從他的生命裡淡去,那種失控的恐慌,逼得他只能在心口一遍遍加深痕跡。
他想她心疼、又怕她心疼、更怕她嫌棄。
溫晚笙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我有點後悔了。”
才分開一年不到,他就把自己折騰成這樣,如果是一輩子,他豈不是真的要殉情啊。
“我錯了。”裴懷璟睫毛溼答答黏成一簇一簇,冰涼的指尖勾住她的手,“我以後會聽話的,二小姐,不要與我分開,不要...”
他們才剛複合,他怕,很怕。
溫晚笙眼瞳顫了顫,一滴溫熱的水珠跟著砸在他心口,順著疤痕的紋路滑下去,滲進凹凸不平的溝壑裡。
她一把彈開自己的眼淚,坐在他的腿骨上,欺身而下,把他壓進床榻。
“我才不跟你分開呢!”
她雙手撐在他肩膀兩側,散落的長髮垂下來,跟啄木鳥似的,唇瓣不斷貼著猙獰的疤啄啄啄。
每一處凸起的肉芽,每一道皺縮的紋路,都不放過,她貼著那些他最不敢讓她看見的地方,標記標記再標記。
而後,她輕輕咬了一下他完好的面板,牙齒陷進去,留下一圈淺淡的紅痕。
她埋在他胸口問:“痛不痛?”
“不痛。”少年氣息亂著,身子也戰慄著。
溫晚笙又咬了一口,兇巴巴地瞪著他,“說痛!”
“...痛。”
溫晚笙這才鬆口,學著他的語氣,“大騙子,以後痛就要說痛,知道嗎?”
少年漆黑如棋的眼珠子還被水珠浸溼著,怔怔應答:“好。”
溫晚笙的聲音軟下來,目不轉睛地盯著他看,“裴懷璟,我很心疼,以後不要再這樣了。”
“不準動不動就道歉,不準用這麼愚蠢的方式傷害自己。”
“也不準再為了救別人,豁出自己的性命,你這麼教我,自己以後也要學會。”
“而且啊,你刻‘笙’字,萬一我不叫這個名字,是騙你的,怎麼辦?”
“答應我,聽見了沒,嗯?”
良久良久,裴懷璟終於啞聲答:“好,我答應二小姐。”
溫晚笙俯身,在他淺淺泛紅的鼻尖上啄了一下,聲音柔軟下來,“乖。”
“手腕給我看看。”她又伸出手。
少年順從地將兩隻手遞到她眼前。
溫晚笙翻來覆去地檢查了一遍,確認那些傷口沒有再被折騰,唇角揚起笑意,“真乖。”
裴懷璟心口發燙,再度確認:“二小姐,我們不分開?”
“當然不分開!”
“當真?”
“不分開,不分開!”
“那二小姐叫甚麼名字?”
溫晚笙愣了一秒,意識到他把她剛才的話放在了心上。
“這個嘛...不告訴你。”
“我想知道,二小姐告訴我...”
“哎喲,別這麼可憐巴巴地看著我。”溫晚笙趴在他的胸膛上,捧住他的臉,“我就叫溫晚笙,你記住了!”
她可不就是因為和書裡角色同名才穿的。
裴懷璟眼底被幸福浸透,“笙笙。”他頓了頓,輕聲誇道:“好聽。”
溫晚笙的臉不知道為甚麼騰地紅了,她起身,視線不自然地落到他的衣襟下,“帶藥了嗎?”
“沒有。”
“咳,那跟我去百草堂吧,剛好研發了新的藥。”
她說著就要起身。
裴懷璟卻忽然扣住她的腰,自己也坐起身來。
兩人一下子從趴臥的姿勢,又變成面對面疊坐著。
“明日再說可好?”他依戀著懇求,“我今日一瞬都不想離開二小姐。”
“不離開,我的意思是我們一起去。”
“可在外面二小姐不讓我親。”少年眼尾下垂,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況且,我只想與二小姐一人待著,不想被旁人打擾。”
“......”
被他這麼抱坐著,溫晚笙無可避免地感覺到一股炙熱。伴隨著的,是無聲橫生的渴欲。
許是一切都坦白了,他現在衣裳半遮半掩地敞開著也一點也不擔心,任由她打量。
清瘦而勻稱的肌理,不虯結,不賁張,有一種引而不發的韌勁。
他甚至後仰了些,把那一截腰腹更無遮無攔地露出來,眼神卻清凌凌地望著她。
沉吟許久,溫晚笙指尖貼上他腰側,嚥了咽口水,“裴懷璟,我真的餓了。”
“二小姐想吃甚麼?”
“吃、你。”
只不過說完,溫晚笙就面露可惜之色,瞪了勾引自己的人一眼,“不行啊,沒有避孕藥。”
“我有。”裴懷璟的語氣平靜得很。
“真的假的?”溫晚笙一時無言,“你不帶治傷的藥,帶這個做甚麼?”
少年坦然答:“侍候二小姐。”
“我都讓你別瞎吃了,你不會又傻傻地每天都吃吧?”溫晚笙一臉懷疑和擔心,“會吃出毛病的。”
“沒有,二小姐放心。”起初想她時他會吃,可後來為了不喪失討她歡喜的功效,便停了。
*
溫晚笙看著心上人服下避孕藥,拗不過他的分離焦慮症,一起去了浴池做準備。
池子比隔著屏風瞥見的還要大些,四壁砌著青灰色的玉石,打磨得溫潤光滑。池邊擺著一隻紫檀木架,上面擱著巾帕、皂角,還有一壺茶。
溫晚笙蹲下探了探剛準備好的水。
“有錢真好。”她感慨。
少年接話,“有你真好。”
溫晚笙嘴角翹得老高,站起身,“嘴真甜,怎麼獎勵你呢?”
“二小姐允我侍候,便是獎勵。”裴懷璟一眨不眨地望著她。
溫晚笙被勾引得受不了,故作鎮定地清了清嗓子,“你先轉過去。”
少年乖乖轉身。
很快,身後傳來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聲,緊接著,是一聲輕微的水響。
溫晚笙已經滑進了池子裡,發出一聲滿足的嘆息。過了會兒,才想起來命令那邊還站著不動的人,“來來來,一起。”
裴懷璟回過身,見此情形,喉結無意識滑動了一下。
少女靠在池沿上,青絲散在身後,有幾縷溼了貼在頸側,襯得那截脖頸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
水面下的上飄著幾片淺紫花瓣,在她身邊晃晃悠悠,戳碰著她,佔著本該屬於他的位置。
溫晚笙不懷好意地彎唇,“害羞了嗎?”
裴懷璟眼睫一眨,伸手觸向本就被她折騰得凌亂的衣裳。
下一刻,寬大的架子上便多出了第二件衣衫。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他將自己的衣衫疊到了她的上面。
他任由她盯著,赤足走向池水。
溫晚笙閉了閉眼,鼻腔發熱。還好一摸,並沒有沒出息地流鼻血。
他不僅不害羞,還很大方。臉好看,哪裡都好看。比起從前,面板更嫩更粉,更...引人注目。
在她突然有點懷疑自己或許不行的時候,裴懷璟的腿沒入水中,帶起一圈漣漪,拍打在她的肩頭。
熱氣嫋嫋地飄著,把兩個人的身影都籠在一片朦朧裡。
少年取過一塊柔軟的巾帕,在熱水裡浸了浸,擰乾,軟聲說:“二小姐放鬆。”
溫晚笙回過神,只花了一秒,就鎮定地接受了他的伺候。
裴懷璟細緻地為她擦過手心,再是手臂,動作柔又輕。
“原來有人幫這麼舒服呀。”溫晚笙仰著頸脖,喟嘆道。
裴懷璟正擦向她的頸脖,聞言不由試探著問:“我可是第一個?”
溫晚笙眼珠一轉,在水底下拍了拍。
浴池底下鋪著很多光滑的鵝卵石,大大小小。她隨手一摸,一下就撈出一條漂漂亮亮的長石,是他親自買的,尺寸比之前的還大。
裴懷璟眸色驟緊,用另一隻手按住貪玩的少女,軟聲勸阻,“二小姐,髒...”
“這不是泡在水裡嗎?”溫晚笙學著他,也用軟巾包裹住長石,“我不嫌棄。”
她攥著那塊石頭,好奇地把玩。她素來喜歡收集奇形怪狀的石頭,在掌心捏了又捏,直到發覺石頭沒有軟綿的黏土好摸,才放鬆些力道。
“你說是不是第一個,嗯?”
“我是。”裴懷璟喜悅蔓上眉梢,吻住她的唇,含糊不清地呢喃,“二小姐乖。”
溫晚笙哼了一聲,鬆開手,讓他一個人幹活。
薄如蟬翼的巾帕沉入水下,在池底遊走著,像一尾靈活的魚。可是沒過多久,忽然被人扔了,輕飄飄地浮了起來。
少年正揉洗著池子裡最大的兩塊羊脂白玉,從外緣滑向頂端,又從頂端落回根部,見心上人望來,不由解釋道:
“二小姐,巾帕太硬,不能擦嬌貴的物甚。”他說著,手心攏住,不讓玉再沉入水底。
溫晚笙指尖搭在他幹活的手背上,哪能看不出分明是他自己想親手碰。
她縱容著沒有拆穿,喚了他的字,“裴念安...洗乾淨點。”
“好。”裴懷璟望著水下的波動,更細緻了幾分,輕攏慢撚。
石頭的形狀在水波的折射下有些變形,可惜隔著水看不清。
每一樣東西待會兒都要用到,因而每一樣都需被反反覆覆地洗淨。
其中一樣,尤為特別。
那是一塊泛著粉的鵝卵石,泛著瑩潤的光澤。石頭不大,剛好能被掌心整個包裹住,中間裂開了一道縫,恰好夠指尖探進去,沿著內壁細細地摸索。
石頭的入口雖窄,進去之後卻又開闊起來,他費了好一番力氣,才將整根食指沒進這塊石頭裡。把裡頭好好洗淨,待會兒才能帶回房。
浴池水聲忽然變得更為淋漓。
奇異而淡雅的香氣,隨著水波緩緩彌散開來。
“好香。”裴懷璟輕輕嗅著,“二小姐可聞到了?”
溫晚笙裝傻,“沒有。”
話音落下,少年從石頭縫裡抽出指尖,當著少女的面,低眉嚐了一口,眼底泛起些微恍惚。
若是直接將唇貼上,該是怎樣蝕骨的滋味?
溫晚笙望著他唇邊殘留的水色,指尖不由自主地探入水中,摸到了剛才那條同樣泛著粉的鵝卵石。
光滑、飽滿、溫熱。
裴懷璟欲搶奪,心疼地望她,“二小姐歇著,都由我來洗便是。”
“乖嘛,你也累了。”溫晚笙加重力道,生疏地上下洗著石頭,力道時而輕時而重,沒甚麼章法,全憑興致。
握得久了,那塊有靈性的石頭愈發燙起來,妥帖地嵌在掌心裡,像是專門為她量身定做的。
“好燙呀。”少女惡劣地揚起唇角,“裴懷璟,你也摸摸嘛。”
“二小姐玩便是了...”裴懷璟的聲音從喉嚨裡溢位來。
他比她乖得多,不會將任何形狀的鵝卵石洗壞。
水霧散盡了,池水變得清透,池底每一顆石子的紋路都看得分明。
兩人洗完了,誰也沒有要上岸的意思,反而越貼越近。
“笙笙,可以嗎?”
“裴念安,你現在不該問,而是——”
話音未落,池水激盪,水花濺到池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