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第 105 章:侍候
謝衡之一手生疏地托住少女的後頸,將她帶得微微仰起臉。
她的鼻尖秀挺,溫涼如暖玉,輕輕抵在他的鼻端。
呼吸交纏間,清淡的柑橘香縈繞上來,一絲一縷,無聲無息地侵入心神,提醒著他,他已越過了所有應該恪守的界限。
“謝大人,我...”溫晚笙渾身僵硬。
任務物件都主動到這種地步了,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扭捏甚麼。
她說話的幅度小得可憐,連唇都不敢多動一下,生怕一個不小心,就真的碰上去。
謝衡之垂眸。
少女始終不肯看他,長睫細密地覆在眼下,侷促得緊。
心裡那些不該有的念頭,像被一陣冷風吹散,悄然沉寂下去。
那一點幾乎要觸碰的距離,也被重新拉開。
“抱歉,是我失了分寸。”他的目光落在他吻過的眉心,沒再往下移,語氣裡含著剋制的歉意。
面對清朗冷徹的青年,溫晚笙當然說不出甚麼重話。
她搖了搖頭,“不不不,沒有...”
說到一半,腦海裡冷不丁響起提示音。
【任務失敗。】
太過突然,溫晚笙瞳孔猛地一縮,險些以為是攻略失敗。
這個任務從一開始就沒有時限,她還以為可以慢慢來。
系統的聲音很快再次響起。
【懲罰:共感攻略物件的情緒起伏。】
【時長:6天。】
“共感?”她在心裡嘀咕了一句。
正想再追問,一絲輕微的情緒波動,從心口掠了過去。
溫晚笙下意識抬眼,正好看到攻略物件原本平靜的眉眼,微不可察地攢起。
來不及細看,她就被擁入懷中。
謝衡之掌心貼著她單薄的背脊,卻是很有距離感的姿態。
已經是今日第二次逾矩。明明知道遲早要鬆手,卻還是忍不住再抓緊一點,再貪戀一刻。
很尋常的一個安撫動作,可剎那間,很多種陌生的情緒,猛然在溫晚笙心口炸開。
也許是懲罰緣故,她甚至感知到了謝衡之指尖的顫抖。
剋制、壓抑、不捨。不尖銳但鋪天蓋地,像細如愁的梅雨,落在面板上時只覺得涼,滲進骨縫裡才知道有多折磨人。
沒有傷口,卻渾身都疼。
他現在,到底為甚麼這麼難受?
酸意從眼眶深處漫上來,順著鼻腔往下走,堵在喉嚨裡。
溫晚笙也拍了拍他的背,不確定地問:“謝大人,你還好嗎?”
青年脊背微微一僵,停頓了一瞬,隨即鬆開了手。
隨之而來的是更難受的勁,像一根細細的線,從她心口穿過,另一端系在他身上。
他動一下,她就疼一下。
“還好。”謝衡之笑了笑,語氣溫柔得像在哄小孩。
話雖如此,但心口的酸楚和不安交織,讓溫晚笙呼吸都有些不穩。
她一直以為,任何事都難不倒這樣年少有為的天才。
如果不是共感,她估計怎麼都不會發現,這樣一雙平靜的眼裡,竟然藏著如此洶湧的情緒。
就像是潭底的魚,遊得急切而猛烈,水面卻紋絲不動,一點痕跡都看不出來。
遠方隱約傳來人聲。謝令儀和溫若彤正結伴而來,想來是來尋他們的。
謝衡之的目光落在她臉上,清透如冷玉,“去同她們吃齋飯吧。”
溫晚笙嚥了咽喉嚨,“謝大人不一起嗎?”
謝衡之嗓音溫淳,“忽然想起,還需尋住持說幾句話。”
剎那間,溫晚笙心裡那份不屬於自己的傷感退潮。
她悄摸看了眼青年,見他面色如常,也放下心來。
看來他情緒來得快,走得也快。
“好吧,那你忙。”
謝衡之點點頭,眼神中仍有一抹溫潤的光。
少女轉身離去,背影漸行漸遠。可那縷清香,像蠶吐出的絲,將他裹了個嚴實。
直到人影消失,他才彎下腰,拾起地上的籤文。
【再,思可矣。】
上籤。
若此番姻緣未成,只需再試一次,便能如願。
可經過方才的片刻,他卻明白,這並非上籤。
若是命中註定能成的事,又何必等到第二回。
是他耽擱了她。
*
這六天,溫晚笙的情緒起起落落,沒個安穩。
雖然她沒見到謝衡之,卻一直能感受到他。
每天他都會陷入‘抑鬱’,雖然每次都很快被壓下,但足以讓人沉悶。
懲罰結束的那一天,正是婚禮的前一天。
謝衡之的情緒是沒了,可現在輪到她自己望著火紅的嫁衣,頻頻出神。
正當這時,傳來敲門聲。
秋香手裡拿著一封信,“小姐,謝家的信。”
溫晚笙展開讀了幾句,字跡清雋挺拔,內容堪稱驚駭。
謝衡之像是察覺到了她的猶豫一樣,居然用她的口吻,寫下了一封退婚書。
讓她向他退婚。
思索片刻,她霍然起身。
秋香急急喚了一聲:“小姐,今日是不能見姑爺的。”
溫晚笙腳步不停,隨意扯了個謊,“放心,我不是去找他。”
姑爺都要不是姑爺了,有甚麼不能見的。
*
倒是一語成讖,溫晚笙現在真不是去找他的了,因為她被綁架了。
眼睛上蒙著嚴嚴實實的白布,可嘴裡的布團卻塞得不甚嚴實,手腳的繩子也不算緊,綁得頗為敷衍。
她一口吐出布團,牙齒咬住腕間的繩子,正咬到一半,面前有了動靜。
她的呼吸微滯,豎起耳朵,不再動作,而對方也不說話,就這樣僵持著。
過了不知多久,嘴裡被塞進一顆東西。
甜味在舌尖化開,是飴糖。
她嚼了嚼,吃完忽問:“裴懷璟,是你嗎?”
沒有動靜,可她聞到了熟悉的沉香,混合著一點藥香味。
她挪了挪屁股,自顧自吐槽了一句,“這床真硬。”硌得她屁股疼。
話音方落,床榻一陷。
對方好像坐了下來,還按了按床褥。
溫晚笙正琢磨著這人到底要幹甚麼,屁股一空,整個人被撈了起來。
“喂!”她猝不及防,驚惶地輕呼一聲。
下一刻,臀就貼上了灼人的溫度。
她好像被抱到了他的腿上。
溫晚笙確定了。原本就沒多慌,現在就更不慌了,甚至還有種奇異的心悸。
他又來找她了。
她往前湊了湊,臉朝那氣息的來源探過去,想蹭兩下發癢的鼻尖。
卻被他躲開了。
她撇了撇嘴,委屈兮兮地問:“敢問,綁匪大人想要甚麼?”
綁匪不語。
“小女子要錢沒有,要命一條!”
少年的聲音終於幽幽飄進她的耳朵,帶著幾分憋屈:
“二小姐瘋了。”
溫晚笙在他腿上換了個舒服的姿勢,這才側臉,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語氣一轉,兇巴巴地開口:
“裴懷璟,你想幹嘛!”
少年的身體被她磨得僵了一下。
他悶聲道:“二小姐往後不可再說這種話。”
就算他會護著她,她絕無可能遇到匪徒,這樣的話也著實令人害怕。
溫晚笙呵呵一笑,轉而想起甚麼,回了他上一句,“你才瘋了。”
少年的胸膛起伏變重,抵著她的手臂。
“對不起,嚇到你了。”
道歉還是一如既往地快。
“鬆綁。”她脾氣都被磨沒了。
“...不。”
溫晚笙無厘頭地問了句,“話說你這樣兩個國家跑來跑去的,不累嗎?”
來找她又怎會累,可她竟然會因此關心他。少年心裡像是有蜂蜜化開,甜絲絲的。
他把她圈得更緊了些,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笑意:“不累。”
“哦,今天幾月初幾?”
“四月廿九。”
“哦,那現在幾點幾分?”
她推測自己應該沒昏迷多久,因為她不餓不渴,也不想上廁所。
少年也不知有沒有聽懂,不答反問,“二小姐便非嫁不可?”
溫晚笙眨了眨眼,就知道這傢伙是來阻礙婚事的。
不過,她好像不怎麼生氣,甚至還有閒心開玩笑。
“你之前不是說,可以和別人一起,咳,侍候我嗎?”
“...嗯。”那一聲悶悶的,像是吞了黃連還得往下嚥。
“那你問甚麼?”溫晚笙揚了揚唇,“眼睛癢,給我撓撓。”
少年隔著布,小心翼翼地撫過她的眼角。
片刻,她皺起眉,“還是快給我拿掉吧,這樣好難受。”
裴懷璟頓了頓,到底還是順了她的意。
光明襲來的瞬間,溫晚笙憤憤地側過臉,然而雙眼卻是一亮。
她眼睛瞪得溜圓,驚奇地湊近,左看右瞧,“你居然打耳洞了?”
兩邊都有。
細細小小的銀飾,墜著一小簇羽毛。
少年幽黑眸子裡的情緒一頓,耳飾也跟著晃了一下,襯得他多了幾分異域妖冶。
“好看嗎?”他試探著問。
溫晚笙嚥了口唾沫,心情好了一點。
“還好吧。”
裴懷璟眉眼間溢位藏不住的愉悅,又很快被他壓下。
她果真喜歡新鮮。
“不過你真的好燙啊。”溫晚笙皺了皺鼻,“發燒了?”
坐在他身上,隔著衣料都能感到熱氣一陣陣蒸騰上來,像是挨著一隻燒旺的暖爐,把她也悶出了一身汗。
或許是連日奔波所致,少年自己也不太確定,只是低啞地回答:“沒事。”
“裴懷璟,你不行啊...”溫晚笙看他這副孱弱的模樣就來氣,總是這樣不珍惜自己的身體。
“算了。”她舉起手,往他臉上放,“快鬆綁。”
裴懷璟哀哀地看了少女一眼,在她控訴之前,用右手將她的手捉住。
“二小姐與他同房之前,試試我可好?”
他頓了頓,溫柔體貼地補充:“如此,二小姐明日也不用怕了。”
溫晚笙差點被這番虎狼之言嗆到。
明天的婚事她還不知道是甚麼情況,不過,她也不是完全沒經驗的人啊。
她瞟了眼病蔫蔫的少年,冷不丁道:“可是你發燒了唉。”
就算她行,他能行嗎?
裴懷璟抬起眼看她,霧濛濛的眸子裡水光瀲灩,委屈巴巴的可憐勁兒幾乎要溢位來。
“我想在他之前,侍候二小姐。”
扣在她腰側的手燙得驚人,緩緩收緊。
待她坐得更穩,少年垂首,溫熱的唇瓣貼上她頸側最柔軟的面板,不知在汲取些甚麼。
“裴懷璟,你怎麼變得這麼...”
話說到一半,她忽然噤了聲。
頸側傳來溼軟的觸感,他的舌尖探出,一下又一下。
她下意識想往後躲,卻被他扣得緊緊的,在他腿上動彈不得。
炙熱的氣息灑在她頸脖上,那片面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漫上薄紅。
酥酥麻麻的癢意順著脊骨往下竄,害得她也越來越熱。
底下原本只有一點存在感的物甚,也不知道甚麼時候開始變得...
裴懷璟高挺的鼻樑磨蹭著她,唇沿著頸側慢慢移上來。
最後,他含住她早已紅透的耳垂,吮了吮。
“可以嗎?”
“笙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