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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第 99 章:原來她真的誤會他了

2026-05-29 作者:悠淺

第99章 第 99 章:原來她真的誤會他了

溫晚笙坐在床邊,垂眸看著少年沉靜無害的睡顏。

那雙昨夜緊緊攥著她不肯放的手,現在安靜地垂在身側。

再頑強的人,也終究會撐不住。

“裴懷璟,你不該這樣的。”

“如果早知道所謂的解藥的是這個。”她盯著他毫無血色的臉,自言自語道:“我一定不會跟你過來。”

她沉默了一會兒,問:“你這麼做,是因為...愛?”

因為愛她,所以豁出性命救謝衡之?

她想了想,自顧自地搖了搖頭。

“你對我,應該不是愛。”

“而是...”她思考了一下,終於找到一個合適的詞,“是習慣,是執念。”

她的目光掠過他頸脖上的傷,又掃過被衾掩著的地方,聲音變得更輕。

“你連你自己都不愛,又怎麼會愛人,愛天下蒼生呢?”

想起昨天那一幕,她還是心有餘悸。

“比起別人,最重要的還是自己。”

“好好活著,好好珍惜生命,好好做你的皇帝,我希望下次見...”

沒有下次見了。

她眼睫輕顫,平靜地改了說辭,“嗯,希望你以後不要再隨便受傷了。”

說到最後,她淺淺彎了彎唇。

“愛己者,仁之端也,可推以愛人也。”

與其說是告別,不如說她是在和自己內心的糾結,做一個了斷。

她站起身來,最後定定看了少年一眼,毫不留戀地出了門。

門外,陸子昂靠在廊柱上,雙臂環胸,百無聊賴地等著。

昨天,他收到了一封‘遺書’,上面請他護送溫晚笙回楚國,把靈蠱花交給她,順便毀掉那間屋子。

他頓時預感不妙,匆匆趕到那間屋子。

果不其然,看到了令他頭皮發麻的一幕。

若按照裴懷璟料想,那時候他早該離世了。畢竟,這個瘋子是真的打算把自己的心頭血都掏光。

要不是溫晚笙來得及時,這人這會兒應該已經在地府排隊領號了。

現在沒了蠱吊命,不躺上個一百天肯定難以恢復。

陸子昂看著少女走出來,神色複雜得像是嚐到甜鹹混雜的豆花。

“你真要走,不多待兩天麼?”他語氣裡帶著挽留,“反正你也不會醫,回去也救不了謝衡之。”

溫晚笙噎了一下。

好有道理,她竟無法反駁。

其實,她從一開始就不該來的。她也不清楚,自己當時是因為氣憤衝昏了頭,還是因為別的甚麼。

她感覺,她變得越來越奇怪了。

“我該走了。”她篤定地說。

昨天,因為裴懷璟拉著她不肯鬆手,她甚至無視了系統的提示音,多待了一天。

幸好,最後任務還是沒失敗,不然,她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

“唉,你可真是他的救世主。”陸子昂目露感慨,幽幽道:“要不是遇到了你,他都不知道死多少次了。”

溫晚笙沒應答。

她從來都不是甚麼救世主,她只是一個受制的攻略者。

他們之間的所有經歷,都是源於攻略。要是沒有任務,她和他之間不會有任何交集,不會有這些糾葛和...情感。

她收回思緒,轉移了話題:“話說,那盆花真的能救人嗎?”

“可以,雖然玄乎了點吧。”陸子昂點點頭,揉了揉額角,“但這個世界連蠱這種東西都有,也就沒甚麼好奇怪的了。”

“確實挺玄乎的。”溫晚笙扯扯唇角,忽然想起甚麼,“那之前我收到的那封信...”

“你猜的沒錯,是我寫的。”陸子昂‘唉’了一聲,語調裡多了幾分唏噓:“那時候他性命垂危,我也是病急亂投醫。沒想到這麼巧,查到那花正好在你那。”

溫晚笙的心跳漏掉一拍。

陸子昂見她不語,好奇發問:“所以,那盆花不會是用你倆的心頭血澆灌的吧?”

裴懷璟問過他一次,如果繼續用心頭血澆灌,靈蠱花能否再次綻放。

其實,他確實在一本書籍中看到過,如果一開始就用兩個有情人的血澆灌,靈蠱花可以開兩次。

但那時,他當然讓裴懷璟死了這個奇葩的念頭。

誰曾想,昨天檢視傷勢時,他竟發現,裴懷璟這幾月來,一直在偷偷剜血澆花。

所以,這花才開了半邊,才給了裴懷璟希望。

“沒有吧。”溫晚笙茫然地眨了眨眼。

陸子昂看她一眼,也不再多問,而是笑哈哈道:“要不你把我也帶走吧,等你完成任務,說不準我能卡bug跟著走呢?”

溫晚笙不自覺瞟了眼房門,無所謂地說:“走唄。”

陸子昂想了想,還是擺了擺手,“唉,算了算了,你回現代的時候,記得告訴我一聲。”

“那當然。”溫晚笙用力點頭,“我要是找到其他回去的辦法,也會告訴你的。”

陸子昂依依不捨地道:“行,你可別忘啊。”

“嗯,那個...”溫晚笙抿了抿唇,為以防萬一,還是說:“他要是問起來,你就說我昨天就走了。”

“你這...”陸子昂張大嘴巴,嘆了口氣,“行行行。”孽緣啊。

溫晚笙也沒甚麼好交代的了,告了別,坐上提前安排好的馬車。

行到城門,馬車忽然停了。

溫晚笙掀開車簾,對上一張嚴肅的臉。

一個老頭在車窗邊,冷聲對她說:“近日發生的事,還望溫姑娘回去後莫要胡說,否則...”

是威脅的語氣。

昨日,他竟中了少年帝王的調虎離山之計。

微服私訪二十幾日也便罷了,說好了是為和親事宜,最後卻將別的姑娘帶回來,也便罷了。

可一國之君,竟為了一位姑娘,掏心掏肺至此。他著實是開始懷疑,自己當時扶持裴懷璟的決定了。

溫晚笙愣了一下,認出了他。

據陸子昂說,這是管裴懷璟管得最嚴的大臣,手握半個虎符。

她還沒來得及說話,一道黑影忽然閃現,將刀橫在她和老者之間。

宋將軍吹了聲鬍鬚,一下就猜到這是誰派來的人,頓時懶得再管。

溫晚笙被這變故弄得一愣一愣的,好像確實聽陸子昂說,有暗衛跟著來著。

“唉,等等!”

暗衛的腳步頓住。

溫晚笙問:“你叫甚麼?”

“屬下青影。”

“青影。”溫晚笙盯著她的蒙面的臉看了片刻,“我們是不是在楚國就見過?”

青影平靜搖首。

“好吧,謝謝你。”

青影隱回暗中。

馬車出了城門的那一刻,天空忽然飄起了雪。

酈國已經幾十年沒有下過雪,此刻,細碎的雪花從灰白的天幕落下來,先是零星幾片,很快便紛紛揚揚,鋪滿大街小巷。

城中百姓驚喜地仰頭張望,笑聲、歡呼聲漸漸匯成一片,溫暖了寒冷的街巷。

無人知曉帝王昏睡不醒,然瑞雪兆豐年,卻是好兆頭。

*

這三天過得很慢。

因為大雪封路,只剩下一條官道可走,其餘的小路都被積雪堵死,想快也快不起來。

馬車在一處驛站停下時,已是黃昏。

溫晚笙裹著披風下了車,卻不想,遇見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那人在寒風中,兀自領著一匹馬,步履匆匆,顯然也要暫歇片刻。

她幾乎以為自己看錯了,可當他停在她面前,目光與她相遇的那一刻,她才發現就是這麼巧。

“謝大人?”她吃驚輕呼。

謝衡之也很意外。

他第一時間從頭到腳打量了少女,嗓音從未如此嘶啞過,“笙兒。”

醒來之後,他才知,原本派去保護她的人都被甩了開來。而她,悄無聲息地去了酈國。其中緣由,無人知曉,也無人能問。

溫晚笙訝道:“你的毒解了?”

“三日前便解了。”謝衡之頓了頓,目帶愧歉,“抱歉,這些日子令你憂心了。”

溫晚笙抿唇,也沒問他為甚麼在這,只是搖搖頭,關切問:“那你現在感覺怎麼樣?”

謝衡之眼底閃過柔和,“無礙。”

而後,兩人自然而然地乘坐一輛馬車,踏上回上京的路。

溫晚笙聽完事情的始末,神情一點點沉了下來,眼底浮起難以掩飾的難受。

原來她真的誤會他了。

所以一直就有解藥,只是當時他們在做局,故意散播出去的謠言。

除了皇帝和段衝,再無他人知曉。

她張了張唇,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謝衡之以身入局,怪不得他。

是她自己衝動了。可明明衝動過後,她又再三確認了。

為甚麼他寧願把命也搭進去,也不肯再說實話。

“所以為甚麼不給二皇子判死刑?”溫晚笙忽然抬眸,心裡那口氣怎麼也順不下去,“他這樣害你,還試圖謀反,還...”害她冤枉了別人。

“此乃陛下的抉擇。”謝衡之眉眼間掠過沉重,緩聲安撫,“不過此番已將餘孽盡數清除,往後無需憂心。”

腦海中閃過少年那天委屈否認的場景,溫晚笙深吸一口氣,胸口像壓著一塊巨石。

她甚麼都沒再說,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連謝衡之都沒辦法,她又能有甚麼辦法。

謝衡之看著少女疲倦地閉上了眼,睫毛抖得厲害。

他抬起手,想替她攏一攏滑落的髮絲,手抬到半空,又慢慢地縮了回去。

*

這一年,楚國的冬日格外短。

才到二月,寒意便漸漸散去,等到三月,更是暖意融融。

這日午後,秋香端著玉米粒、豌豆和清水進屋,到底沒忍住心裡的納悶:

“小姐這段時日,怎的愛上了吃這些?”

溫晚笙正倚在窗邊出神,聞言回過頭來,愣了一愣,旋即噗嗤笑出聲。

“辛苦你了,秋香。”她接過碗盞,聲音裡帶著笑意,“不過不是我吃。”

說完,她眼波流轉,揚了揚下巴,往窗外一努。

秋香順著望過去,這才瞧見窗臺上停著一隻灰撲撲的鴿子,豆大的黑眼珠滴溜溜轉。

“呀,竟有隻信鴿!”秋香訝然道。

溫晚笙點點頭,自顧自走過去,將食物一點點撒在窗邊,又將小碗裡的水放好。

那鴿子顯然熟門熟路,很快便低頭啄食。

溫晚笙倚在一旁看它,陽光透進來,在她眉眼間落了一層淡金的暖意。

這隻鴿子是她上個月救下的。

那時天色陰沉,它不知道從哪兒跌下來,傷了翅膀,半邊身子都淋溼了,縮成一團,可憐巴巴的樣子讓人好生心酸。

她把它捧回來悄咪咪養了幾天,等它的翅膀好了,就放它飛走了。

本以為不過是萍水相逢一場,卻不想隔了兩天,小東西又飛了回來,蹲在她窗臺上,咕咕咕咕地叫得理直氣壯。

從此就一發不可收拾。

溫晚笙又撒了些玉米粒下去,一時走神。

昨天,她和謝衡之的婚期終於定了。

或許沒有之前那段插曲,任務早就成功了,不過也沒事,現在一切仍舊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咕咕!”鴿子吃完了東西,卻沒有像往常那樣直接走。

溫晚笙回過神,彎下腰湊近了些:“怎麼啦,還要吃嗎?”

鴿子繼續咕咕叫。

溫晚笙這才發現,它細細的腿上,綁著一個小小的竹筒。

“給我的嗎?”

“咕!”鴿子腦袋歪了歪,黑豆似的眼睛瞅著她。

“聽不懂。”溫晚笙笑了笑,猶豫了一下,開啟紙條。

上面寫著:多謝恩人救了我的鴿子,它與恩人也是有緣,往後若是不棄,恩人便做它半個主人罷。

還真是給她的。

鴿子翅膀抖了抖,一副‘任務完成’的悠閒模樣。

溫晚笙看了好一會兒,轉身去尋了筆墨。她在紙上寫了幾個字,又卷好,塞回竹筒裡。

鴿子乖乖讓她綁,細麻繩纏了兩道,打了個小小的結。

綁好了,她看著那竹筒,眼裡浮起幾分懷疑:“你真能送到嗎?”

鴿子撲稜撲稜翅膀,跳到窗沿上,傲傲地回頭望了她一眼,然後在院子上空繞了一圈,越飛越遠。

溫晚笙站在窗前,看著它變成一個小小的灰點,最後融進三月的天光裡。

她忽然想,如果自己也有一隻,之前那些話,或許就能送出去了。

腦子混亂間,忽聽外頭秋香通傳:“小姐,三小姐來了。”

溫晚笙有點意外。

大抵是因為她的婚事塵埃落定,溫老夫人同意讓溫若彤和王洛白相處看看。

因而,溫若彤最近昏了頭似的,只顧著和王洛白約會。

今天太陽倒是打西邊出來了。

她揚起笑容走了出去,眉頭卻是一皺。

溫若彤眼睛紅腫著,像是哭過,又拿粉細細遮過,卻沒能遮乾淨。

“二姐姐。”溫若彤把錦盒遞到少女手裡,唇邊扯起一抹笑,“恭賀你與謝大人定下婚期了。”

“多謝。”溫晚笙接過,眨了眨眼,“你怎麼啦,心事重重的?”

“二姐姐...”溫若彤羞赧地吸吸鼻子,低聲道,“明日上巳了。”

上巳節,是祓禊踏青,男女同遊,春日相歡的日子。

也相當於半個情人節了。

溫晚笙心下了然,試探著問:“是祖母不讓你出門嗎?”

“不是。”溫若彤唇邊那點笑意徹底垮了下來,變作委屈,“是王洛白說...明日不能陪我了。”

溫晚笙皺眉,當下就站在了堂妹那一邊,“他幹嘛啊!”

連謝衡之那樣日理萬機的人都能擠出時間來,他一個白身書生,哪來的事忙。

溫若彤這些話憋了一整日無人可說,此刻終於吐了出來,“二姐姐,你說他是不是喜歡上別人了?”

溫晚笙心裡一沉,面上卻不動聲色,故作輕快地攬住堂妹的肩,“別多想,明天我陪你。”

溫若彤怔了怔:“那謝大人...”

“哎呀,沒事,不用管他。”

溫若彤愣了一會兒,把臉埋進少女肩窩裡,難得地撇了撇嘴,“還是姐姐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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