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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第 98 章:攻略又將失敗

2026-05-29 作者:悠淺

第98章 第 98 章:攻略又將失敗

那股子香氣愈發濃重,可溫晚笙的心臟漏掉一拍,竟忘了自己進來的目的。

仿若開啟了一扇任意門,這個屋子竟然和她在溫府的房間一模一樣。

從床榻的擺設,到窗下的書案,再到案旁那張矮榻,每一處細節,她都不陌生。

她抬眼。牆上,掛著兩把熟悉的弓。一把是她送給裴懷璟的,而另一把的形制和她常用的那張極像,像是照著做的。

然後,她看見了更多。

矮榻上,那個她看話本時習慣墊在手肘下的軟墊,和她屋裡的一模一樣。

桌案上的首飾盒半掩著,裡面整整齊齊放著各式簪子與耳墜,全是她喜歡的花樣。

她走過去,不自覺開啟。

視線掃過某條單隻的耳墜時,不由停了一瞬。

她丟了好久的耳墜,竟然在這裡。還有好幾支簪子,和好幾條手鍊。

她拉開最下面的抽屜,又是一怔。

好多幅畫,好多個她,整整齊齊地擺在裡頭。

她猜出了甚麼,一顆心砰砰作響,幾乎要撞破胸腔,不該再看。

她往旁邊走了兩步,又看見了來福的窩,旁邊放著幾隻她常逗貓玩的小布球。

應該感到毛骨悚然的,被這樣窺探,被這樣收藏,被這樣記住。

可是這裡,竟然並不嚇人,反而透著詭異的溫馨。

她鬼使神差地繼續往前走。

越接近紫檀木屏風,那股混著血腥氣的梅香越來越濃。

她陡然記起了自己來這裡的目的。

腳步頓了一瞬,她壓下心底的不安,揣著匕首和辣椒粉,繞過了那扇屏風。

隨後,瞳仁猛顫,她愣在原地。

或許,這將是令她終身難忘的一幕。

少年安安靜靜地斜倚在牆角,墨髮散落開來,面板溼冷蒼白。

那身常穿的白衣,已經被血浸透了,沉甸甸地貼在身上,看不出原本的顏色。

鮮紅的血從胸口的位置洇開,一圈一圈,像剛才庭院裡盛放的紅梅,卻開得更加觸目驚心,豔得刺眼。

溫晚笙屏住呼吸,警惕地掃過四周。沒有刺客,沒有打鬥的痕跡,門窗緊閉,屏風完好。

少年的手裡攥著一把匕首。

始作俑者,好像就是他自己。

初見那日,也是這樣。

可不同的是,他現在流的血更多,整個人看起來更無生氣。

好像,真的死了。

“裴...”溫晚笙只念出一個字,後面的音節就卡在了喉嚨裡。

很嚇人。她該馬上喊人,或者上前做點甚麼,可她的腳像生了根,居然沒有勇氣走上前,甚至想要逃離。

萬一,他真的死了,她該怎麼辦。

像是感受到了她的恐懼,少年的眼皮動了一下。

烏濃的睫羽顫了顫,還是沒能睜開。

然後,那隻握著匕首的手動了。

她看到匕首被他費力地舉起來,刀尖顫顫巍巍地再度對準了自己的胸口。

他竟然,還想刺自己!

血液轟地湧回四肢,溫晚笙幾步衝上前,甚麼也顧不得,一把奪過那柄匕首,用盡全身力氣狠狠地擲向遠處。

“裴懷璟,你瘋了嗎?”她死死攥住少年冰涼的手腕,聲音止不住地發顫。

今天本該是個好日子,他到底為甚麼要這樣對自己。

裴懷璟甚麼反應都沒有。他又失去了意識,如枯枝般的手在她掌心垂著,涼得不像話,一點力氣都沒有。

溫晚笙深吸一口氣,拼命讓自己穩住心神。

腦子裡零零碎碎的急救知識湧了上來,她俯下身,扶著他的腦袋,小心翼翼地將毫無反抗之力的人平放在地。

左右倉促地掃了一眼,沒有任何紗布或者藥。

她的腦子空白了一下,這才想到可以和從前一樣,撕下裙襬。

按上他的傷口的瞬間,溫熱而黏膩的血洇透了薄薄的布料,染紅了她的手心手背,就是止不住。

溫晚笙從來沒見過這麼多血。就連上次她被別人刺了一劍時,也沒流過這麼多。

他是怎麼做到,對自己這麼狠的?

她的手不自覺抖了一下,死死按住,不敢鬆開分毫。

“別死,你不準死!”

“有沒有人啊!”

她一直喊著,一聲比一聲急。

可這裡太偏僻了。除了他們兩個,再沒有第三個人。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溫晚笙頓了一下,猛地站了起來。她撿起地上的匕首,再巡視一圈,確認沒有其他能傷人的利器,轉身快步往門外走去。

偏在這時,身後傳來一道幾乎聽不清的氣音。

“花...”

溫晚笙眉眼一亮,幾步折了回來。果然,發現瀕死之人睜開了眼。

她的心跳稍稍穩了下來,蹲回到他身側,把耳朵湊到他唇邊,“你說甚麼?”

然而,半天沒等來他的回應。

少年好看的桃花眼像是蒙了一層薄薄的霧,目光渙散著,找不到焦點。他似乎沒有認出她,只是茫然地望著虛空,被困在自己的世界裡。

溫晚笙被濃烈到幾乎蓋過血腥氣的香味燻得頭暈目眩。

她好像知道,為甚麼他身上的香氣這麼濃重了。不會從前天開始,他就...

她不敢再想,輕輕捧住他冰涼的臉,“裴懷璟,看得到我嗎?”

少年眼睫緩慢垂下,毫無反應。

溫晚笙一邊觀察他的面色,一邊探向他的鼻息,確認還活著。

幾縷墨髮被汗浸透,溼漉漉地貼在他蒼白的面板上,她將它們一點點撥開,露出他完整的眉眼。

“你現在感覺怎麼樣?”

他不說話。

“你先躺著,我去找太醫。”

熟悉的氣息即將遠離自己,裴懷璟的目光總算一點點聚焦。

他認出了眼前人,眼裡掠過光點,不知哪來的力氣,那隻染血的手猛地抬起,虛弱地攥住了她。

“別走...”

“我會救他…”

“不要...恨我…”

溫晚笙沒想到他居然還在想這些,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溫和,“好了,別說了。”

她已經無暇去想甚麼解藥了,只想他先活下來。

然而,少年似乎誤以為她在生氣,迷離的眼裡全是慌亂。

他強撐著坐直身子,目光巡視一圈,落在她身旁的匕首上。

像是著了魔一般,他竟然想去奪。

溫晚笙的心猛地一沉,怒意湧上心頭。

她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憤憤道:“裴懷璟,你到底要做甚麼?”

少年怔怔垂目,沒有應答,只是用另一隻手扯開自己胸前的布料。

剎那間,又有血滲了出來。

他機械般地把手覆在傷口上,等掌心盛滿了觸目驚心的紅,才把手移向身旁,讓血一滴一滴落上去。

溫晚笙的目光凝住了。

她終於注意到,他身邊擺著一盆紫色的花。

和她幾月前送出去的靈蠱花一模一樣,只不過現在它半開半謝。

她腦海裡驟然閃過那個以心頭血為引,可解百毒的傳說。

忽然間,她甚麼都明白了。

“這就是你說的解藥?”她的聲音有些發緊。

少年聽不見,一味地將血滴到那已經凋謝一半的花上。

溫晚笙忽然覺得胸口發悶,說不清緣由的難受。

如果真的是他下的毒,這是他應該承受的代價。

可要是一命換一命,她卻發現,自己有點害怕。

要是晚來一步,他是不是就要這樣孤零零地死了。

她又撕下一截裙襬,重新給他包紮傷口。

“你是傻子嗎?”她輕聲問:“萬一沒用呢?”

裴懷璟神思恍惚地搖了搖頭,攥著她正在包紮的手,不肯讓她再繼續。

“二小姐...別恨我...”

“快成功了...真的...”

溫晚笙看著眼前失血過多、腦子已經不清醒的人,有點喘不上氣。

明明都已經快要撐不住,他卻不喊疼,而是在喃喃解釋。

“夠了。”她垂下眼,“我去找太醫。”

眼看她要起身,一滴淚從少年眼角滑落,溫熱地落在他們交握的手上,洇開在血跡裡。

“別走...笙笙...”

虛弱的聲音滿是哀求,每說一個字,氣息就弱一分。

下一刻,他全然不顧胸口尚在淌血,用盡全力將她擁入懷中,抱得死緊,好似這是此生僅此一次的機會。

空氣中的血腥味蓋過了梅花香,溫晚笙嘆聲氣,抬起手,輕輕地落在了他背上,“好了,別哭了。”

【還請宿主儘早遠離前攻略物件。】

【否則,攻略又將失敗。】

*

大霧瀰漫,天地間只剩下一片混沌的白。

一道平直的聲音從霧裡浮起來,一遍又一遍,重複著同一句話:

“別再強求了。”

強求?

謝衡之想說他們是兩情相悅,可他無法反駁,只能聽那聲音一遍遍刻進骨頭裡。

掙扎著,他睜開了眼。

段衝正揮手讓太醫退下,回過頭來,果然發現用完藥的人醒了。

他的神色有點複雜,嗓子裡滾出一句:

“謝大人,你可算醒了。”

謝衡之渙散的眼眸一點點凝實,逐漸恢復沉靜。

只是一場夢。

“段將軍。”他坐起身來,聲音有些啞,“陛下如何?”

“沒甚麼大礙。”段衝上下打量他一眼,“我來就是想告訴你一聲,人已經抓到了。”

那日事發突然,謝衡之將計就計,以身犯險。其實,一直都有解藥,不用它,只是為了讓那些藏在暗處的蛇蠍以為他真中了招,好一個個露出頭來。

謝衡之頷首,“多謝。”

“你...”段衝頓了頓,半晌,咬牙道:“算了,恭喜,以後你要好好對我表妹。”

這句話,他一直拖著沒跟溫晚笙說,現在卻不情不願地說了出來。

他倒是佩服謝衡之以身作餌的膽魄,可他終究不願接受,這是他表妹的良人。

謝衡之偏過頭,吐出一口淤血,猝然站起身。

他想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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