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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第 81 章:他好恨她

2026-05-29 作者:悠淺

第81章 第 81 章:他好恨她

“念安。”

“念安。”

混沌之中,似有人一遍遍喚他。

聲音很輕,飄忽忽的,聽不真切。

像是她。

下頜那顆痣忽然灼得發燙,連著心口一併抽緊。

少年眉心微皺,緩緩睜開眼。

他第一反應,便是探向枕側。

空空蕩蕩。

被褥已經涼了,半點餘溫都沒有,恍若夢一場。

可當他垂下眼,卻瞧見了自己身上的痕跡。

昨夜的畫面與聲音,突然間全湧回腦海裡。

他們,真真切切地生米煮成熟飯了。

他忽略身下那股古怪的脹痛,撐起身,翻身下床。

桌上有一封信。

他的指尖頓了頓,方才拆開。

薄薄一張紙,寥寥幾個字,筆跡潦草,寫得匆忙。

【我出去一趟,很快回來。你不要多想,等我哦。】

裴懷璟捏著那張薄薄的紙,站在空蕩蕩的屋子裡。

他忽然笑了一下。

昨夜分明再三保證不會拋下他,今日卻還是毫不猶豫地拋下他了。

他如何能不多想。

指尖撫過少女的字跡,微微用力。

可才撕下一角,又停住。

他垂眸看著那道裂痕,靜了片刻,將信收回,一點一點撫平褶皺,摺好,納入袖中。

而後,他走到銅鏡前。

鏡中之人,面無表情。

他扯了扯唇角,鏡中人也跟著動了動。

他仔細端詳著。

從前沒有鏡子,他無從知曉自己變成了甚麼模樣,只知旁人見他,眼底盡是嫌惡。

她如今卻說好看。

可看了這麼久,他仍看不出好看在哪。

她昨夜又誇他了。

說臉上的疤痕好了,人也更好看了,以後不許再受傷。

可既然更好看了,她為何要走。

莫不是...哪裡變醜了?

念頭一起,他幾乎是在頃刻間,仰起了頸項。

...還好。

那顆他不喜歡的東西仍在。

她最喜歡吃的便是此處。

只是近日,它總是發燙,像是隨時會從面板上剝落下來。

憶起少女的唇齒曾如何碾過,少年不受控制地扯開了衣襟。

衣料滑落,露出遍佈痕跡的肌膚。

他身體的每一處,都有她留下的印記,深深淺淺。

有的已褪成柔和的粉色,有的還殷紅著。

他垂眼看了一會兒,指腹緩緩覆上去。

恍惚間,他感受到了她溫熱的呼吸。

她說過,很好吃,好吃到根本離不開他。

她的身上,合該和他一樣,有著同樣的痕跡。

是因為太疼,她才拋下他的嗎?

可他已經很小心了,她也很說了喜歡,今日還會與他做的。

他找不到理由。

...全是因為那封信!

那封關乎謝衡之的信。

少年的呼吸一點點沉了下去。

他就不該為她鬆綁,不該相信她的。

他閉了閉眼,突然轉身走至行囊前,冷靜地翻找起來。

不多時,便從最裡層取出那疊疊整齊的手帕。

全是她送的。

他一層層揭開。

手帕之中,小心包裹著的東西,終於露出真容。

兩撮烏黑的髮絲。

一撮是她的。

一撮是他的。

被一根紅線細細纏在一處。

系得極緊,絲絲入扣,像是生來便該如此相依相纏。

那是他在打昏她時,剪下的。

她給他的話本里寫著,結髮才為夫妻。

他的指尖撫過纏繞的青絲。

如同他們昨夜一樣,緊緊交織在一起。

他的眉眼漸漸柔軟下來,胸腔裡那點翻湧的情緒,也漸漸平復下去。

罷了。

他們已是夫妻。

也不全然是她的錯。

他不該試探她的。

不過是一封假的信。

她去了,發現是假的,遲早會回來。

她愛他。

他也...會等她的。

這樣想著,少年走至窗邊,推開半扇窗。

街市的喧鬧聲撲面而來。

他的目光一寸不移,步子亦不敢挪動半分。

......

窗外的光一點一點褪去,被濃稠的夜色吞沒。

裴懷璟的眸光也跟著黯了下去。

明明是六月的天,他卻感覺冷得透骨,尤其是與昨夜的滾燙相比。

她為何還不回來?

今日不回來了嗎?

可是出了甚麼事?

可那地方分明離此處不過半刻鐘路程,閉著眼都能走到。

她也不是第一次去,根本不可能迷路。

除非...她不想回來。

不。

她只是耽擱了,只是走得慢了些。

他最多,只能等她到明日。

他不會一直等她的。

屋子裡太靜了。

他從未如此厭惡過寂靜。

呼吸、心跳、猜疑都被無限放大。

心裡那道聲音,一遍又一遍地重複,她會回來的。

那日她想將他丟在街上,可最後,她還是回來了。

此次也會一樣。

若是她肯回來,他便不再利用她了。

他想帶她一起離開。

可他不想等了。

為何等待如此漫長。

為何。

念頭一落,門外奇異地傳來敲門聲。

許是太久未進食,裴懷璟的身形一晃,眼前也是一黑。

都怪她。

從前幾日不吃,他也能挺過。

可她日日盯著他吃飯,軟聲哄著,硬生生把他養成這樣。

他好恨她。

雖頭暈目眩,他的步子卻是很急。

在門邊,他頓了一下,才緩慢拉開門。

但眉目間那點隱隱的期待,在看清來人的剎那,倏然斂盡。

不是她。

“裴公子。”

來人提著劍,慢悠悠打量他兩眼,笑得陰冷。

“二殿下請你走一趟。”

*

“這二皇子簡直有病!”

溫晚笙聽完事情經過,憤憤地壓著嗓子罵了一句。

謝令儀兩眼紅通通,扯了扯好友的袖子,輕聲道:“溫姐姐慎言。”

溫晚笙這輩子沒這麼無語過。

今天她起了個大早,按信上說的去到了指定地點。

本以為會是甚麼隱秘的巷子,或者荒廢的宅院,結果是她常去的那家點心鋪。

雖然心裡覺得奇怪,她還是老老實實站在門口等了起來。

可惜這個季節沒有賣飴糖了,她只能順手買了一包綠豆糕,邊吃邊等。

但等了半天,也沒等到那個所謂的接頭人。

倒是在隔壁的鋪子門口,看見了謝令儀。

她湊過去打了個招呼,謝令儀卻支支吾吾,不敢開口,還想裝作不認識她。

見狀,她索性直接把今天來這裡的目的告訴了好友。

誰知謝令儀聽完,面色更加古怪,拉著她要借一步說話。

溫晚笙心想自己鐵定是被耍了,也不猶豫,就跟著好友到了謝府。

而後,謝令儀就告訴她,自己從昨天自國子監回府,就被人跟蹤了。

要不是她兄長留下的暗衛,她怕是早就被人擄走了。

而明目張膽跟蹤她的人,正是二皇子的人。

至於他為甚麼派人跟蹤呢?

全是因為他想娶謝令儀做皇子妃。

他沒有直接求皇帝賜婚,而是派人私下告訴謝令儀,讓她好好考慮。

嘴上這麼說,暗地裡卻天天派人監視她。

尤其是謝府周圍,裡裡外外,全是眼線。

謝令儀這才想出府透透氣,順便找尋擺脫他的法子。

“令儀,你怎麼都不告訴我!”溫晚笙臉上的神情漸漸沉重,眉心擰成一個結。

謝令儀擠出一個笑來,“溫姐姐如今不喜歡兄長了,說了也是徒增煩惱。”

溫晚笙頓了頓,握緊好友的手,安撫道:“總會有辦法的。”

這就是另一個古怪的點了。

二皇子和謝令儀說,除非她溫晚笙主動站出來嫁給謝衡之,否則他很快就會求聖上賜婚。

別說溫晚笙了,就連謝令儀,也一直沒想通這兩件事有甚麼關聯。

溫晚笙覺得,實在是有必要去宮裡會會這個二皇子。

她有點懷疑那封信,也是他的手筆。

“溫姐姐,我自己可以的。”謝令儀強自鎮定地抿了抿唇,“你還是早些回去吧,伯父怕是會著急。”

“沒事。”溫晚笙打了個哈欠,擺了擺手,“我跟他說過了。”

其實昨天她就跟家裡扯了個謊,說去朋友家過夜。

誰能想到,跟攻略物件顛鸞倒鳳了一晚上,足足折騰到後半夜...

真正會著急的,可能是那個一直叫她別拋棄他的人。

謝府現在這麼危險,她實在不能丟下謝令儀一個人。

她雖然也幫不上甚麼忙吧,但她在這,二皇子總不能把她也一併俘走。

就是裴懷璟...

等這邊安頓妥當,再回去找他,應該還來得及吧?

*

“還是不說?”

二皇子的聲音不緊不慢,像在逗弄著爪下獵物。

他需要謝衡之與溫晚笙私通的證據。

甚麼情書,香囊,香帕...只要沾著那兩個人的名姓,甚麼都可以。

只要能找到,就能逼他們二人定親。

謝衡之當然不會因此回來。

但如此一來,他那個傻妹妹,便不會再心心念念往酈國跑。

而滿京之中,與溫晚笙走得最近的,除了謝令儀,便是裴懷璟。

可惜這個質子向來命硬,嘴更硬。

被折磨了一整夜,硬是半個字都沒吐出來。

“真是忠心耿耿啊。”二皇子拍了拍手,繞著少年慢慢踱步,“她從前打你,可不比我如今輕多少。”

“你莫不是也能...愛上?”

少年的眼睫,終於輕輕顫了一下。

二皇子滿意地笑了。

倏地,他湊到少年耳邊,聲音輕得像毒蛇吐信:

“你以為——是誰向我透露你的行蹤的?”

少年再沒有反應。

可二皇子唇邊的笑意,反而更深了。

他直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這位質子,像看一隻被碾進泥裡的蟲,好玩又好笑。

“酈國那老皇帝,已經快不行了。於我大楚,倒是不足為慮。”

他漫不經心地撣了撣袖口。

“你若肯站出來,認那二人私通,興許我能求父皇,網開一面,放你歸國。”

裴懷璟還是一動不動,像一個死人。

直到,他聽到她的聲音自外頭響起。

“二殿下,你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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