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第 80 章:做飯
溫晚笙腦子白茫茫一片。
他從沒如此激烈地吻過她的唇。
漸漸地,她接受了,手也移到了他髮間。
少年的髮絲柔軟,纏在指間,帶著些微的涼意。
她被親得喘不過氣來,微微張開唇,按著少年的腦袋,好似比他更需要換氣。
裴懷璟正毫無章法地親吻著。
他高挺的鼻樑與柔軟的唇瓣一同落下。
薄唇時張時閉。
張開時帶著溫涼,閉著時又只是擦碰。
一會兒重,一會兒輕,像是要嚐出個究竟。
尤其是疤痕那處,被反反覆覆地碾過。
溫晚笙有點喜歡了。
“二小姐。”
少年突然停了動作,沙啞的聲音傳來。
“嗯?”
溫晚笙不舒服地看向他,想催促他快些做晚飯。
裴懷璟指尖劃過食材,眸子裡浮著幾分未被世事沾染的迷茫。
“為何唯獨此處不軟?”
話罷,他再度輕輕按了按今夜的膳食。
起初,麵糰全是柔軟的,溫順地躺在那裡。
可其中一處不聽話地撐開,讓他不能好好揉麵、煮飯。
溫晚笙愣了愣,不出片刻,就明白了他的言外之意。
周圍都被叮咬了一遍,唯獨這裡沒有,他似乎完全不懂得照菜譜做飯,全憑直覺。
可不過只是簡單的觸碰,卻還是變了形態。
少年的指腹帶著薄薄的繭,輕輕地抵著麵疙瘩。
他等待著她的解惑。
溫晚笙‘哼’了一聲,不服氣地伸出手。
摸索了一番,終於找到晚餐要吃的櫻桃。
她之前只是嘗過,卻沒有像現在這樣,扔到空中。
隨意雜耍了兩下,櫻桃就軟爛到可以吃了。
如果蠟燭沒滅,估計可以看到和梅花瓣一樣的顏色,帶著一點點粉,又帶著一點點紅。
不過溫晚笙沒吃。
“你還說我。”她滿意地捏了捏,“嗯?”
裴懷璟的呼吸亂了幾拍,學著她動了動。
他好似明白了。
原來那變化,全是因為她感到了暢快。
這亦是他的感受。
他想她一直這樣下去,可吝嗇的少女演示完,便收回了手。
他只能專注於眼前。
他不明白,既如此,為何其餘的麵糰,還是不曾變化。
莫不是不夠?
她對膳食的烹飪手法要求甚高。
於是,他再次捧住麵糰,勢必要將其做成飯。
此次,他平等地對待每一處,不止流連於那令他煩悶的瑕疵。
左邊。
右邊。
縫隙。
一處都不落下,一處都不偏袒。
溫晚笙覺得孺子可教也,她都想嚐嚐了。
火候控制得剛剛好,麵糰與櫻桃都煮熟了。
晚膳呈在了少年面前。
他急切地開始用膳,一頓不夠,還要兩頓。
“嗯...慢點,別噎著了!”
責備的聲音自頭頂傳來,少年的力道卻加重。
來來回回,不知疲倦。
他好喜歡她現在的聲音,也好喜歡這種味道。
這種熟飯,比平日的都要好吃,都要軟。
他深深地嗅著,此刻只屬於他的東西。
溫晚笙手指勾住他的髮絲,抱著他,看著他吃。
她心甘情願地沉淪,甚至還生出一點不該出現的懷疑。
他不該這麼會做飯才是。
她不想承認自己好像有點醋了,但還是忍不住問:
“裴懷璟,你...是不是也對別人這麼做過?”
少年的動作停了。
他不捨地從晚膳抬首,氣息軟軟地吐在她臉頰上。
“二小姐,只有二小姐。”
她莫不是以為他同她一般,還想著他人。
他的唇又落下去。
此次,帶了點委屈與惱怒的重,他尤其想吃櫻桃,卻沒學會吐核。
生澀、蠻橫。
過了許久,溫晚笙恍然意識到了甚麼。
他是在學她。
那天的熟飯,只煮到了這個地步。
所以,他只會這一步。
可她好像需要他多煮一點,她也餓了,怎麼辦...
在她遲疑著,要不要告訴他接下來的步驟時,少年竟似聽懂了她的心事,倏地停住。
他的右腿感知到了一片不屬於自己的汗意。
大掌旋即覆上亂跑的食材。
那蚌殼怯怯地一縮,好像還活著。
“發熱了。”裴懷璟唇上還沾著淺淡的味道,不知想到了甚麼,低喃了一聲。
他記得他吃過一次。
那時候她受傷了,他一邊用膳,一邊安撫她。
那味道與方才嚐到的,有著相似的甜,許久沒吃了。
溫晚笙被他說餓了。口水咕嘟咕嘟地往外冒著泡,怎麼也止不住。
想讓他將食材趕緊處理一下。
裴懷璟擰著眉,語氣裡透著幾分困惑與難受,“二小姐的傷,為何還沒好?”
他心知此刻用膳的時辰,不該問這些無關緊要的事。
可她心口的傷都已癒合,如今只餘一道淺淡的痕。
為何這傷,還是合不攏?
溫晚笙咬牙切齒地開口:“我沒受傷!”
說罷,她也伸手去探。
旋即,愣了愣。
她就說哪裡不對勁呢。
原來她早就準備好了所有食材,他還沒削好皮。
“都褪了!”她的話音帶了幾分薄怒,像是再說在不準備好,就不吃他喂的飯了。
少年眉目一頓,乖乖應道:“好。”
也罷。
此刻光線昏暝,縱然食材再醜,她也瞧不見。
怎料剛褪去皮的下一瞬,少女便握住了勺子,可並未立刻吃。
裴懷璟越想越委屈,眼尾染上胭脂色的紅暈。
“二小姐,鬆手...”
她好壞。雖比不上他每月那日凌虐自己時的力道,卻也讓他生出難耐來。
飢餓感比適才更甚,橫衝直撞,尋不著出口。
第一次拿這種材料的勺子,好奇心與好勝心佔據了溫晚笙全部心神。
金屬的溫度較高。
她收緊五指。
很快,就似被燙著一般倏地縮回手。
之前她就發現了,這人哪哪都是頂配。
沒想到買的勺子也這麼長。
少女倉皇逃離,可裴懷璟沒有想象中的好受。
失去依託的勺子無處可去,沉沉墜了下去。
不偏不倚,落在‘傷口’之上,觸到了水珠。
兩相抵碰。
緊張與隱秘的期盼同一時刻漫上來,溫晚笙著實分不清哪個更多些。
“...裴懷璟。”
“二小姐。”
“你真的吃了那個藥?”
“吃了。”
“行,如果沒吃,我真的會殺了你哦!”
“那二小姐怕是殺不成了。”
少年喟嘆一聲,強迫自己不去關心她的傷,就想繼續吃饅頭與果子。
然溫晚笙卻按住了他的肩。
下一瞬,她端起另一盤食材,雙腿纏上少年窄瘦的腰身。
又實又韌,一模一樣。
裴懷璟長睫一顫,眼底暗潮翻湧。
出口的聲音卻是委屈的。
“二小姐為何不讓我吃了?”
他需一直吃,一直吃,才能留下她。
溫晚笙重重吸了一口氣。
他怎麼,能這麼坦然地說出‘吃’這個字!
她緩了許久,才挺了挺,睫毛顫抖了一下,“先別吃那個了,換一個。”
“這個...感受到了嗎?”
裴懷璟的神態空茫了片刻。
他學著她,接過另一道食材。
和先前那一盤很不一樣。
此次,是她在吃。
看來果真傷得厲害,他需得讓著她。
可她一個人吃著,不適感也一絲不落地傳遞到他身上。
恍惚間,比蠱毒發作之日更甚。
溫晚笙沒想到他竟然直接喂她吃飯。
她只是讓他感受一下,沒說她要吃啊...
可不過只是吃了一點點,她就驚訝了。
好奇妙的感覺。
為甚麼吃飯咬到了舌頭也不疼呢?
不知道再繼續,會怎樣?
裴懷璟緩緩動作,青筋鼓起,語氣卻是溫淡,“二小姐可好點了?”
縱然不適,他也想快些安撫好她,再繼續先前未竟之事。
“你...不難受嗎?”溫晚笙忍不住問。
話落,她又吃了一口。
裴懷璟頓時一僵。
她莫不是也在怕他離開。
溫晚笙等了幾息。
然而,他還是一動不動,不繼續餵了。
她忽然有種自己在唱獨角戲的感覺。
上次被系統懲罰的時候也是,只有她一個人動情。
越想越丟臉,還有那麼一點點委屈。
她一掌拍在他心口上,全力將他推開。
她作勢就要起身,卻不想下一瞬,腰身被一條手臂勾住,猛地拽了回去。
“幹嘛!”她氣鼓鼓地道:“我看你不想要吧。”
“要...難受。”裴懷璟的聲音沙啞得厲害,“二小姐別拋下我。”
可憐巴巴又帶著一點失神的顫。
溫晚笙雙臂下意識一攬,抓住那截抱起來剛剛好的窄腰。
他的後腰微微凹陷,生著一對腰窩。
如果他再長几年,肩背想必會更寬一些。
到時候抱起來會更舒服吧。
思緒剛飄遠,便回了籠。
因為他直接將勺子遞到她面前了,但他壓根不懂得喂人。
它輕輕地碰著,一會兒滑到左邊,一會兒又溜到右邊,始終不得其門而入。
溫晚笙吃不到晚飯,實在是崩潰。
兩人的呼吸都越發亂了。
裴懷璟意識到少女生氣了。
他不能再想著吃,此刻需一心探尋。
可越是急切,越是不得其法。
他的額角沁出汗珠,順著臉頰滑下來,落在她頸窩裡,燙得她微微一顫。
溫晚笙忍住沒動手,囁嚅著提醒,“你...你好好扶一下。”
其實雖然餓,但她對此,不是全然反感。
每一次落空都讓下一次的期待更甚。
“好。”
黑暗中,裴懷璟伸出手。
良久,指腹輕輕撥開,終於,找到了喂她用膳的方式。
他聽著她的話,扶起勺子。
這一次,他不敢猶豫。
將食物全數餵了進去。
噗呲。
溫晚笙吃到飯了,雙手攀上他的肩,邊吃邊含糊道:“裴懷璟,你怎麼...怎麼,慢點,慢點...我吃不下了。”
那一瞬間,不止是驚訝。
她怎麼也沒想到,剛才他還不會喂,現在竟然喂得這麼快...
勺子磕碰到,少年喂得更小心了。
他從未如此狼狽過。
“好...”他的聲音啞得破碎。
喂她吃飯,很累很疼,可他竟不覺反感。
甚至在這一瞬間,便預感自己會像飛蛾撲火一般,沉溺在這疼痛與歡愉交織的深淵裡,再也爬不出來。
溫晚笙一邊享受著被餵飯,一邊摸著他背上繃緊的肌肉。
“慢點...還要...好…吃。”
少年聽了她的話。
溫晚笙原本以為會難耐很久,畢竟她從來都是自己喂自己吃飯。可在溫柔的對待下,那點疼漸漸化開。
“裴懷璟。”她愉悅地喘了口氣,聲音斷斷續續,“你做的飯很好吃…這才是真正的,生米、煮成、熟飯。”
裴懷璟不敢停,睫毛溼噠噠地顫著。
“二小姐別騙我...”
“廢話!”
溫晚笙指尖穿過他汗溼的髮絲,用力收攏。
而少年繼續喂著,略感失神。
他又弄錯了。
原來是要如此吃。
她沒騙他,果真很疼。
但此方法,會讓她離不開他。
他也離不開她了。
他想要學會如何好好餵飯。
先前用指尖,全然無法。
溫晚笙快吃飽了,發出一聲…
她猛地閉上嘴,想讓他別餵了,緩一緩。
可她才剛動,少年便將臉埋進她的頸窩,一遍又一遍祈求:
“二小姐,別離開我。”
若此處當真不是傷,他們生得著實相配。
如此剛好。
這樣想著,他又餵了她一口。
溫晚笙也不是真的想離開。
她動了動,順著勺子吃下,少年發出來的聲音愈發古怪。
一聲聲鑽進她耳朵裡,令她更餓了。
“噓,別叫了,會被人聽見。”
“...二小姐在怕誰?”
“不能就是不能。”
少年故意喘了一聲。
“很痛嗎?”溫晚笙哼聲道:“痛就不吃了。”
“不。”
也不知道是不痛,還是不願停止喂她。
......
最後關頭,溫晚笙好說歹說,把他勸出了門。
就算他吃了藥,也不能胡來。
況且,她明天還有事呢。
“...二小姐又想拋下我。”
他還想要。
想要一整夜都如此,如此她便沒跑的機會了。
“好了,今天真不行了。”溫晚笙累得連眼皮都發沉,迷迷糊糊地勾過他的脖子。
“你就當我是拋棄你吧。”
裴懷璟眸色頓時一黯,去咬她。
溫晚笙無意識伸出一點舌尖。
少年毫不猶豫地將其吮進自己唇間,像含著一顆糖,怎麼都不肯鬆開。
他吻得很深,很重,彷彿要將她整個人拆吃入腹。
溫晚笙被吮吸得飄飄然,恍惚間,想起最後一刻,他想用嘴清理的場面。
她拒了。
不過,好舒服的樣子...
為斬斷那點綺念,她趕緊推開他,氣吁吁指控:“裴懷璟,你真的太纏人了。”
少年低喘著,理直氣壯地‘嗯’了一聲。
黑暗中,溫晚笙本想翻身睡覺,手卻不聽使喚地撫上他的下頜。
指腹在那小痣上來回摩挲。
她突然想多瞭解他一點。
“你有小名嗎?”
“嗯。”
“是甚麼?”溫晚笙指尖滑到唇邊,輕輕蹭了蹭,“嗯?”
少年似乎覺得難以啟齒,半晌才不自在地道:
“...念安。”
“念安?”溫晚笙眨了眨眼,“好耳熟啊...”
裴懷璟的呼吸頓了一瞬,竟想聽她再喊一遍。
少女沒讓他失望,又唸了一遍,“念安,念你平平安安的意思麼?”
“...嗯。”裴懷璟應得含糊。
而後,他輕聲道:“我愛你。”
他不清楚喜歡與愛有何異。
只是她將‘喜歡’改成了‘愛’,他便也學她。
溫晚笙一愣,心裡軟軟地塌下去一塊。
他居然會主動說啊。
少年等了一會兒,復又道:“二小姐該說,我也愛你。”
溫晚笙忍不住笑了。
可惜光線太暗,看不清他的神情。
“裴念安。”她捏了捏他的臉,忍俊不禁,“你幹嘛學我。”
少年將臉深埋在她頸窩中,鬱郁地重複那三個字:
“我愛你。”
溫晚笙難得羞澀,聲音很輕地道:
“我也愛你。”
得了這句話,少年忽然沒了聲。
溫晚笙感覺他安靜得有點過分了,摸了摸他的臉。
沒反應。
她遲疑地探出兩根手指,湊到他鼻下。
溫涼的氣息徐徐拂過指腹。
不會是...累暈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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