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第 78 章:他一遍又一遍重複著‘要’
溫晚笙撞進少年彎起的眼波里,覺得自己大約是瘋了。
他一裝委屈,她就像是中了邪一樣,忍不住把實話往外倒。
少年靜靜地看著她,眸中清凌凌的。
他不明白,煮飯與喝藥有何干系。
想來,她又在騙他。
不過那又如何。
每逢假日,她都會帶他回家,這便足夠。
溫晚笙見他沉吟不語,也不知道自己在尷尬個甚麼勁。
她心一橫,劈手就去奪那藥包。
然而少年將手一偏,沒讓她夠著。
下一瞬,他站起身來,走至門邊。
溫晚笙神色一凜,幾步追上去,抓住他,“你要去哪?”
裴懷璟目光掠過手臂上的手,嗓音浸著一點笑意,“喝藥。”
“不能喝!”溫晚笙曉之以理道:“這藥傷身,有副作用的。”
“無妨。”裴懷璟的笑意從唇角漾開,“只要能生米...”
話音未盡,他的唇被少女捂住。
裴懷璟澄澈的眸子裡閃過茫然。
他的話音被堵在喉間,氣息重重拂過她的指縫。
那情態,倒像是他主動親上了她的手心。
“裴懷璟,你能別總是想著這個嗎。”溫晚笙無奈又無力,“這東西吧...對身體不好。”
他知不知道他這副懵懂無知的樣子,讓她這個懂的人,難受得要命啊。
少年黑潤潤的眼靜靜望著她。
溫晚笙竟然讀懂了。
他在控訴她騙人。
“我真沒騙你。”溫晚笙深吸一口氣,高深莫測地道:“我爹說這種藥吃多了,以後可能會失去生孩子的能力。”
她一邊說,一邊鬆開捂著他嘴的手,退開半步,等著看他神色變化。
總不至於連這個都聽不懂吧。
裴懷璟眼睫輕輕動了動。
他並不懂那是甚麼能力,只是眸色溫沉地看著她,“二小姐想要嗎?”
“甚麼?”
“孩子。”
“不想啊。”溫晚笙不假思索地答道。
裴懷璟緩緩頷首,“我也不想。”
也罷。
既然她捨不得他離開,他便在此服用。
他垂下眼睫,拆開藥包,沒有猶豫地仰起頭,將灰白的藥粉盡數傾入口中。
溫晚笙愣住,眼睛瞪得圓圓的,“這樣不行吧,是要泡起來喝的。”
少年喉結滾動。
粉末太細,有幾許嗆進了喉嚨,他低低咳了兩聲,生生咽盡那滿口苦澀,才抬起泛著薄薄水光的眼。
“幹嘛!”溫晚笙被他看得心裡發虛,“這麼可憐巴巴地看著我做甚麼。”
“二小姐好凶。”
他的嗓音被苦意磨得有些沙啞,又偏偏故意放軟,帶著委屈的腔調。
“算了,懶得跟你計較。”溫晚笙撇了撇嘴,故作鎮定地打量他一眼,“你現在甚麼感覺?”
燭火輕晃,映得少年面龐清雋柔和。
裴懷璟沉吟片刻,似是真的在感受體內的變化。
“難受。”
悶聲悶氣的,溫晚笙差點沒聽明白。
她心裡一緊。
眸光不由自主地向下落,落在他緊抿的薄唇上,又順著那截霜白的頸脖,往下、再往下……
她倏地回神。
“怎、怎麼個難受法。”她嗓音發乾,不知不覺間,掌心已沁出細細的汗意。
這東西,她也不知道能不能亂吃。
裴懷璟正要答覆,眸光忽然一凝,扣住少女的手腕。
溫晚笙還沒反應過來,手裡攥著的信件碎片就被他拂落到地上。
他的指腹一下一下地,摩挲著她腕間那串紫色珠子。
珠子相互碰撞,發出悅耳的細響。
他喉結微動,“疼。”
溫晚笙也顧不上地上的信了,急聲道:“我都讓你別吃了,是你自己要吃的。”
“可是我想。”
溫晚笙一愣。
“二小姐又騙我。”裴懷璟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鼻音,“看來此藥與那事無關。”
“我沒騙你!”溫晚笙嚥了咽喉嚨,“...那種事你真的不會喜歡的。”
裴懷璟鼻音更濃,“二小姐說過要教我的。”
已至六月。
只要能將她綁住,他怎會不喜。
對上那張好看的臉,溫晚笙非常口乾心躁,“你...真的想?”
“想。”
溫晚笙淪陷了。
攻略物件都這樣求她了,做一做又能怎樣呢。
於是,等她回過神來,少年已經被她領到床上躺下。
床帳半垂,燭光透進來,朦朦朧朧地落在兩人身上。
“衣服脫了。”溫晚笙坐在旁邊,聲音比預想的要穩。
裴懷璟乖順地解開衣帶,將外衣褪去。
白色的裡衣露出來,隱隱勾出誘人的輪廓。
他又抬手,去解裡衣。
輕輕一扯,衣襟便鬆開了。
溫晚笙心跳一下一下加快。
目及一小片潔白的胸膛時,她驀然按住他的手。
“等等。”她的緊張就快要溢位嗓音。
裴懷璟眉心輕皺,澄澈地望著她。
溫晚笙覺得還是不行。
剛要站起身,那隻手就被他反握住。
他重重一拉,她整個人便往前傾,臉頰貼上他的胸膛。
溫溫涼涼的,還挺舒服。
不對。
溫晚笙想抬起頭來,後腦勺卻被按住。
“二小姐要走嗎?”
裴懷璟唇角的弧度慢慢淡了下去。
“我突然想到…我好像有講這件事的冊子。”溫晚笙臉頰貼著,語速飛快,“你等我找給你看,看完,你肯定就不想了。”
“我想。”裴懷璟平平地重複著。
好直白,好喜歡。
不是!
溫晚笙心中焦熱得發軟,腦子亂作一團,她必須想個辦法。
思來想去,她的腦袋動了動,避開他的疤,對著那一片白皙用力咬了一口。
肌肉倏地繃緊。
頭頂傳來少年低低的輕喘。
“痛嗎?”
“...嗯。”
她用了不小的勁,被她咬過的地方迅速變紅,隱隱泛血。
“你想做的事,比這個還痛哦。”溫晚笙指尖點過自己的傑作,壞壞地問:“這樣還要嗎?”
“要。”
“......”
低低的一個字,聽得她耳根涼不下來了。
他的聲音為甚麼也這麼惑人。
溫晚笙搖搖腦袋,又惱又慌。
這次,她對準的不是那一大片,而是那像硃砂痣一樣誘人的東西。
顏色淺淡,軟軟的,仿若一顆還沒熟透的果子。
唇瓣湊上去,齒尖用力擦過。
那一瞬間,她明顯感覺到,底下的人猛地一顫。
溫晚笙鬆開口,抬起眼。
少年繃緊的頸線仰起一個好看的弧度,竭力憋著越來越不可控的喘息。
“還要嗎?”
“...要。”
少女的長髮纏在他身上,又癢又疼,可他不想讓她離開。
無論她多惡劣,他都一遍又一遍重複著‘要’。
好聽的聲音在耳廓裡不停打著轉,溫晚笙看著那一堆錯落的痕跡,猛然起身。
她到底在做甚麼!
而裴懷璟明白了。
在少女的愣怔下,他緩緩將裡衣褪到身側,只餘下褻褲。
他就那樣坦然地呈現在她眼前。
像一塊上好的羊脂玉,溫潤,細膩。
鎖骨清雋,腰身窄瘦,肌肉適度。
最好看的地方,泛著淡淡的粉色。
一粒微腫著,像被欺負狠了,可憐巴巴地立著。
而另一粒安靜地待著,似在誘著她繼續。
溫晚笙嚥了咽口水,指尖情不自禁地觸上去。
像花瓣一般,在她手裡綻開。
溫晚笙被燙到,仰首看他。
少年的臉上並無魅色,靜靜地任由她擺佈。
簡直就是狐貍轉世。
見她停下,裴懷璟低柔地問,“可還要再脫?”
“嗯...”溫晚笙的腦子還沒轉過來,嘴已經先動了。
少年不疑有他,手指搭上最後一層,慢慢往下卸。
所幸在最後關頭,溫晚笙清醒過來。
用力按住。
不知觸到了甚麼,這回的力道,令裴懷璟顫得厲害。
許是怕惹得少女厭惡,到了喉嚨口的輕吟,硬是被他壓了下去。
“夠了夠了。”溫晚笙咬了咬舌尖,“不用脫了。”
少女的睫毛撲閃撲閃地亂顫。
她又在撒謊。
明明還要脫。
但裴懷璟依舊停下了動作。
許是趴著累著她了。
這樣想著,他側過身,讓少女也隨之轉動。
隨後,他將她的臉按回自己的胸膛上。
她的唇瓣還是不動。
裴懷璟五指隔著衣料,輕輕撫弄著她的脊骨。
原來所謂熟飯,便是吃。
讓她離不開他的方式,便是給她吃。
清冽香氣撲鼻,溫晚笙整個人都軟在少年懷裡,腦袋昏昏沉沉,理智和慾望在瘋狂打架。
良久,裴懷璟嗓音裡浸出一點傷意:“二小姐為何不繼續了?”
本該將她的衣裳也一併脫去。
就似吃粽子一般,她吃他的,他也該吃她的。
可她還沒吃飽,他又怎能開口。
溫晚笙感覺後背的酥麻感一路躥下去,狼狽得不成樣子。
真是造孽啊。
老爹說的沒錯,他就是在勾引她!
她捏緊了拳頭。
還是不敢想象剛才不小心碰到的東西,進去的感覺。
“繼續甚麼?”溫晚笙閉著眼睛,惡聲惡氣道:“已經好了。”
反正他也不懂。
吃了避孕藥,並不代表要做甚麼。
她差點就被他繞進去了。
少女甕甕的聲音終於傳來。
不是他想要的答案。
裴懷璟感受著像扇子一樣的睫毛,一下一下掃過他的面板,撫到她腰窩的手指頓了頓。
不過他喟嘆一聲,將人圈得更緊。
並未再求。
“好。”
他知道還沒好。
方才那並不算疼。
而她說過會更疼。
溫晚笙怕自己忍不住對他動手動嘴,繼續把剛才沒做完的事做完,深吸一口氣,緩過勁來,從他懷裡掙了出去。
“二小姐又要拋下我嗎?”
裴懷璟的眼睛黑沉沉的,唇角微抿,那股子難過簡直要從眼尾一點一點滲出來。
溫晚笙目光掠過他泛起薄紅的臉頰,別開臉,“很熱唉。”
不是她怕了,而是這個季節不適合做這種事,她想。
裴懷璟望她的眼神更可憐了,活脫脫一副被始亂終棄的模樣。
“唉!”溫晚笙最受不了他這個樣子,咬了咬牙,“那你把衣服穿好。”
他的身體涼涼的,夏日抱著,出奇地讓人舒服。
裴懷璟垂目看了看。
她還沒吃完,他並不想穿。
可不能惹惱她。
見少年緩緩穿好,溫晚笙這才不情不願地鑽進他的懷抱。
當然,保持了安全距離。
他的體溫透過那層薄薄的衣料傳過來,涼絲絲的。
同樣一具身體,剛剛讓她燥熱不已,現在卻像是夏日裡的一汪清泉,讓她緊繃的神經一點點鬆弛下來,眼皮漸漸發沉。
裴懷璟盯著少女的睡顏,唇角悄然彎起一個弧度。
他看過了。
六月十五,宜成婚。
那時,她合該好好教他。
*
轉眼,就到了結業之日。
溫晚笙站在廊下,看著眼前來來往往的人影,忽然有些恍惚。
明明和大多數人都沒甚麼交情,沒甚麼可留戀的,可面對這樣的場景,也有種畢業的憂傷感。
她剛讓溫若彤轉告,自己會晚點回家,溫若彤就被王洛白勾走聊天了。
溫晚笙無奈地等了會兒,只能轉頭陪謝令儀往謝家的馬車走去。
她忍不住握緊好友冰涼的手,“令儀,我還是送你吧。”
“溫姐姐,你快回去吧,”謝令儀搖了搖頭,揚起一個笑,“不用擔心我。”
明明是笑著的,可那眼裡的哀愁,怎麼都藏不住。
因為直到今天,謝衡之還是沒回來。
京中還謠言四起,開始傳謝衡之通敵叛國。
溫晚笙花錢壓了。
可今天壓下去一條,明天冒出來三條,就像是有人在暗中推波助瀾,故意為之。
她心裡也難受,可她不能表現出來,讓謝令儀更難過。
“好,那我過兩天去找你玩。”溫晚笙彎起嘴角,聲音穩穩的,“藥膳記得按時吃,我讓人送過去了。”
謝令儀點點頭,“溫姐姐放心。”
*
告別了好友,溫晚笙悄咪咪帶著裴懷璟,七拐八繞地進了一家客棧。
客棧在城東,門臉不大,藏在兩排老鋪子中間,不仔細看根本注意不到。
裡頭倒是乾淨,陳設簡單低調,窗明几淨。
裴懷璟今天可以晚點回宮。
而她,也要跟他好好聊聊...成婚的事。
她這半個月一直避著他,攻略進度也都沒有變。
“你...”
話音未盡,忽然傳來一道敲門聲。
裴懷璟自覺地去開了門。
門外,一個店小二越過少年,衝溫晚笙咧嘴一笑。
“溫姑娘吧,您的信。”
溫晚笙挑眉,“給我的?”
小二點頭,沒有多言,將信往少年手裡一塞,轉身就走了。
裴懷璟關上門,立在門邊,一動不動。
“咳咳,給我吧。”溫晚笙走到他旁邊,伸出手。
裴懷璟默了片刻,在少女發怒之前,才遞出信。
溫晚笙好奇地拆開信封。
越看,眉頭皺得越緊。
寥寥數語,細思極恐。
信裡說謝衡之命不久矣,如果想救他,就到信上的地址一敘。
她前腳剛到這家客棧,後腳這信就送來了。
不會有人盯著他們吧。
溫晚笙趕緊湊到窗邊觀察。
街上熱熱鬧鬧的,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沒有可疑之人。
沉思片刻後,她還是決定,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那個,我出去一趟啊。”
“二小姐去哪?”
“我...”溫晚笙猶豫了一下,沒有說實話,“我去買點吃的。”
“...別拋下我,好不好?”
甚麼拋下不拋下的,說得那麼誇張。
“沒有拋下你。”溫晚笙無奈地抓住他的手捏了捏,安撫道:“我很快回來。”
他們好多天沒這麼親密過了,她有點不適應,可少年卻從容地扣緊她。
“二小姐非去不可嗎?”
溫晚笙點點頭。
“好。”裴懷璟彎唇,笑得乖順。
溫晚笙鬆了口氣。
可就在放開少年的手的瞬間,肩膀被輕輕一劈。
意識消散之前,她看見少年一寸寸沉下去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