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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第 77 章:避孕

2026-05-29 作者:悠淺

第77章 第 77 章:避孕

“人多,別鬧。”

溫晚笙一把用弓推開了少年的臉,聲音壓得跟做賊似的。

“同樣是在射圃。”裴懷璟悶悶地舉起弓,對準靶心,“為何二小姐那時能,如今卻不能?”

幽幽的嗓音擦過耳畔。

溫晚笙沒忍住瞥他一眼。

日光鋪落,順著少年眉骨的弧度滑下,淌過挺拔的鼻樑,最後凝在他薄薄的唇上。

從前總是淡得幾乎沒有顏色。

許是這段時日她總是盯著他用藥、吃飯,不知何時,那唇已染上淺淡緋色。

就是這樣一個人,剛才湊過來朝她索吻。

她差點就要應了。

“有嗎?我怎麼不記得了。”

她那個時候親他的下頜,是為了任務。

誰能想到他現在天天親不膩呢。

裴懷璟聲線淡下去幾分,“明日是六月初一了。”

溫晚笙權當聽不懂弦外之音。

“那...祝你兒童節快樂?”

裴懷璟是真的聽不懂。

他只看見少女睫毛撲簌簌地扇了兩下,唇角抿著心虛的弧度。

他鬆開弓弦。

箭矢離弦,偏了一寸,擦過靶緣,頹然落地。

此刻,他並不快樂。

沒得到回應,溫晚笙偷偷看他。

又一個月了。

系統沉默得像死了一樣,攻略進度還是停在98%。

那個無時限的任務,她也還沒有完成。

她真的感覺,自己已經很愛了。

“唉,沒人的時候再親,行了吧。”

“愛你喲。”

剛開始,‘愛’這個字重得像石頭,非常難以啟齒。

現在卻跟日常問候一樣簡單。

話音落下,裴懷璟那點幽怨的神情,像寒冰遇暖,一點一點化開,漸次柔和。

日光落進他眼裡,將那雙眸子染成淺淺的琥珀色。

“嗯。”他抿著唇,輕輕應了一聲。

此刻的他連發梢都泛著暖融融的金色,好生誘人。

溫晚笙呆了呆,旋即板起臉,用弓戳了戳他的手臂。

“說了多少次了。”她氣哼哼地教他,“你應該說,我也愛你。”

少年望著她,乖乖地重複:“我也愛你。”

順從倒是順從,可惜沒甚麼用。

溫晚笙嘆了口氣,轉過身,拉開弓弦。

箭矢破空而出,正中靶心。

難道,真的要成親嗎。

她垂下眼,又從箭筒裡抽出一支箭。

還是先放放吧。

她不是很急。

攻略成功之前,她還想親眼看著謝衡之平安歸來,想看謝令儀開懷大笑,還想要裴懷璟...

好吧,她也不知道。

不過相處了這麼久,她好像沒法再把這些人當作紙片人了。

心事重重之際,下課了。

時值梅子初熟的季節。

溫晚笙忽然想起之前埋下的那一罈酒,再不挖出來,恐怕真要爛在土裡。

於是,她沒急著吃飯,而是拉著裴懷璟往那片僻靜的小樹林去。

枝頭墜著沉甸甸的青黃,風一過,就有三兩顆撲簌簌落進草叢裡,濺起酸甜的香氣。

她才剛鬆開手,身側就飄來一道聲音:

“二小姐,此處沒人了。”

溫晚笙搜尋的步子頓在原地,飛快環顧四周。

正是用飯的時辰,林間空空蕩蕩。

然後,她才側過身,對上少年那張好看得過分的臉,“幹嘛?”

裴懷璟抿著唇,不答。

真是欠了他的。

溫晚笙認命地嘆了口氣,攥住他的衣領,乾脆利落地在他臉頰上落下一個響亮的吻。

“行了?”她鬆開手。

然而少年眼底那層霧水並未散去,反而漾開更深的漣漪。

溫晚笙盯著他那張悶悶的臉,一時覺得有點好笑,又有些心軟。

她再次伸手,把他拉近,在他另一邊臉頰上,同樣響亮地親了一口。

“這下總行了吧?”

“嗯。”裴懷璟的眼睫彎起,整個人明亮了些許。

真是好哄啊。

“裴懷璟。”溫晚笙忍不住喟嘆道:“你是不是也有甚麼任務啊?”

少年那雙漾著笑意的眸子定定望著她,清澈得不見一絲陰翳,只剩下純然的困惑。

他握住少女的手,聲調軟軟地塌下來:“何為任務?”

青梅的酸甜氣息混著少年身上淡淡的清冽,將她整個人籠住。

“沒甚麼。”溫晚笙突然有點心虛。

見他唇畔猶自噙著笑意,怕他再追問下去,她忽地板起臉,氣鼓鼓道:“你還記得有次在這,你差點把我掐死了嗎?”

裴懷璟凝視著她細微的表情變化,那段惱人的記憶驀地掠過心頭。

分明是她的錯。

她自己跟蹤謝衡之,還冤枉他跟蹤旁人。

他垂下眼,執起少女柔軟的手,覆上自己的頸脖。

“是我的錯。”少年的眉心漸漸沉鬱,喉結在她指下起伏,“二小姐掐死我罷。”

“...你這傢伙。”溫晚笙撇撇嘴,五指慢慢捏攏。

她倒是真的想掐。

可才剛使上一分力,身後忽然傳來細碎的腳步聲。

她倏地收回手。

不遠處,一男一女並肩而來,談笑風生。

對方也注意到了他們。

“二、二姐姐。”溫若彤唇畔的笑意倏然變僵。

溫晚笙笑著打招呼,“三妹妹,來散步啊。”

“嗯。”溫若彤輕輕頷首,與王洛白拉開些許距離,“二姐姐也是?”

“對呀。”溫晚笙歪了歪頭,視線落在王洛白身上。

他生得也算清秀,眉眼周正,但瞧著總不順眼。

沒打量幾眼,掌心便被人捏了一下。

溫晚笙反手捏了回去。

王洛白彎起唇角,笑得溫文,“方才聽若彤說,那些精緻的香囊與帕子,乃溫二姑娘贈予。”

溫晚笙點點頭,眉心卻擠出一道細褶。

這才認識多久,怎麼就喚起‘若彤’了。

溫若彤唇邊噙上羞澀的笑。

溫晚笙心下警鈴大作,霎時把挖酒的事拋諸腦後。

“相遇就是緣,走走走,一起吃午飯。”

*

六月初一。

不出意外的話,就要出意外了。

溫晚笙剛把攻略物件帶回屋,外頭就傳來丫鬟的通傳聲:

“小姐,老爺有事找您。”

溫晚笙嚇了一大跳,整個人從椅子上蹦了起來。

因為裴懷璟,她給下人們都放了假,現在怎麼還有人。

她心裡浮起不祥的預感,隨口應了一聲,轉頭叮囑少年:

“藏好啊。”

裴懷璟乖乖點頭。

不知過了多久,他的目光落向桌邊,那封尚未拆閱的信上。

與此同時,溫晚笙笑盈盈道:“爹,您找我。”

書房裡,溫升榮背手立於窗前,聞聲徐徐回過身來。

“笙兒啊。”他眼角彎起細細的紋,聲音放得極緩,“還有半月便要修業,讀得可還順遂?”

“還不錯。”溫晚笙乖巧作答。

“唉,笙兒真是長大咯。”溫升榮笑得開懷,似漫不經心地問,“這幾月來,可結識了甚麼新朋友?”

溫晚笙眨眨眼,“有的吧。”

“哦?”溫升榮驀地撫了撫鬍鬚,“爹倒是忘了問你,你上次帶回來那位,是哪家的公子啊?”

溫晚笙脊背一凜,隨口搪塞,“他...他姓李。”

溫升榮眯了眯眼,“工部尚書家的兒子?”

“呃...應該,可能?”

“笙兒啊!”

溫升榮忽然哽咽,眼角滾下兩行熱淚,聲音發顫,“你竟為了那樣一個小子,連你爹我都騙...”

“不是...”溫晚笙登時愣住,慌忙走上前扶住老父親,“爹,您怎麼突然哭了。”

“那小子!”溫升榮老淚縱橫,聲音裡壓著憤懣:“我那日見他便覺不對,竟敢勾引我兒!”

溫晚笙還抱一絲僥倖,低聲試探:“爹,您在說誰呢。”

“爹還能說誰!”溫升榮哭腔愈重,一隻手顫巍巍指向她屋子的方向,“自然是那個藏在你房裡的!”

溫晚笙如遭雷擊,脫口而出:“爹,您怎麼知道!”

“我兒啊!我兒啊!”溫升榮仰頭悲鳴,淚灑衣襟,“夫人你可瞧見了!”

溫晚笙沒辦法,只能縮著脖子,先安撫。

安慰了好一陣,溫升榮這口氣才總算順下來,擤了一把鼻涕。

“不過爹...”溫晚笙覷著他神色,到底沒忍住好奇,“您是怎麼知道的。”

溫升榮恨鐵不成鋼地睨她一眼,“你每回都將院中人手悉數遣散,這般大的動靜,你爹還能不知?”

溫晚笙撓了撓頭,看來下次不能再這樣了。

不對!

“那您怎麼不早說。”她登時無奈起來,“害女兒每次都躲躲藏藏。”

“笙兒你!”

眼瞅著父親又要落淚,溫晚笙只能趕緊服軟,“爹,我知道錯了,下次不會了!”

“唉!唉!唉!”溫升榮鬱結難平,“笙兒啊,你每回心悅之人,怎都如此...”難辦啊。

溫晚笙無辜地眨了眨眼。

“罷了罷了,笙兒歡喜便是。”溫升榮正了正神色,虎目猶溼,自袖中取出一物,鄭重遞到少女面前。

“這是甚麼?”溫晚笙接過。

溫升榮老臉又是一紅,“男子服用的,咳,避子湯。”

先前那小子瞧著那般羸弱,溫升榮壓根沒往那處想。

誰料女兒竟一而再、再而三地將人往房裡帶,竟是當真動了心。

“啊?”溫晚笙手一抖。

溫升榮覷著女兒的神色,懸著的心落了大半。

看來,尚未來到那一步。

“此等湯藥,男子服多了,容易絕後。”溫升榮頓了頓,語重心長,“若是他不願,直接甩了便是。”

“婚前試上一試,興許你試過後,便不喜歡他了。”

“...啊?”

“若是試過之後,你依舊歡喜,”溫升榮搖頭一嘆,“為父親自去求陛下賜婚便是,斷不會攔你。”

趁早招個贅婿也好,省得女兒為了謝衡之,一時糊塗,做出甚麼無可挽回之事。

譬如,裝成謝衡之的未婚妻。

他隱隱覺著,謝衡之心尖上的人,怕正是自家這乖乖女兒。

此事若讓陛下知曉,那還得了!

溫晚笙除了張大嘴,根本就不知道做甚麼反應。

“兒啊,不瞞你說。”溫升榮拍了拍女兒的肩,鬱結稍解,“當年你孃親,便是這般試你爹的。”

他原也是個謹守禮法的,是夫人教他懂得了情之一字,不必事事拘泥。

能不能得子嗣,於他並非大事,只要夫人能歡喜便好。

而他家笙兒,是意外之喜。

夫人臨終前還特特囑咐:若將來女兒有了心上人,千萬記得叫她先試一試,免得婚後才知不合,徒增麻煩。

溫晚笙怔怔眨眼。

原身的母親思想竟然這麼前衛。

不知道的,還以為她也是穿書來的呢。

“唉,若是你娘還在,便好了。”

溫升榮目光微黯,復又傷起神來。

*

溫晚笙臉色複雜地推開自己的房門。

要,還是不要呢?

還好,滿地的狼藉,打斷了她的思緒。

裴懷璟正蹲在來福身側。

而那始作俑者猶自搖著尾巴,嘴邊銜著一角碎紙。

“我的信!”溫晚笙眼前一黑,快步奔到一人一貓身邊,“裴懷璟,你怎麼也不知道攔著!”

少年薄唇抿成一線,“是我沒看好它。”

溫晚笙還想再說,然下一瞬,就瞧見他指節上幾道淺淺的牙印。

“你...”她登時噎住,滿腹埋怨堵在喉間,一個字也吐不出了。

只能扶額低嘆,把散落的紙屑一片片拾起。

裴懷璟被冤枉了也不辯,默默幫著。

然而拼湊了半天,也只能依稀辨認出幾個孤零零的字。

‘謝’,‘楚’,‘回’。

撕得未免也太碎了。

這封神秘的信沒有落款,不知道是誰遣人送來,也不知道寫了甚麼。

現在更是無從得知了。

“來福,你怎麼這麼能呢。”溫晚笙氣鼓鼓地瞪小貓一眼,“晚飯別吃了!”

“喵喵!”來福晃著尾巴,一臉無辜。

這時,一隻修長的手自側旁探來,接過了她擱在膝頭的那帖藥。

“二小姐彆氣了,可是哪裡不適?”

少年的嗓音低低沉沉,尾音壓著若有似無的委屈。

溫晚笙忽覺耳根燙得厲害。

“沒、沒有,”她別開眼,聲音發緊,“這藥不是我的。”

少年眸光微斂,“莫不是為謝...”

“停停停,你別亂想。”溫晚笙無奈繳械,“是給你的。”

裴懷璟心頭一悸,唇畔漾開無聲的笑意,“好。”

她給的,無論甚麼,他都會服下。

他作勢要拆,少女卻慌忙按住他的手,“別,現在不能吃。”

裴懷璟眸中一片無辜澄澈,“既是給我的,為何不能?”

溫晚笙嘴唇翕動幾番,聲音從沒這樣小過:

“因、因為這是避孕藥。”

“何為避孕藥?”裴懷璟眉間浮起茫然。

溫晚笙嘴唇抿得死緊。

良久,少年長長的眼睫覆下來。

“原來不是給我的,二小姐直說便是。”

溫晚笙無語了,索性破罐破摔:

“就是生米煮成熟飯,要用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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