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第 74 章:攻略物件,從始至終,只有一個
“他,哪個他?”
【...宿主還想愛誰?】
“喂小八,你這是甚麼語氣?”溫晚笙在心裡狠狠翻了個白眼,毫不客氣地回敬,“你自己說得不清不楚,我多問一句,沒毛病吧。”
她在跟謝衡之說話,系統突然橫插進來。
她真的差點以為,它要她愛謝衡之。
系統靜默了片刻,再開口時,已恢復那個一點調調都沒有的機械音。
【宿主的攻略物件,從始至終,只有一個。】
溫晚笙敷衍地笑了笑,“行行行。”
“不過,‘永遠’是甚麼意思。”
“難道完成不了,我還走不了了?不是攻略進度100%就可以了嗎?”
系統不說話了。
溫晚笙有時候真的恨不得能把手伸進自己腦子裡,把這破系統揪出來,暴打一頓。
最終任務。
真心換真心麼...
少女臉上光影變幻,困惑、惱怒、掙扎、茫然,種種情緒如走馬燈般掠過。
“可是嚇著了?”謝衡之溫和中攜著憂色的聲音,將她從失神中拉了回來。
他目光掃過地上化為汙跡的蟲骸,眉頭幾不可察地一蹙。
那一日懸崖邊上的屍骸,也曾被這樣的蜘蛛啃噬。
幸而,他們並未出事。
對上謝衡之探詢的目光,溫晚笙趕緊搖了搖頭,牽起一個感激的微笑,“沒有沒有,多謝先生。”
謝衡之確認她確實無恙,方才將信再次遞到她面前。
信封疊得整整齊齊,一絲不茍,彷彿映著持信人此刻端肅的神情。
溫晚笙聯想到昨天那封被燒燬的信,竟然一時不敢伸手去接。
“二小姐不必多慮。”謝衡之神色溫淡,“此信是令儀託我,轉交於你的。”
溫晚笙頓時鬆了一大口氣,但接過信的時候,又目露憂色,“令儀她身體不舒服嗎?”
她前幾天問過段衝。
段衝確實見過謝令儀一面,不過是在謝衡之的陪同之下。
或許正因如此,謝令儀那枚護身符,才沒有送出去。
但段衝並未離京,如果謝令儀真想送的話,她肯定要幫好友一把。
謝衡之微微頷首,“令儀近來身子抱恙,需靜養一段時日。”
溫晚笙輕聲嘆息,“那我今晚去看她吧。”
她身邊比較親近的人,怎麼一個個都這麼體弱多病,教人放心不下。
“她近日不便見客。”謝衡之唇角微抬,勾起一抹溫和的弧度,“二小姐不必憂心,專心課業便好。”
溫晚笙被那溫柔的笑晃了晃神,像被春日暖陽毫無防備地撫過心頭。
“好...好吧。”她無奈鬆了口。
只能待會兒寫信去百草堂,託他們把新調的藥膳方子送去謝府。
謝衡之清雋的眸子落在她臉上,似要將她的模樣印入眼底。
“明日,我須離京。”他忽然開口。
不過是尋常道別,可他竟再次生出懊悔。
但話已出口,便如覆水難收。
溫晚笙眨眨眼,直覺告訴她,有點不對勁,“是發生甚麼事了嗎?”
謝衡之嘆笑一聲,聲音落得很穩:
“無事,就是離京前,想同二小姐道聲抱歉。”
那日尋回她時,有外人在場,有些話他不便多說。
溫晚笙不由放輕了聲音,又緊張起來,“怎麼了,先生?”
凜然高位的人,無端向她道歉,衝擊力實在不小。
謝衡之眼簾微垂,避開她的視線,“那日未能當場辨明刺客身份,是我失察。”
溫晚笙頓時恍然,“這怎麼能怪先生呢?”
青年卻依舊面色沉凝,如覆寒霜,並未因她的寬慰而有絲毫鬆動。
錯在他,可她不願怪他。
“是我自己莽撞,跑錯了方向。”溫晚笙連忙又補上一句,唇邊抿起一個帶著歉意的笑,“怎麼說,都該是我和先生道歉。”
暮色在謝衡之清雋的面容上,投下深深淺淺的影,將那輪廓勾勒得愈發分明,也愈發孤峭。
“二小姐。”
“嗯?”
“...早些歇息。”
*
“這都幾天了,你的傷勢怎麼還是這麼嚴重?”
因著體內蠱毒,裴懷璟的痛覺遠比常人敏銳,可皮肉癒合之速卻也快得異乎尋常。
再猙獰的傷,縱使一點藥都不用,也會自行收口結痂。
這些年來,這般奇詭的體質將那個稚氣的少年,生生磋磨成如今這副冷硬死寂的模樣。
陸子昂有時也辨不清,這究竟是福是禍。
裴懷璟薄唇輕抿,血色淡得幾乎看不見,“藥給我。”
“你真的...”陸子昂的表情像是吞下了一隻蒼蠅,扭曲了一瞬,才擠出聲音,“經行腹痛?”
裴懷璟今天開口索要的,是緩解癸水之痛的藥物。
少年眼簾未抬,目光滑過對方身上那枚繡工精巧的香囊,“給我。”
陸子昂狐疑地盯了他半晌,“你真的知道這是甚麼病嗎?”
裴懷璟動了動隱隱泛疼的手腕,“知道。”
“那你抬一下頭。”陸子昂將信將疑,“不抬,這藥我就不給你了。”
裴懷璟靜立如石雕。
倒是陸子昂自己按捺不住,蹲下身,視線朝他下頜處探去。
目光觸及那一點,連少年自己都不知為何突然長出來的東西,他方才挪開視線,直起身來。
“明明還在啊...”陸子昂一邊將藥包遞過去,一邊擰著眉喃喃自語,“難道...解了一半?”
裴懷璟渾不在意,接過藥包,轉身便要離開。
“哦,對了。”陸子昂的聲音驀地從身後急促傳來,“那日動手的人裡,其中一撥是太子的人。”
楚國並未立太子。
唯有酈國,才有東宮。
“嗯。”裴懷璟腳步一頓。
“我看他們不會輕易罷休,”陸子昂望著他清瘦挺拔的背影,聲音沉了下去,“你自己當心些。”
“你也是。”裴懷璟難得多說了幾個字。
陸子昂望著他這副油鹽不進的模樣,一時語塞,末了才扯了扯嘴角,語氣複雜地問:
“你這段時間,是不是一直跟那大小姐在一塊?”
“嗯。”
陸子昂張大了嘴,“裴念安啊,裴念安...”
少年顯然不想再聽他這番毫無意義的唸叨,抬手便推開了房門。
卻未料到,方才被人念及的名字,此刻竟活生生地立在了門外。
溫晚笙差點撞進一個懷抱,嚇了一大跳。
帶緩過神來,她才拉過少年的手,“你怎麼也在這?”
裴懷璟方才還冷寂的眉眼,肉眼可見地柔和了幾分,連聲音都褪去了淡漠,“來取藥。”
“甚麼藥?”
“治癸水的。”他答得坦然。
“還真有藥啊!”溫晚笙捏了捏他的手心,“哎呀,不過我這次沒事了,下個月吧。”
裴懷璟重重擰起眉,“下月還會疼?”
“嗯。”溫晚笙長長嘆息一聲,“每個月都會。”
少年的唇線頓時抿得發白,讓人忍不住想逗逗。
溫晚笙突然踮起腳尖,湊到他耳邊,輕輕說:“昨晚謝謝你了,愛...”你。
最後一個字滾到舌尖,卻怎麼也不好意思說出來。
裴懷璟皮相骨相實在生得極佳,玉琢似的,讓人忍不住看了又看,心裡漫起不知緣由的歡喜。
可是要說愛,好像還真沒有。
於是,她拇指食指交叉,比了個愛心的手勢。
少年眼底掠過清晰的茫然。
溫晚笙當然沒指望他能懂。
她剛若無其事地收回了手,旁邊就冷不丁插進一道不友好的聲音:
“唉喲喂,你看她這活蹦亂跳的模樣,哪兒像是需要吃藥?”
溫晚笙這才驀地意識到,屋裡還有第三個人在場。
她耳根一熱,想要抽回手,指尖卻被少年攏住,反手握得更穩了些。
算了。
只要不被先生看到,一切都好說。
溫晚笙瞪了少年一眼,強作鎮定地看向陸子昂,“陸醫師,你怎麼在這?”
“這是我的地盤!”陸子昂簡直氣笑了,伸手一指門外,“你們要談,就出去談!”
溫晚笙尬笑了下,突地瞪大眼睛,“談?談甚麼?”談戀愛嗎?
陸子昂被她這麼一問,反倒卡了殼,一臉莫名其妙地回看她,“談...話啊。”
少女兩眼還是亮晶晶的,語氣裡帶了點期盼,“陸醫師,我冒昧問一下,你究竟是哪裡人呀?”
要不是手還被人握著,她幾乎就要衝上前去。
陸子昂的臉色驟然變得很臭,可若仔細看去,那眼底深處,似乎還藏著幾縷灰濛濛的哀愁。
“我想是哪裡人,就是哪裡人。”他別開臉,聲音硬邦邦的,不願多說。
溫晚笙還想再問,但手上的力道捏得死緊,緊得甚至有些發疼。
她只得暫且作罷,要了點治瘋狗病的藥,就被少年拉到門邊。
溫晚笙沒好氣地把藥瓶塞進他手心,“你自己上藥。”
“嗯。”
“二小姐手裡的信...”
“停,這是令儀寫給我的!”
兩人低聲的交談隨著腳步聲漸行漸遠,陸子昂的眉心卻打成了死結。
硃砂痣還在,蠱毒根本未曾解除。
裴懷璟這副情竇初開的模樣,演得未免也太真了些。
還是說,因為裴懷璟根本不知道這蠱毒會封絕情愫,反而陰差陽錯地當真動了心?
就像那些患有老年痴呆之人,忘了自己的病症,反倒痊癒了?
越想越不可思議,陸子昂煩躁地吐出一口濁氣,習慣性去摸腰間的香囊,卻觸了個空。
低頭定睛一看,果真空空如也。
“我去,我的助眠香囊呢?”
*
時光倏忽,一晃就是十日。
溫晚笙覺得,這樣整天偷偷摸摸和攻略物件私下相見、生怕被人撞破的模樣,真的像是談上了校園戀愛。
可惡的是,她竟然還覺得有點好玩。
任務還是沒完成,攻略進度倒是不聲不響地往前挪了2%。
現在停在92%。
或許是因為到了最後關頭,每前進1%,系統冰冷的機械音就會準時在她腦中響起。
今天,謝令儀總算回來國子監上課了。
就是人瞧著比從前清減了不少,上課的時候,也始終心神不屬。
一雙眼微微紅腫,眼下一圈淡青,像是連日未曾安眠。
下了學,溫晚笙放心不下,陪著好友慢慢往寢舍走。
怎料剛至無人處,謝令儀未語,眼眶便先一步紅透。
溫晚笙心頭也跟著一緊,“令儀,可以跟我說說,發生甚麼了嗎?”
謝令儀吸了吸鼻子,“溫姐姐,兄長...兄長他...”
“別急,慢慢說。”溫晚笙握住她冰涼的手,輕聲寬慰。
“溫姐姐可知...”謝令儀深吸一口氣,淚水卻先一步滾了下來,“兄長他,拒了聖上親指的婚事。”
溫晚笙點了點頭,“我聽說了。”
“聖上命兄長道出自己的心上人,以便另行指婚,可兄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