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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第 66 章:“喜歡...喜歡...你快點...”

2026-05-29 作者:悠淺

第66章 第 66 章:“喜歡...喜歡...你快點...”

裴懷璟的動作緩緩慢了下來。

一股無力感如冬日冰水,自四肢百骸漫上,無聲無息地將他吞沒。

他竟這般無用,既止不住她灼人的溫度,亦不能代她承受。

涼意即將消散的那刻,溫晚笙不適地擰起了眉頭。

她在混沌中本能地追尋慰藉,緊緊攥住身邊人的衣襟。

“別走...還要...”

少年被困在這團不見形的烈焰裡。

他何嘗不想讓她快些退燒。

可他的指尖不再冰涼,揮扇時連風也染上焦灼。

是他無用。

他不顧她的抵抗,離開了火焰。

這一動,換來的是少女更加細碎痛苦的呻楚。

她像是失了依憑,在枕間不安地輾轉,額髮被汗濡溼貼在頰邊。

仿若一隻孱弱畏熱的小貓,將滾燙的臉頰偎進他頸窩。

隨後,伸出舌尖,輕輕舔舐他頸側的面板。

像方才舔舐他指尖那樣。

柔軟、滾燙。

裴懷璟的眼簾緩緩垂下。

頸間那被濡溼的溫熱觸感,與指腹殘留的溼潤,竟如出一轍。

他抬起手,看向自己被泡得微微發皺的指尖,緩緩移至鼻端。

一絲獨屬於她身上的清甜氣息,竟幽幽縈繞。

同樣是洞,此處卻比她心口那個要好。

比起令人作嘔的鐵鏽腥氣,他發現,他好似更喜歡這樣的滋味。

鬼使神差地,他將指尖湊到了自己唇邊。

舌尖輕觸,緩緩化開。

他喉結微微滑動,直接嚥了下去。

微鹹,微腥,但更多是甜。

如同她喜愛的飴糖。

他素不嗜甜,可此刻,竟想再嘗一遍。

為何她的東西,總帶著與眾不同的滋味。

比兒時那位救他性命之人給予的飴糖,還要甜上百倍,千倍。

直甜得人心口發澀,舌尖發麻。

她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他記得,溫晚笙也愛施捨飴糖。

她可會像施捨他飴糖一般,再將這甜意施捨於他?

溫晚笙感覺冰激凌不涼了,不滿地低哼,憑著本能向上探尋。

唇舌滑過他剛吞嚥滾動的喉結,繼而漫無目的地向上遊移。

她胡亂地舔吻著,沒有章法,直到舌尖無意間觸碰到他下頜邊緣一粒微小的凸起,她才發出舒服的聲響。

那裡和她一樣燙,但她非但不排斥,唇舌愈發流連不去。

裴懷璟的手臂倏然收緊,幾乎要將懷裡的人揉進自己的骨血裡。

明明被舔舐的是那粒硃砂,他卻感覺被她碰到的另一處,傳來異樣。

然而下一刻,少女卻停下了所有動作,只在他懷裡難耐地扭動,“冰塊……我要冰塊…”

裴懷璟的眉心蹙起一道淺痕。

她分明說過喜歡這粒小痣。

為何才嚐了兩下,便不要了。

謝衡之也有一樣的東西。

若此刻在她身旁的是謝衡之,她會不會貼得更久一些。

“冰塊...”溫晚笙累得虛脫,只一味地喊著。

“...誰是冰塊?”裴懷璟低聲呢喃,聲音裡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澀意。

回應他的,只有少女不停的磨蹭。

像他一貫厭惡的貓,慣會用柔軟姿態騙取憐惜。

裴懷璟閉了閉眼。

罷了。

他需要她。

她好起來,他才能繼續利用她。

他用另一隻乾淨的手,輕柔地撥開她額前凌亂的髮絲,隨即用微涼的掌心,一下下撫著她燒得緋紅的臉頰。

他俯身,薄唇貼著她滾燙的耳廓,輕聲問道:“二小姐喜歡嗎?”

並不重要。

但此刻,他想問。

“嗯...嗯...”溫晚笙將那點涼意緊緊按在灼熱的面板上,“繼續...”

裴懷璟眸色微暗。

她是病人,是因為他,才深陷這樣的苦楚。

他理應讓著她。

可他卻再次問道:“喜歡嗎?”

“喜歡……喜歡……”溫晚笙意識迷離,被高熱與得不到紓解的難受,逼得大哭出聲,“你快點……”

她情緒失控,胡亂地扯著他的手腕。

少年看著她淚水漣漣、痛苦不堪的模樣,喉結滾動了一下。

那隻手不涼了,還有另一隻。

他沉默地解開掌心的繃帶。

布料粗糙,她不喜歡。

繃帶層層脫落,露出底下尚未癒合。

他,又順了她的意。

傷口更疼了,但見她舒適,裴懷璟緊抿的唇角向上牽動了一瞬。

他喉間乾澀,用氣聲在她耳邊問:“二小姐喜歡誰?”

溼熱的氣息鑽進耳道,溫晚笙輕顫了一下,從耳尖到腳趾都泛起酥麻。

她早已聽不分明,只含混地‘嗯’個不停。

直到涼意再撤,她才在焦渴中溢位一絲泣音,唇瓣翕動:“冰塊...你...喜歡你。”

“快點...”她真是受不了他磨磨蹭蹭的性子,直接抓著他的手,毫無章法地指導了起來。

她眸光迷離,顯然根本沒有餘力去分辨,眼前人究竟是誰。

裴懷璟黑眸深處重重一顫,可目光落在她心口的傷上,只得順從。

“我是誰?”他耐心地沉聲問。

少女不應了。

裴懷璟喟嘆一聲,卻是不再離去。

更深。

她救了他,這是他應盡的。

母親教過他,不能讓救命恩人身陷囹圄。

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

若她不曾伸手,他必不會出手相助。

“不夠...”溫晚笙忽然哽咽出聲。

更熱了,更燙了。

屋外雨勢越下越急,襯得屋內更悶。

她不停翻動,尋找陰涼之地。

驀地,少年的眼睫重重一顫。

那裡,確是涼的。

只有月圓前後,才會被那股邪火燒灼。

但此處,他不能給她。

溫晚笙未能解開他的衣襟,只痛苦地在外碰著。

裴懷璟喉間也溢位一聲壓的悶哼,“二小姐...忍忍。”

見她眼角溼潤,他扇風的力道不自覺加重。

他甚至試圖掐滅火焰,卻被不適應的少女打了一巴掌。

不重不輕的力道落在他臉上,他也有些熱了。

他逐漸摸索出怎樣能讓她好受些。

但為何這火就是滅不了,雨亦停不了。

“嗯...”兩人同時出聲。

裴懷璟能清晰感到,手心的血跡正緩慢地洇開。

若被她發現,她定會像當初得知他喂她喝血一般,乾嘔不止。

不知此處嘔起來,會是怎樣一番光景。

他忽然,又想她舔舔那顆發熱的硃砂。

可無論他如何放低聲音誘哄,她都不願再動。

他沒再勉強。

倘若她一直這般病下去,他或許就能相信,她的喜歡是真。

可她為何還不開口,命他以身相許。

莫不是在等著她的‘救命恩人’,逼她以身相許。

救命之恩。

他厭惡,厭惡這種關係。

思及此,他眸光更暗,“二小姐,說喜歡我。”

溫晚笙學聰明瞭,含糊地跟著呢喃:“喜歡我...”

裴懷璟笑了。

他俯身,唇瓣輕輕貼上她汗溼滾燙的額心,吮去一滴鹹澀的汗珠,耐心糾正:“我喜歡你。”

“我...喜歡你。”少女柔軟的嗓音,如願自他耳邊響起。

裴懷璟黑沉沉的瞳裡,終於漫開幽暗的愉悅。

他的身體戰慄起來。

他已能透過她眉尖細微的顰蹙,唇間含混的嚶嚀,甚至睫毛的顫動,分辨出如何能讓她少受一分苦楚。

即便他不再涼,她也離不開他。

手腕逐漸泛疼,如同兒時蹲在冷宮,用枯枝一筆一劃,反覆在塵土中刻寫自己名字時,磨出的那種帶著麻木的疼。

但若如此,能助他離開冷宮,他想永遠這樣下去。

想與她,一輩子待在這一方天地。

喉間的血腥味越來越重,心口越來越疼,下頜也越來越燙。

還有那本還要些時日才會變得古怪的東西,竟也開始...

但不能停。

不能讓她難受。

【懲罰結束。】

機械音響起的瞬間,燥熱瞬退,煎熬亦散。

溫晚笙的意識逐漸清明瞭過來,卻無意識發出一聲,她自己都覺得羞恥的低吟。

她動了動,那感覺更是令她腿腳都軟了。

少年仍以為她在苦楚中輾轉,無聲地替她分擔。

溫晚笙急促地喘息了好幾下,胸口劇烈起伏,記憶終於如潮水回湧。

舒服是舒服。

可...太荒謬了!

“裴懷璟,停...”溫晚笙整個人跟煮熟的蝦子一樣,一邊拍他,一邊按住他。

漸漸的,少年停了。

“你傻嗎?”溫晚笙羞憤交加,眼睛緊緊眯著不敢看他,“我叫你做甚麼,你就做甚麼嗎?!”

可空氣中只有她自己急促的呼吸聲,遲遲未等來他任何回應,哪怕是一聲悶哼。

她終於忍不住,顫抖著眼睫,緩緩睜開眼。

少年的唇邊蜿蜒著一道濃黑詭異的血跡,濃密的眼睫低垂著,像是睡了過去。

*

天光濛濛,東邊天際剛泛起一絲魚肚白,院落裡還籠著層薄薄的晨霧。

溫晚笙一眼瞧見正輕手輕腳準備出門的秀娘,忙揚聲喚道,“王姐姐,稍等!”

秀娘挎著竹籃的步子一頓,臉上揚起溫柔的笑,“溫姑娘,傷勢可好些了?”

“嗯嗯,好多了!”溫晚笙快步到她身邊,順勢接過其中一個籃子,“王姐姐是要去鎮上嗎?我跟你一起去吧。”

秀娘輕輕蹙眉,眉宇間透著幾分憂色,她壓低聲音道:“溫公子醒來若尋不見姑娘,只怕要著急的。”

為圖方便,溫晚笙當時介紹的時候,把裴懷璟說成了自家入贅的夫君。

一提到他,溫晚笙的耳根就是一熱,連帶著說話都有點不利索了起來,“他……他那麼大個人了,自己能顧好自己。”

昨天秀娘晌午歸家,得知客人竟然昏迷不醒,嚇了一大跳,慌忙請了個村裡的老大夫過來瞧。

那老大夫蹙眉診了半晌脈,笑得古古怪怪的,只說年輕人血氣方剛是好事,可也須懂得節制,莫要縱慾傷身。

溫晚笙完全不信這一套。

...又沒來真的。

而且哪有人受些刺激就能嘔出血的,可再問,也問不出個所以然來。

不過倒是發現他的傷口感染,及時敷了藥。

而她,驚訝地發現自己胸口的傷,好得比一般的傷都要快。

反倒是另一處難以啟齒的地方,泛起的痠痛感,讓她今天差點起不來床。

眼看秀娘又要勸阻,溫晚笙笑得眉眼彎彎,“兩個人能賣得快些,況且,我總不能白吃王姐姐家的東西。”

她是給了些許銀兩與首飾,但猶覺不夠。

正好,她也要去打聽一下,這個地方離國子監有多遠,有沒有辦法租到馬車。

如果裴懷璟再沒有醒來的跡象,哪怕是用拖的,她也要把人弄上馬車帶走。

他們消失了整整四天,不知道國子監的人到底發現沒有。

秀娘終是拗不過,替她理了理衣襟,動作輕柔得像在照顧自家小妹,“須得走上兩刻鐘,不知溫姑娘的身子,吃不吃得消。”

“吃得消,吃得消!”溫晚笙嘿嘿笑了一聲,親呢地挽著她的胳膊走了。

秀娘抿唇笑了笑,眼底飛快地劃過一絲落寞。

溫姑娘的相公,瞧著也像是書生,卻與她的相公這般不同。

那位溫公子瞧著性情冷淡,卻實實在在將人放在心上。

昨日晨光初透時,她便瞧見他默不作聲地搓洗他們夫妻兩人的衣衫。

甚至後來,還僵硬地詢問她,衣裳該如何縫補。

而她家那位,面上總是溫言帶笑,心卻淡得像隔夜的茶。

入京才兩年,如今連封家書,都要盼上三五個月才能輾轉到手。

“溫姑娘,留心腳下。”道路不平,秀娘特意放慢腳步遷就著她。

“嗯嗯!”溫晚笙心頭一暖,暗裡更打定主意,要想辦法多賣一些。

秀娘唯靠這手編織的活計過活,賣得多些,碗裡就能多見些油星。

如果賣不出去,灶火就只能冷冷清清地熄著。

日子已這般清苦,她卻還能如此好心,收留兩個來路不明的陌生人。

兩人又走了約莫兩刻鐘,前方隱約傳來人語混雜著雞犬之聲。

這裡比那小山村熱鬧許多。

青石板路兩側擠滿了攤販,挑擔的、推車的、挎籃的,一張張被生計打磨過的臉上,映著相似的倦色與期盼。

空氣裡浮動著油炸果子的焦香、肉包子的香味,還有各種口音的叫賣聲。

都是出來討生活的人。

“香囊,香囊,上好的香囊!”

溫晚笙學著秀孃的模樣,在街角尋了處空隙,也試著揚聲招呼起來。

聲音起初還有些生澀,漸漸便放開了。

賣出第一單的時候,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滿足。

可很快,她發現許多客人愛挑剔,一會兒抱怨線頭歪了,一會兒說花樣不好,甚至要求降價。

一直站著,也累得她雙腿發酸。

她心間驀然感到一絲憂愁。

她才過了半天這樣的日子,就感覺人生無望。

可有些人,卻要將這樣的日子,一天一天、一年一年地過下去,直至青絲熬成白髮。

溫晚笙看著竹籃裡依然剩了大半的繡品,那點剛賣出幾件時的微末成就感早已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氣餒。

她忽然不想這麼急著回上京了。

念頭剛落,眼前人潮的縫隙裡,掠過一道醒目的白。

她微微眯起眼。

一名頭頂玉冠、身著素淨白衣的男子,側影挺拔如竹,宛若不屬於凡塵之人。

“先生?”她疑心是自己累花了眼,試探性地喚了一聲。

那人腳步驟頓。

“謝先生?”

那人終於回過頭,清雋的眉眼間,是她從未見過的急迫。

溫晚笙激動得不行,蹦蹦跳跳地衝著他揮了揮手。

謝衡之眸光驟頓。

少女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粗布麻衣,梳著一條簡單的麻花辮垂在肩側。

正衝著他笑。

那一瞬,他忘了‘發於情,止乎禮’的規訓,也忘記了自己身處於熙攘的大街。

他幾步上前,穿過人潮,將她攬入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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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澆灌[黃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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