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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 51 章:他咬住了她的唇

2026-05-29 作者:悠淺

第51章 第 51 章:他咬住了她的唇

少女眼前猛地一黑,如同墜入無底深淵,隨即又豁然開朗,重見光明。

上一秒還覺得頭重腳輕,下一秒,所有的沉重如潮水般褪去,了無痕跡。

像是吃了甚麼靈藥。

視力好了不少,身體也輕盈了不少。

溫晚笙怔怔地站在原地,眨了眨眼,眸中盡是茫然。

她記得她在宮宴來著。

怎麼還瞬間移動了?

她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臉。

居然傳來很真實的痛感。

更奇怪的是……

她緩緩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嫩綠色的春衫,又比劃了一下視線的高度。

她這是被段衝反向詛咒,縮水變矮了嗎?

環顧四周,少男少女們的歡聲笑語隱約傳來,夾雜著悠揚的樂器聲。

熱鬧的景象與之前的宮宴有幾分相似,卻又透著一股詭異感。

就像是,一段陳舊而美好的記憶,正在她眼前徐徐展開。

“小八,你在嗎?”溫晚笙試探著在腦海中呼喚。

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太陽xue隱隱脹痛起來,兩種截然不同的感受在腦海中拉扯,讓她一時理不清頭緒。

她得找一個地方靜一靜。

她避開那些語笑喧闐的人群,挑著僻靜的小徑走去。

不知走了多久,人聲漸漸稀落,眼前豁然開朗。

是一片寧靜開闊的湖面。

比她剛才在御苑見到的幾乎一模一樣,但卻少了幾分匠氣,自然美好。

岸邊楊柳依依,柔軟的枝條垂到水面,隨著微風,在水面上點出圈圈細微的漣漪。

陽光正好,明媚卻不刺眼,灑在粼粼波光上,碎金一般跳躍。

四周安靜極了。

只能聽見風吹過柳梢的沙沙聲,以及水鳥掠過湖面的輕響。

溫晚笙覺得有些乏力,尋了塊岸邊平坦光滑的大石,坐了下來。

目光投向波光瀲灩的湖面,開始回憶。

她喝了好幾杯酒,然後為了脫身,故意把酒灑在了自己身上。

然後呢?

腦海中毫無徵兆地閃過一雙黑黢黢的眼。

頓時,頭又劇烈地痛了起來,眼前陣陣發黑。

溫晚笙按住額角,不再去想。

失焦的目光在湖水上定了定。

離岸不遠的水底,一片濃墨般的陰影,正隨著水波詭異地輕輕晃動。

那形狀,那輪廓...

人頭?!

她大驚失色地彈了起來,身體先於意識做出了反應,拔腿便朝著湖邊衝了過去。

水波微漾,靠近了才看得更真切。

墨色的髮絲像水草般散開,隨著微波散亂地盪漾,妖異而靜謐。

“喂,水裡的人,你聽得見嗎!”她急切地衝著那團陰影大喊,“還活著嗎?”

回應她的只有湖水輕輕拍打岸邊的細微聲響。

而溺水之人有繼續下沉的趨勢。

溫晚笙害怕得指尖都有點發涼,但身邊空無一人,沒有任何可以求助的物件。

說實話,如果那真的已經是一具冰冷的屍體,她是不敢撈的。

就在她猶豫之際,一串細小的氣泡浮了上來。

還有氣!

溫晚笙眼神一凜,目光疾掃岸邊,快速撿起一截修長粗壯的枝條,把它長長的末端奮力探入水中。

“快,快抓住!”

枝條劃破平靜的水面,激起一圈圈徒勞擴散的漣漪。

水下的人影依舊毫無反應。

溫晚笙的心陡然沉到了谷底。

他可能根本聽不見,或者已經失去了意識。

再拖下去就來不及了。

她飛快脫掉繡鞋,深吸一口氣,縱身一躍。

冰涼的湖水瞬間從四面八方洶湧而來,她勉強睜開眼,辨認方向。

隨後奮力划動手臂,踢動雙腿。

還好他落水的地方離岸很近,她很快就抓住了硌手的胳膊。

看不清對方的長相,只能依稀看出是個少年。

記得從前看過科普,在水底下給人渡氣是沒用的。

所以她用盡殘餘的力氣,雙腿猛地向下一蹬,藉著一股向上的反衝力,同時雙臂拼命向上拉扯。

就在她自己也快要窒息的之時,光線終於變得明亮。

破水而出的瞬間,冰冷的空氣猛地灌入肺腑,溫晚笙劇烈地嗆咳起來。

然而時間不等人。

她一邊咳,一邊半拖半抱地把毫無反應的軀體拖上岸。

溼透的衣裙吸飽了水,沉重地裹在身上。

她幾乎虛脫,眼睛也被湖水泡得有點模糊。

來不及緩口氣,她把他平放在地,解開他胸前那件已經溼透緊貼白衣。

隨後將他頭部偏向一側,小心而快速地清理他口鼻中可能殘留的水草,泥沙和汙物。

而後,一手托起他的後頸,抬高他的下頜,確保氣道開啟。

沒有猶豫,她捏住他的鼻子,深吸一口氣,俯身。

嘴唇完全包覆住他冰冷的唇,她頓了一秒,把一口氣平穩地吹入他的肺中,同時觀察他隆起的胸膛。

兩次過後,她雙手掌根重疊,十指相扣,找準他胸膛連線中點稍下方的位置。

用上半身的力量,垂直、用力、快速地向下按壓。

按壓的深度對於單薄瘦弱的少年而言,異常沉重。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手掌下骨骼的輪廓,甚至聽到了令人心悸的異響。

但現在顧不上了。

“醒醒,醒醒,別死呀!”她一邊搶救一邊喊。

吹氣,按壓,再吹氣...

體力透支的邊緣搖搖欲墜,但她仍不肯放棄。

“咳咳咳......”

溫晚笙的動作一頓。

湖水從少年的口鼻中湧了出來。

緊接著,又是一陣更劇烈的嗆咳。

他整個身體都隨之痙攣般地抽動。

活了。

她把他救活了!

“你醒了!怎麼樣?”溫晚笙終於劫後餘生地朝著少年看去。

視線先是急切地掃過他嗆咳起伏的胸膛,確認生命的跡象。

隨後,眼神頓了頓。

慘白的下頜上,似乎有一顆硃砂。

將要看清少年面容的那一刻,眼前的景象迅速化作一片虛無的漆黑。

......

少年從嚮往的死亡,被蠻橫地拽回冰冷刺骨的人間。

嘴唇痛,胸口痛,渾身無處不痛。

他死死攥住懷中那方冰冷溼透的帕子,兒時那句“好好活著”,還有方才的“別死”,在他嗡鳴的耳際和混沌的意識裡反覆迴響。

他又活了下來。

身邊,傳來交談聲。

“公主,咱們還是走吧...”

“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二皇兄,再這樣一錯再錯下去...”

*

【恭喜宿主,任務完成。】

這是溫晚笙恢復意識後,聽到的第一句話。

而最先感受到的,是一股冷香,帶著點藥味,還有酒味。

劇烈的頭痛感襲來,腦子疼得像是有人在裡面打了一場世界大戰。

她睫毛顫了兩下,艱難地掀開沉重的眼簾。

視線先是模糊,繼而漸漸清晰。

猛然撞進來的,是一小片冷白的肌膚,以及一點硃砂。

距離之近,她只要努努嘴,就能碰到。

可這還不是最糟的。

她發現,自己正以一種極其尷尬的姿勢,整個人幾乎都壓在他身上。

她緋紅的衣袖鋪陳在他素白的衣襟之上,對比鮮明灼目。

手臂橫亙在他胸膛,掌心之下屬於年輕男子軀體的溫熱與緊實,讓人無法忽視。

臉頰緊貼著他微涼的頸窩,每一次呼吸,都灌滿了那股讓人心慌意亂的香。

而腿...

溫晚笙屏住呼吸,淺淺動了下。

完。

膝蓋好死不死,抵在一個存在感極其強烈之處。

她感覺腦袋更混亂了,小心翼翼地轉動眼珠子,微微抬首,朝著少年的側臉看去。

頸側的線條繃得有些緊,肌膚透著一層極淡的緋色,一直蔓延到耳根後,像被濃烈晚霞映照的白玉雕。

不過,他整張面容卻依舊蒼白,甚至比尋常更添幾分失血的冷感。

濃密的長睫在眼瞼投下安靜的陰影。

呼吸輕的像是她在夢裡救的那個少年。

沒死,也沒有醒來的跡象。

她抬起有點痠麻的膝蓋,一點一點地挪開,沒再給人造成二次傷害。

少年沒有被她驚動半分。

很好。

完成了一步,她不自覺想起一開始的提示音。

視線飄忽至那張唇。

色澤粉淡,被烈酒浸潤過。

“我真的完成任務了?”她在心裡問。

【是的。】

算了,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

她趕緊進行第二步,把僵硬又不聽使喚的手臂從他身上拿開。

隨後,小心翼翼地緩慢起身。

將要成功之際,她的心跳忽然漏了一大拍。

手腕被緊緊扼住了。

“二小姐,要去哪?

那聲音低徊在耳畔,像冰冷的泉水流過石隙,好聽又滲人。

溫晚笙嘴唇翕動了幾下,半天才發出聲音,“你、你醒...”

剩下的字被迫吞了回去。

少年腰腹驀地發力,天旋地轉間,局勢徹底反轉。

溫晚笙的後背重新陷進柔軟的床褥裡,兩隻手腕被他扣住,按在耳側的枕上,退無可退。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那雙霧濛濛的眼裡沒有半分睡意,不像是才醒。

溫晚笙被迫仰躺著,對上他俯視的目光。

從這樣角度,他好像更好看了。

腦中轟然作響,混亂得如同又被灌下了數杯烈酒,暈眩而燥熱。

她嚥了咽口水,平穩著語調問:“你不會早就醒了吧?”

少年沒有回答。

只是俯下身。

貼上她的頸窩。

就像她剛才無意中對他做的那樣。

不,比那更親密,更具侵略性。

裴懷璟鼻尖輕輕蹭過她頸側細膩敏感的肌膚,像是在辨認甚麼。

那一瞬,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眼底悄然浮起一線不該存在的朦朧眷戀。

溫晚笙被激得渾身一顫,被貼著的地方尤其酥麻。

她實在受不住越來越灼熱的呼吸,下意識偏頭。

然而,她剛一動,他便如影隨形地又貼了上來。

像是剛剛尋回主人,生怕再次被丟棄的的幼貓。

濃烈的酒香氣,愈發清晰地縈繞在她鼻端,幾乎完全掩蓋了他身上原有的冷香。

“你、你醉了。”溫晚笙動了動手腕,聲音有點虛,“快起來,你想壓死我嗎?”

少年對她的掙扎與呵斥恍若未聞,將鼻尖更深地埋入她頸窩柔軟的凹陷處。

“二小姐不記得了?”裴懷璟長而密的睫毛在她頸邊顫了顫,聲音帶著點疲啞。

聽到最害怕的話,溫晚笙忽然一抖,腦海中瞬時閃過無數酒後釀成大錯的劇情。

“記、記得甚麼?”

不會吧...

難道他們真的...

不可能!

求生的本能迫使她再度在混亂的記憶裡搜尋。

當時她差點掉進水裡,然後被一個裴懷璟救下。

好像想親他來著,但沒親到。

後來她好像看到了兩個裴懷璟。

她想親第二個,好像還是沒親上。

她氣憤地把人拉進了廂房。

然後把他壓在了床上。

再然後呢...

裴懷璟低喃了一聲,“我以為二小姐記性很好。”

那語調很委屈,很失落。

像是最珍貴的東西,被人粗暴地奪走了。

溫晚笙想強行淡定下來,深呼吸,告訴自己現在不是慌亂的時候。

但心臟不聽話地狂跳,身體也慢慢變得滾燙。

少年只虛壓在她身上,但與其面對這個駭人的現實,她現在真的想直接被他壓扁算了。

“我們真的...真的...”她張了張嘴,重複了幾次,那難以啟齒的幾個字卻怎麼也吐不出來。

她不覺得自己的酒量有多差。

一定是那個二皇子給的酒有問題!

“你...你別委屈了。”溫晚笙想了半天,只能磕磕絆絆地安慰,“我、我也不是故意的。”

她也很委屈好不好。

這是他的第一次,就不是她的第一次了嗎?

而且她連一點過程的記憶都沒有,誰虧還不一定呢。

少年的呼吸在她頸邊頓住。

慢慢地,溫晚笙感到不安了。

別看他現在人畜無害的。

為女主守身如玉的病嬌,被她這麼不明不白地糟蹋了,說不定心裡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剝。

不,他是真的有可能這麼做。

溫晚笙越想越怕,縮了縮脖子,多麼希望自己是隻烏龜。

“你...你有甚麼想要的東西嗎?”溫晚笙抿了抿乾燥的唇瓣,豁出去般快速說道,“作為...作為補償,只要是我能做到的,我能給你的,我都盡力!真的!”

壓在她上方的少年,終於動了。

頸窩重新接觸到涼涼的空氣,但溫晚笙沒有感到半點輕鬆。

“你喜歡我?”他忽然問。

“嗯...啊?”溫晚笙猝不及防對上那雙瑩瑩的瞳仁,“咳,怎麼突然問這個?”

天生就該含情的桃花眼,帶了點孩童似的清澈。

溫晚笙嚥了咽口水,“這...這個不重要。”

她怎麼可能會喜歡一個紙片人。

但說不喜歡的話,岌岌可危的好感可能要下降。

看著她的猶豫和躲閃,裴懷璟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起來,眼尾漸漸染上一片殷紅。

那委屈如此真切,彷彿下一秒就能凝成水汽,從他長睫末端滾落。

溫晚笙唇角無意識地動了動。

他再次靠近。

距離差點縮短至負。

鼻尖對鼻尖。

輕輕的鼻息落在她的鼻端,癢得讓人心裡一跳。

溫晚笙眼神掠過那張薄唇,陡然鬆了口氣。

還好,不是她想的那種報復。

任務完成了,說明她至少親過十秒以上,但腦中空白得可怕。

裴懷璟閉了閉眼。

均勻的氣息與她交織在一起。

他發現,她還是閉眼時,更有趣些。

至少,不會想著離開。

“有話起來說。”溫晚笙手腕掙了掙,靈機一動道,“你知道嗎,你現在最需要的是醒酒湯,我可以去幫你弄!”

話裡話外,都在盤算著如何脫身。

少年忽然笑出了聲。

那笑聲很輕,從喉間溢位,帶著一絲被酒意浸染的沙啞。

溫晚笙心底發毛,張了張嘴,卻在下一瞬,驟然瞪大眼。

他咬住了她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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