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第 52 章:“二小姐,用力...”
酥酥麻麻的,並不算疼。
可不知是酒意未散,還是別的甚麼情緒在作祟,溫晚笙胸口猛地竄起一簇邪火。
這傢伙居然敢咬她?
縱然是她有錯在先,強迫他在先,可也不能這麼報復啊。
被咬住的是下唇,因而她一張口,就輕而易舉地咬住了他的上唇。
沒有半分遲疑,她反客為主,狠狠咬了回去。
一瞬間,血腥味在唇齒間炸開,與殘留的酒香糾纏在一起,蠻橫地攪亂所有理智。
少年纖長濃密的睫毛驟然一晃,像受驚的蝶翼。
刺痛順著相貼的唇蔓延開來,如細密電流般竄向四肢百骸,激得每一寸筋骨都微微戰慄。
很疼。
她在折辱他。
她又生氣了。
按理說,他該厭惡。
但心底深處,被撕開的口子裡,卻陡然升騰起一股洶湧的渴望。
渴望這疼痛更甚。
他捏著她的手,力道緩慢收緊,沒有掙扎。
反倒隱隱生出一種恐懼,怕她忽然停下。
無師自通般,他順從地閉上了雙眼。
雖然在上面,但他微微仰起了頭,更深地迎向她,感受那腥甜在彼此唇齒間滲透。
視覺的剝奪,讓其他感官千百倍地敏銳起來。
唇舌柔軟如初,但和第一次是截然不同的感覺。
不是淺嘗輒止。
不是蜻蜓點水。
他似乎,更喜歡這種感覺...
溫晚笙絲毫沒發覺現在是自己在單方面咬人。
她心裡只有一個念頭,要雙倍報復回去。
啃完不再涼的上唇,她又去磨蹭更為飽滿豐潤的下唇。
觸感比上唇更柔軟,像一顆熟透的櫻桃,表皮光滑緊繃,內裡卻蘊著豐沛的汁液,誘人採擷。
她牙尖猛然用力,對著中心最嫩軟之處,毫不留情地咬了下去。
彷彿真的咬破漿果,濃稠溫熱的液體在齒間迸開,將他淡淡的唇染成靡麗的紅。
感受到他因疼痛而泛起的戰慄,溫晚笙心裡湧起扭曲的滿足。
活該。
唇舌繼續笨拙而兇狠地輾轉,毫無章法地碾壓過傷口,氣息徹底交融,分不清彼此。
濃烈的血腥味混合著他身上清冽的氣息,釀成一種將人包裹沉溺其中的蠱惑。
溫晚笙的動作時重,時輕,全憑一股意氣驅使,毫無曖昧可言。
直到一陣缺氧的眩暈襲來,她才猛地一窒,所有動作終於戛然而止。
“嗯……”
就在她停下的瞬間,一聲極壓抑的悶哼從少年喉嚨深處溢位,帶著痛楚的顫音。
溫晚笙的唇瓣在他的唇上顫了顫。
等等。
她、她在做甚麼?
混沌的怒意和酒意褪去,她猛地睜開了眼。
近在咫尺的依舊閉著眼,濃密纖長的睫毛溼漉漉地垂覆著,疼出了生理性淚水。
挺直的鼻樑上,也泛起細密汗珠。
他分明伏在她身上,可看著他眉頭微蹙卻毫無抵抗的模樣,她恍惚以為,她在上,他在下。
少年全然交付的姿態,無聲引誘著她繼續。
腦中忽然閃過一些破碎凌亂的畫面。
失去意識之前,她好像確實是這樣壓著他。
整個人都跨在他身上,然後...
或許是察覺到了少女的分神,一直安靜承受的少年動了動。
原本緊扣著她手腕的手,忽然鬆了開來,無意識插進她散亂的髮絲,擾亂她紛擾的思緒。
與此同時,他的鼻尖微微偏轉,貪戀地蹭了蹭她的臉頰。
同樣紊亂的呼吸,溫熱地拂過她。
這動作太親暱,像小動物對主人本能的依偎。
溫晚笙的呼吸驟然停滯,生出一種錯覺。
面前的人像是為她而生,半點都不能離開她。
唇瓣下意識地一抿,無知無覺地,再次含住他那早已傷痕累累的下唇。
甜,腥。
溼,熱。
飽受蹂躪的薄唇也在此刻給予回應,輕柔而順從地微微張開。
像早已乾渴至極的旅人,終於尋到一片綠洲。
明知那泉水可能摻著致命的鴆毒,也甘願俯首,甘之如飴地啜飲,直至死亡。
溫晚笙僵住了。
直到唇瓣被一股更溫熱的溼意浸染,她才回過神。
他居然在一點一點地,吮吸她唇上的血。
巨大的驚駭與強烈的酥麻感同時炸開。
溫晚笙‘唔’了一聲,伸出那隻好被他鬆開了些許的手,用盡殘存的力氣,猛地按在他精瘦的胸膛上,狠狠向外推去。
掌心之下,隔著一層薄薄的衣料,她感受到了劇烈到幾乎要撞破胸腔的心跳。
唇齒被迫分離,拉出一縷曖昧的銀絲,混著血色,旋即斷開。
伏在她上方的少年擰了擰眉,終於緩緩掀開眼簾。
那雙黑瞳矇上一層溼潤的霧氣,含著濃烈的眷戀,直直撞進她的眼底。
溫晚笙手上的動作稍頓。
面前之人的唇被她蹂躪得一片狼藉,血跡沾染了彼此的嘴角和下巴。
他抿了抿下唇,舌尖掠過血絲。
一副...任人採擷,攝人心魂的模樣。
裴懷璟看著她,眼神專注得彷彿天地間只剩她一人。
他不管不顧地低下頭,額頭輕輕抵住她的額頭。
肌膚相貼處,傳來偏高的體溫。
他的氣息全數噴吐在她滾燙的唇上,帶來細密的癢意。
然後,她聽見他開口。
“二小姐,用力...”
他喜歡這種痛。
越用力,越好。
不是命令,是渴求。
眼看他將自己泛著晶瑩水色的唇再度送到她唇邊,溫晚笙腦子又空白了。
用力甚麼。
她怕不是在做夢。
“裴懷璟...”
聽見她喊出這三個字,少年腰腹緊繃起來,卻違揹著本能,沒有壓到身下的人。
他垂首,主動將唇貼了上去。
溼熱的吐息與破碎的字句一起,蠻橫地鑽進她的齒縫:“二小姐...”
溫晚笙瞳孔驟縮,徹底反應過來了。
這根本不是夢。
他瘋了,她也瘋了!
她手腕用力一掙,毫不猶豫地扇了少年一巴掌,“裴懷璟,你知不知道你在做甚麼!”
雖然她佔過他不少便宜,但那是為了任務。
哪有人這樣報復的。
她一把把人推到床榻裡側,用力揉了揉唇瓣,“你再不喝醒酒湯就完了。”
少年凌亂的髮絲垂落,遮住了他大半神情。
連烈酒都沒能染色的白皙臉頰,此刻迅速蔓延開一片滾燙的淺紅。
而那被她咬破的唇,正不斷滲出殷紅血珠,一串串沿著他精緻的下頜線緩緩滑落,留下一道迤邐的血痕。
他濃密的睫毛垂覆下來,視線落向她顫抖的手指,眼裡沒有半點怒意,唯有迷惘。
“二小姐不喜歡嗎?”他的聲音很啞,帶著些微喘息。
剛才發生的一切像走馬燈一樣在腦海裡飛速回放,溫晚笙大怒特怒,捏緊了手心。
“不喜歡!”
別說十秒了,現在十個十秒都有了。
她想裝作是在完成任務都不行。
溫晚笙喘了口氣,平復了一下心情:“我都說了,我願意補償你,但不是這種...”
他怎麼能一言不發就咬她,像條不講理的狗。
“原來不喜歡啊...”裴懷璟喟嘆一聲,抬手撫上被她掌摑過的臉頰。
溫晚笙側眸看去,少年衣襟凌亂,腰帶卻微松分毫。
她後知後覺地低頭看向自己。
衣衫和他一樣凌亂,卻是沒有解開過的痕跡。
她頓時意識到了甚麼。
“你...你騙我!”羞憤交加之下,溫晚笙一把抓起手邊的軟枕,用力朝他擲去。
完全沒發現,自己腕上那串鏈子也跟著飛了出去,將少年的臉頰刮出一道血痕。
枕頭與手鍊一同軟綿綿地落在少年懷中。
她就說,那酒的威力再大,也不至於讓她對關鍵的過程毫無記憶。
真相就是,他們之間根本甚麼都沒發生。
裴懷璟歪了歪頭,無辜又破碎。
看看他的臉,又看看他的唇,溫晚笙的怒斥卡在了喉嚨裡。
像躲避瘟疫一樣,她猛地從床沿彈起。
才穿上一隻鞋,她就提著另一隻踉蹌著撲向房門。
看著少女沒有回頭的背影,裴懷璟捏緊了那串猶帶她腕間溫香的手鍊,眼底那層朦朧的霧氣漸漸散去。
“既然不喜歡,為何要親我?”
他喃喃道。
*
溫晚笙呼吸不暢,走出好幾步遠後,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溫姐姐,你怎麼了?”
身後猝不及防傳來關切的呼喊,溫晚笙頭皮一陣發麻。
她拍了拍臉,趕緊扯出一抹自然的笑,“我走太快了,緩緩。”
謝令儀瞭然點頭,復又皺眉,“溫姐姐,你的嘴...”
唇齒間都是那股子甜腥味,溫晚笙胡亂用手抹了抹,“剛才吃東西的時候不小心,呃,咬到了。”
“溫姐姐可要小心些才是。”謝令儀沒再追問,輕輕嘆了口氣,無奈又心疼,“這咬得也太重了些,都見血了。”
說著,她從袖中取出一條嶄新的素白帕子,遞給少女。
溫晚笙沒辦法,只能硬著頭皮接了過來。
唇瓣又痛又麻,但一點都沒破。
那些血,全是裴懷璟的。
他從一開始,就沒想咬傷她...
溫晚笙閉了閉眼,強迫自己不去想,乾巴巴地轉移話題:“對了,你們今天聊得怎麼樣?”
謝令儀一愣,唇邊抿起淺淺的笑,眼神卻有些落寞,“挺好的,有勞溫姐姐費心安排了。”
溫晚笙眨了眨眼,見好友沒有露出半點羞意,好像明白了甚麼。
她斂了思緒,認真道:“我表哥雖然看起來不怎麼靠譜,但當朋友還是挺義氣的。”
她本也不是真要做媒,只是想給兩人一個相識的契機。
依她看,誰也配不上謝令儀。
謝令儀垂下眼,低低‘嗯’了一聲。
遠遠瞥見一道身影,溫晚笙驀然想起一事,伸手探入自己的衣袖,摸索了一下。
“差點忘了,”她將東西遞到好友面前,笑了笑,“這是你的香囊吧。”
謝令儀的眸色微微一凝:“這是...”
這是她去年送給兄長的生辰禮,怎麼會在溫姐姐這裡?
她才欲開口,謝衡之卻已走到了她們身側。
她不動聲色地看了自家兄長一眼,接了過來,沒有多說。
“之前你把它落在謝大人那裡了。”溫晚笙心情不是很妙,衝著兩人笑了笑,就說:“那我先走啦。”
謝衡之眉頭幾不可察地動了動。
她今日用的口脂,格外豔。
*
暮色四合。
“喵嗚。”來福親暱地在主人懷裡蹭了蹭。
本該是溫和的一幕,少女卻陡然一個激靈,差點打翻茶水。
來福弓起背脊跳到一邊,琥珀色的圓眼睛裡滿是困惑,不明所以地看著今天對它分外冷淡的主人。
“小姐,怎麼了?”守在門外的秋香聞聲趕忙進來。
她先將炸毛的來福小心抱起來,安撫地摸了摸它的頭,才轉向自家小姐,眼神裡充滿了擔憂。
她發現小姐今日從宮宴回來後,就十分不對勁。
一進府門,連衣裳都來不及換,就衝到桌邊,拎起茶壺對著壺嘴猛灌了好幾口冷茶,喝得太急還嗆咳起來。
然後就一直心神不寧,在屋裡踱步,一會兒咬牙切齒地低聲罵著甚麼,一會兒又懊惱地打自己。
臉也一下紅,一下黑的,像是被甚麼不乾淨的東西魘住了。
“嗷嗷嗷!”溫晚笙用力捂住自己的額頭,喃喃道:“對,難看,難看死了!”
他一點都不好看。
她不可能喜歡他。
秋香眼神落在桌上那被茶漬濺溼的冊子上,心裡驀然清明一片。
“小姐莫要心煩了,老爺讓小姐儘管放寬心,慢慢挑,挑到合心意為止。”她寬慰道,“若這一批沒有瞧上眼的,不打緊,過幾日還有下一批呢!”
老爺不急,可老夫人卻是容不得小姐再這般下去,催促她即便是找贅婿,也該提上日程。
因而老爺被逼無奈,今日將這印了各家公子的冊子送到小姐房中。
溫晚笙‘啊’了一下,茫然地甩了甩頭,“下一批?甚麼?”
“青年才俊呀。”秋香神色很是認真,“只有那等才貌雙全、德行出眾,萬里挑一的好兒郎,才配得上小姐呢。”
溫晚笙混亂的腦子轉了轉,才終於明白秋香說的是甚麼。
她把冊子拿起來,又放下,完全沒有開啟的意思,“唉,我不是說他們...”
她的手指不自覺蹭了蹭唇瓣,深深吸了一大口氣,“秋香,我有點累了,想睡覺。”
“這才戌時,小姐...”秋香話說一半,自知失言,抱著來福退了下去。
同時還將那本冊子拿走,心裡暗暗思忖著,得將此事告知老爺,再換一本過來。
溫晚笙踢掉鞋子,埋頭鑽進被窩。
原本,她是仰躺著的,但想到白天種種,她又裹著被褥,憤憤地把臉對著牆。
就連這樣,她也能看到潔白的牆面上,隱約浮現她不想看到的身影。
她煩躁地坐了起來,一拳揮到空氣裡。
“嗷嗷嗷!”
不就是親了一下嗎。
這又不是他們第一次親了。
一切都是為了復活,為了回家。
這樣想著,溫晚笙忽然福至心靈,對著空氣喊:“小八,小八!”
【我在。】
“任務獎勵你是不是忘了給我?”
【給了。】
“嗯?”溫晚笙眯了眯眼,“甚麼時候的事?”
【宿主太過緊張,遮蔽了我。】
溫晚笙:“......”
系統頓了頓,很有人情味地重複了一遍。
【任務獎勵:吐真言(不用喝酒版)】
一聽到酒,溫晚笙太陽xue頓然跳了跳,沒話找話地問道:“不喝酒喝甚麼?”
話落,她面前多出一個浮在空中的小瓶子。
【用水服下。】
“吐真言...那不就是測謊儀?”藉著昏暗的燭光,溫晚笙左右端詳了一下,沒看出甚麼特別的。
把它好好放在床頭,她又躺了回去。
翻來覆去了一會兒,她又說:“我是不是還有個穿越時空的道具來著。”
“我現在要用!”她迫切道。
【經檢測,宿主已使用。】
“甚麼時候...”溫晚笙茫然了一下,指尖猛然攥緊了錦被,“不會是那個夢吧!”
那個把她差點累死的夢。
害得她忘記任務究竟是怎麼完成的。
【是的。】
“我也沒說要用啊!”真是豈有此理。
【經檢測,道具處於遺忘狀態,因而自動使用。】
“你!!!”溫晚笙把它罵了七百個回合。
罵累了,終於感到一絲睏意。
燭火還在桌上搖曳,暈開一小圈暖黃的光暈。
溫晚笙臉頰埋進柔軟的枕頭,模糊地想,要是有人能幫她滅蠟燭就好了。
片刻,一陣微不可察的風拂過。
燭光輕晃,黑暗籠罩下來。
*
時間一晃,便過去了七天。
溫晚笙一開始還懸著心,思忖著該怎麼面對裴懷璟。
然而很快她就發現,這所有的忐忑和籌謀,都是徒勞。
因為那天過後,她壓根沒有再見到他。
“溫姐姐...”被好友輕輕一喚,溫晚笙陡然回過神來,指尖一動,險些碰翻案上的墨硯。
她下意識抬眼,恰好撞入前方一道端肅平靜的視線。
雖然後知後覺地立刻挺直了腰背,擺出專心聽講的模樣,但顯然已經晚了。
果不其然,下學鐘聲敲響後,她被單獨留了下來。
夕陽斜照,將兩人的影子拉得老長。
“對不起,先生。”溫晚笙抿了抿唇,還是決定先發制人,垂著眼睫恭謹道:“學生知錯,以後一定專心聽講,不再走神。”
這已經不知是她第幾次保證了。
謝衡之並未立刻責備。
他負手而立,側身望著庭院中那株新綻的玉蘭。
潔白的花瓣微微顫動,送來一縷極清冷的香。
片刻的靜默過後,他緩緩轉回目光,落在她低垂的眉眼上,問了一句讓她猝不及防的話:
“二小姐這幾日神情不屬,可是在擔心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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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點費力的一章,可以求寶們澆灌嘛[求你了][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