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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 48 章:喜歡

2026-05-29 作者:悠淺

第48章 第 48 章:喜歡

“你敢不敢坐公主旁邊。”

“這有何不敢的。”

“那我們來打個賭,賭誰能當上公主的同桌。”

一眾小姐公子排成了長隊,站得整整齊齊,有幾分小學生等候點名的架勢。

書童立於門側,每喚一個名字,便有一人出列進門,秩序井然。

待楚憐芝的身影沒入門內,原來安靜的隊伍裡,就傳來這一陣又一陣竊竊私語聲。

如果能閉上耳朵的話,溫晚笙真的想閉上耳朵,不去聽那些公子哥們吹牛。

不過沒人跟她搭話,她的臉色端得很嚴肅。

慢慢地,她盯著自己衣袖上繡的梅花,出了神。

快三月了。

梅林裡的花不知道謝了沒。

這個世界的梅花香的很,她想給自己和朋友都做幾個香囊。

剛才匆匆一瞥,她發現裴懷璟就站在她身後不遠處。

如果換作平時,她肯定早就湊過去,多少刷點存在感。

但今天她發現,自己對他生出了一種牴觸感。

或許是因為白天的事。

又或許是因為昨晚的噩夢。

記得她看完話本子美美入睡,沒想到就夢到劇情發生在自己身上。

而那個扮演男主的,剛好是她的攻略物件。

他在她唇上廝磨輾轉,說是要她把他的初吻還回來。

醒來的時候,唇瓣上還有被啃咬吮吸的痛感,把她嚇了個半死,甚至懷疑是不是被蚊子叮了。

可冬天沒有蚊子。

“溫家二小姐。”

書童清亮的聲音,截斷了她的思緒。

溫晚笙定了定心緒,快步走上前去,並未察覺到,身後那道落在她背脊上,沉靜而長久的視線。

才一進門,她就看到謝衡之嚴肅地坐在那,面前攤著一疊卷子。

視線相觸的剎那,他極淡地點了點頭。

溫晚笙也連忙回以一笑,問候的聲音有點發虛。

畢竟好多題目,她都是連蒙帶猜的。

還好除了批卷的人,不會有別人看到,不然社死程度不亞於跟被她強吻過的人見面。

這樣想著,她的目光飛快掃過全場。

令她意外的是,剛才被那些公子膽大包天做賭注的楚憐芝,已經有了同桌。

而且還不是別人,正是她的堂妹,溫若彤。

溫晚笙掠過低頭聊天的兩人,朝自己原本的座位方向看過去。

很可惜,被人坐了。

但很快,她略微瞪大了眼。

謝令儀安靜地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身旁的座位空著。

她似乎一直在留意門口,見她望了過來,唇角抿出一絲淺淺的笑意。

溫晚笙不再遲疑,幾步走了過去,在好友身旁落座。

“溫姐姐。”謝令儀笑得靦腆。

“令儀,你怎麼坐這麼後面,”溫晚笙不放心地問,“能習慣麼?”

謝令儀快地瞥了一眼肅然的兄長,聲音細若蚊蚋:“習慣的,其實...我也不喜坐第一排。”

溫晚笙略感意外,但很快彎了彎眼,“是吧?被你哥那樣盯著,怪嚇人的。”

謝令儀極小幅度地點了點頭,深以為然。

溫晚笙被逗笑,心頭的沉鬱散去不少。

原本第一天她們就要做同桌來著,現在總算做上了。

她怎麼能為了攻略,放棄朋友呢!

門口光影微動。

裴懷璟排在她後面,也進來了。

他神色疏淡,視線似乎在她身上停頓了一瞬,又似乎沒有。

她心虛了一秒,很快就坦然地和謝令儀聊起天來。

餘光注意到,裴懷璟在她身後落了座,暫時還沒同桌。

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許多人一看到他,就把書冊或筆墨放到身側的桌案上,佔著位置不放。

只有她後面的位置還空著。

直到最後,裴懷璟旁邊的空位,才終於被一個瘦得跟猴似的公子佔了去。

原因無他。

他是最後一名,沒得選。

這一節課,主要就是講試卷的內容。

溫晚笙聽得有些汗顏。

下了課,陸續有幾位學子被謝衡之單獨喚出談話。

溫晚笙剛以為自己躲過一劫,謝衡之就把她和鄭亦瑤一起叫了出去。

瞭解事情原委後,溫晚笙很驚訝。

原來那天從天而降的紙團,是出自鄭亦瑤之手。

鄭亦瑤先是抵死不認,可當謝衡之將掩藏過,卻依舊相似的筆跡攤開在她面前時,她頓時張口結舌,百口莫辯。

“對不起!”

鄭亦瑤衝著她心不甘情不願地擠出這三個字,就抹著淚跑走了。

溫晚笙嘴角抽了抽。

還好謝衡之明察秋毫,不然作弊的人就變成她了。

“多謝先生,”溫晚笙抿出一個真切的笑,感嘆道,“還好先生您火眼金睛。”

見她笑得毫無陰霾,一派單純慶幸,並未深究背後可能的曲折,謝衡之幾不可聞地輕嘆一聲。

“不必言謝。”

眸光掠過她唇上梅花色的口脂,他唇角微動,未出口的話卻被打斷。

“衡之。”

是範先生。

謝衡之只能放少女先回去,目光在她背影上停留一瞬,才拱手道:“先生。”

範先生沒察覺到謝衡之的異樣,將幾張散亂的宣紙遞到他手中,“衡之,且看此畫。”

被人為撕過的。

謝衡之眸色深然。

修長的手指移到紙張側邊,拇指抵住,將幾頁紙從首至尾快速撥動。

畫上那朵朵紅梅,也隨之一片片從枝頭飄落,紛紛揚揚,落英繽紛。

到最後,只剩下光禿禿、孤零零的一顆樹。

從盛放到凋零。

畫技稚嫩,卻是栩栩如生。

少頃,他淡聲評價了一句:“靜中有動。”

只一瞬,便精準壓中題目。

範先生撫了撫花白的鬍子,喟嘆道:“這麼多學生當中,終究還是你最懂為師。”

謝衡之笑了笑,“先生很是青睞此畫。”

“嗯。”範先生點了點頭,眸中讚許之色更盛,似是勾起了舊日回憶,“這孩子有靈性,不拘成法,頗有幾分你少時的影子。”

謝衡之指尖動了動,將畫作妥帖地遞迴到恩師手中,不疾不徐道,“先生又動了收徒的念頭。”

範先生老臉一赧,虛嗽了一聲,捋著鬍鬚道:“唉...容後再議,容後再議罷。”

畢竟當年,他可是說過,謝衡之將是他此生後一位親傳學生。

*

“二姐姐,當心些。”溫若彤心有餘悸地勒緊韁繩。

她本已對騎馬少了許多畏懼,可方才溫晚笙在馬背上那一晃,險險欲墜,又將她心底的恐慌勾了起來。

“放心,沒事。”溫晚笙渾不在意,摸了摸身下的棗紅馬,“嘿嘿,摔一摔學得更快嘛。”

她剛才在想事。

時間一晃七天過去。

段衝的回信今天送到了。

他說,若無意外,上巳節的宮宴,他會出席。

國子監裡見面,還是太危險了點。

當時她在信裡千叮萬囑,要是赴宴,務必穿得好看一些。

這次,她勢在必得。

騎到一半,溫晚笙忍不住說,“好餓啊,等會我們得多吃點,運動太消耗體力了。”

溫若彤欲言又止,“二姐姐...”

“怎麼了?”溫晚笙偏頭看她。

溫若彤頓了頓,臉上飄起可疑的緋紅,“我今日...想去另一個膳堂。”

溫晚笙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另一個?”

溫若彤幾不可聞地‘嗯’了一聲,眼簾低垂,羽睫輕顫,“二姐姐若是不願,我一人去。”

“一起唄。”溫晚笙應得乾脆,兩眼亮晶晶的,“剛好可以看看,有沒有甚麼新奇的菜。”

一節馬術課在塵土與汗意中倏忽而過。

待換回常服,溫晚笙的肚子已經餓得受不了了。

那個膳堂要遠一些,她剛想拉著溫若彤走快些,就迎面碰上同樣剛下課的少年。

他一襲毫無紋飾的白衣,墨髮束起,襯得眉目愈發清冷。

腳步不由得慢了下來。

狹路相逢,避是避不開了。

她只得停下,面上端出恰到好處的禮節性微笑,“我們現在去食堂,你要一起嗎?”

這幾天,她都有意無意地避著他,而他自然不可能主動來找她。

現在和她不是同桌了,他自由的很。

裴懷璟的目光落在她散亂的鬢髮,黑瞳幽深,辨不出情緒。

“好。”

應得如此爽快,反倒讓溫晚笙微微一怔。

溫若彤毫無意見。

就這樣,二人行變成了沉默的三人行。

這個食堂不同於他們慣常去的,所有的食物都明碼標價,而且要自己排隊去拿。

隊伍如長蛇般緩慢前移。

溫若彤顯得有些心不在焉,時不時側首,目光在膳堂內穿梭流連。

而溫晚笙扣著自己的手指,異常沉默。

裴懷璟沒甚麼表情,立在兩位少女身後。

待幾人端著盛滿食物的餐盤,轉身尋找座位時,溫若彤臉上忽地綻開一抹明亮喜色,朝著一個方向輕聲喚道:“王公子。”

落單的男子聽見聲音,愣了片刻,端著餐盤朝著幾人走過來。

溫晚笙眯了眯眼,總覺這人有些眼熟。

等人靠近,她想起來了。

這不是那天硬要跟她搭訕的男子嗎。

她下意識看向堂妹。

然而溫若彤全副心神似乎都系在男子身上,沒有察覺到她的目光。

於是,三人行,又變成了四人行。

尋了張方桌落座,王洛白倒是磊落大方,率先自報家門。

溫晚笙心下無奈,只得順著禮數,生硬地道出名姓。

裴懷璟置若罔聞,只垂眸專注於面前食案。

彷彿周遭多多一人少一人,皆與他無關。

溫晚笙很佩服他的心態。

王洛白麵上掠過一絲尷尬,卻是笑了笑,看向並排坐的兩人。

“原來二位姑娘是姐妹。”

溫晚笙心底那抹異樣感揮之不去,但對方言行得體,並無逾矩之處,她也不好多言,只微微頷首,算是回應。

席間,溫若彤與王洛白一直低聲交談,言辭文雅,氣氛融洽。

溫晚笙對此興趣寥寥,插不上話,也無意插入。

目光無意間飄向對面。

恰好看到他擱下手中的竹箸,執起一旁的青瓷茶盞,送至唇邊。

清亮的茶湯微漾,潤溼了他淡色的唇瓣,留下一層瑩潤的水光。

和那天...

溫晚笙心念陡然一跳。

就在這時,少年似有所覺,原本低垂的眸光微轉,朝她看了過來。

溫晚笙忙不疊別開眼。

如果再強吻一次,裴懷璟會不會恨死她。

一頓飯在食髓知味中過去。

幾人道別後,朝著不同的方向而去。

“你怎麼才來。”陸子昂看著進來的人,抱怨了一句,才把藥包隨手一拋。

“從今天起,吃到下次月圓。”

“嗯。”

裴懷璟將要走的步伐,被腳邊細弱的貓叫聲絆住。

“喵喵。”

貍花貓努力伸著爪子,試圖去夠他的袍角,奈何腿短身小,努力半晌也攀不上,還勾出了幾道細微的絲線。

“要走就快走,”陸子昂瞥了一眼,不耐地催促,“可別讓它竄出門去。”

裴懷璟垂眸,竟做了個反常的舉動。

他緩緩蹲下身,伸出修長的手指,將貓提了起來。

目光落在它纏著紗布的腿上,他不輕不重地說,“它的腿,並無大礙。”

“你懂甚麼!”陸子昂眼神閃爍了一下,隨即重重咳了一聲,語氣強硬起來,“你是學醫的,還是我是?”

“喵嗚——”小貓在他的手裡不安地扭動,發出抗議般的嗚咽。

裴懷璟沉默了片刻,把它放回地上。

不過小貓顯然不是想遠離他。

反而扒拉著他的手不放,甚至要上嘴。

那隻被她咬破的手已好得差不多了,但他下意識握緊了拳。

貍花貓卻沒放棄,轉而攻向另一隻手。

這一次,他沒躲。

“來福,回來!”陸子昂心頭一緊,趕忙喝止。

不過事情出乎他的意料。

裴懷璟並未將那不知輕重的小東西拂開,只是垂下眼簾,任由它舔舐自己的掌心。

陸子昂緊盯著他的動作,恍惚了一瞬,才想起來,“對了,你的手沒傷吧?”

“沒有。”

小貓似乎從少年的默許中得到了鼓勵,愈發來了勁頭,竟然後腿一蹬,直接蹦進他淡冷的懷抱裡。

陸子昂一個箭步上前,伸手欲捉,“來福,你給我下來!”

小貓卻靈活得很,四隻爪子緊緊扒拉住少年的衣袖。

它仰著頭,溼潤的鼻尖好奇地在少年清雋的下頜與臉頰邊蹭來蹭去,翕動著,不知在嗅聞著甚麼特別的氣息。

裴懷璟身體有瞬間的僵硬,忍著沒把它直接扔下去。

他側臉避開,空著的那隻手卻不知從何處,摸出了一顆用油紙包裹著的糖塊。

“唉,別亂喂。”陸子昂眼尖的很,立刻出聲阻止,“貓可不能吃糖。”

裴懷璟拈著糖塊的手指微微一滯。

原來,它跟它的主人不一樣。

小貓卻已循著甜絲絲的氣味湊了過來,正要吃,飴糖就被少年收回袖中。

它委屈極了,竟想去舔少年的臉。

裴懷璟冷著臉,偏過頭。

陸子昂語氣不自覺帶上了點酸溜溜的意味:“你可當心點,別被它舔到嘴了。”

“...舔了會如何?”

“那慘了,”陸子昂拖長了調子,幸災樂禍道,“你初吻就沒了。”

裴懷璟眉心蹙了蹙。

“來福,過來!”陸子昂不死心,又喚了一聲。

來福充耳不聞,全無動彈的意思。

貌似很滿意少年懷裡的氣味。

陸子昂嘖了一聲,半是驚奇半是納悶地打量著一人一貓,“真是奇了怪了,它今天怎麼這麼喜歡你?”

“喜歡?”裴懷璟黑瞳裡滲出的迷惘深了一分。

陸子昂呵呵一笑,“舔你,可不就是喜歡你。”

裴懷璟向來不招正常的動物喜歡,今天來福估計是中邪了。

陸子昂一邊把抗拒他的貓抱回來,一邊嘀咕道,“得讓它曬曬太陽,驅驅邪...”

而少年垂下眼瞼。

眸色輕輕蕩了一下。

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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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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