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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 41 章:攻略進度50%

2026-05-29 作者:悠淺

第41章 第 41 章:攻略進度50%

解決完裴懷璟,還有另一個讓她頭疼的傢伙。

此刻它正窩在她懷裡,睡得四仰八叉,絲毫沒意識到自己給人添了多少麻煩。

溫晚笙隨便敲了兩下門,見無人應聲,就熟門熟路地推門走了進去。

“陸醫師?”

屋內靜悄悄的。

她轉了一圈,案上散著幾味未收的藥材,卻不見半個人影。

無奈,她只好抱著愛寵,打算找張凳子坐下等。

誰知剛一轉身,她差點原地起飛,魂都飛了大半。

“陸、陸醫師?”她驚魂未定地撫了撫被嚇醒的小貓。

少年髮絲凌亂,衣襟上沾滿了灰漬,像是剛從哪堆藥材裡爬出來似的。

結合眼下那兩團濃重的烏青,整個人憔悴得仿若熬了三天三夜未曾閤眼。

要不是他極其緩慢地眨了下眼睛,她都要以為站在她面前的是個木乃伊。

“不是...你這是怎麼了?”溫晚笙歪了歪頭,難得流露出真切的擔憂。

她對他的印象,就是一根爆竹,精神得很。

這樣頹然無力的模樣,她還真是頭一回見。

陸子昂兩隻眼睛比被無良資本榨乾了的牛馬還無神,毫無生氣可言。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遲鈍地聚焦視線,勉強辨認出站在面前的人。

“...你來做甚麼?”他的聲音也沙啞得厲害,彷彿剛從荒漠裡爬出來。

溫晚笙才張口,懷裡的貍花貓就“嗖”地竄了出去。

她連忙喊:“門,門!”

陸子昂動作遲緩,自然沒來得及把門關上。

好在有驚無險,小傢伙只是沿著屋內亂跑了一圈。

溫晚笙登時起身,自己將門掩好,然後才坐了回去。

她沒急著去捉在屋子裡活蹦亂跳的小動物,反倒關切地看向少年,“那個,你要不先喝杯茶,緩一緩?”

陸子昂的脖子緩慢地轉了回來,眼神依舊空茫。

溫晚笙看不太懂,試探著給他倒了一杯水,推到他眼前。

等了片刻,陸子昂接過杯子,一飲而盡。

溫晚笙看得一愣一愣的,好心勸道,“慢點,別嗆死了。”

嗆死就沒人幫她治貓了。

下一刻,那隻空杯又被推到了她眼前。

品出是甚麼意思,溫晚笙沒好氣地將桌上的茶壺整個推過去:“自己倒!”

被她這麼一吼,陸子昂似乎終於清醒了幾分。

他沉默地接過茶壺,一屁股坐到了她身側。

接著便一杯接一杯地倒水、仰頭灌下。

那架勢,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在喝甚麼烈酒。

他這兩日被急召入宮,為貴妃娘娘連夜研製駐顏丹。

當然不是白乾的。

作為回報,他得以翻閱一本古籍。

而那本古籍裡,提到了解開那個蠱的法子。

可他不能將書帶出宮,只能連夜伏案,將最關鍵的部分一字一句謄抄下來。

問題在於,幾乎每一句都緊要。

他抄得手都要斷了,眼睛都要瞎了。

若不是為了阿孃的遺願,他死也不可能為裴懷璟做到這般地步。

更別提前幾日,身嬌體貴的朝陽公主受了傷。

按理說,他該給她用上秘製的愈肌膏。

可找了半天才想起來,都被裴懷璟拿走了。

而那廝,連一點懺悔之心都沒有。

還好公主的傷勢只是聽著駭人,實際並無甚麼大礙。

否則他得提著腦袋,跪到御前去謝罪了。

這樣想著,他又憤憤地灌下一大杯水。

溫晚笙趕緊按住茶壺,防止他被水撐死,隨後在他出聲趕人之前,趕忙提出自己的來意。

“那個,我回去想了一天,做出了一個重大的決定。”

陸子昂面部肌肉抽動了幾下,總算恢復了大半生氣。

他眼珠子轉到上躥下跳的貓身上,扯出一抹冷笑,“溫姑娘這是,又想把貓放在我這養?”

溫晚笙驚訝捂嘴,“你怎麼知道?”

其實她也不想的,畢竟違反校規,而且它還有傷在身。

只是她昨天上了馬車才發現,小傢伙竟然偷偷跟了上來。

她一顆心委實軟成一灘,當然捨不得把它趕下去。

後來託車伕回府報信,才發現秋香她們都急哭了。

她自己也清楚,這小東西要是鐵了心想跑,就是鐵籠子困不住它。

陸子昂掃了她一眼,故意拖長了語調,“溫姑娘能給我甚麼好處?”

溫晚笙無辜地眨了眨眼,“你不是挺喜歡我的貓麼?”

前幾天她要帶它回家的時候,他那張臉黑得跟燒焦了的鍋底似的。

“溫姑娘當我這想來就來,想走就走?”陸子昂哼了一聲,不屑道,“一隻醜貓而已。”

“你才醜!”溫晚笙毫不客氣地回懟過去。

陸子昂怒道:“你醜!”

溫晚笙還嘴:“你醜!”

“你醜!”

......

溫晚笙服氣了,默默給自己也倒了杯茶。

她本來是想給陸子昂報酬的,可銀錢他不要,禮物他又嫌棄,挑三揀四得很。

“要不...”她突然靈光一現,“我讓它認你為乾爹吧!”

她記得有一回,聽到他讓小貓認他為主來著。

陸子昂臉色登時一僵,耳根隱隱泛起薄紅。

乾爹?

她平日...不是總自詡是它的孃親麼。

溫晚笙一看有戲,乘勝追擊道,“等腳傷一好,我馬上就把它帶走,絕不賴著。”

其實主要還是白天上學,沒人看著,她不放心。

“好的,就這麼愉快的決定了,”溫晚笙趕緊開溜,“來福就交給你了!”

“你叫它甚麼?”

“來福啊。”

“...真難聽。”

“滾!!”

*

天氣一日暖過一日。

但溫晚笙最愛的話本子《戒》,卻始終不見蹤跡。

她這幾日翻來覆去地琢磨,最後只得出一個結論。

那就是,它怕是混在先前送給裴懷璟的那堆話本子裡了。

攢了這麼久的章節,好不容易等到結局。

越想,越抓心撓肺。

這一頓飯,她吃得食不知味。

啊啊啊,真的等不到明天上課了!

再不找回來,她今晚會睡不著的。

......

“溫二小姐要找的人是?”執事抬起眼,秉公詢問。

說實話,溫晚笙有些忐忑,也有些難以啟齒。

男寢門口人來人往,來往的都是些年輕公子。

她站在其中,難免顯得突兀。

啊啊啊,好後悔!

但人都已經站在這了,她不得不硬著頭皮開口:“裴懷璟。”

執事是個四十歲左右的中年男子,表情管理得滴水不漏。

聞言也只是看了她兩眼,神色如常地展開訪客冊,洋洋灑灑地記了一筆。

溫晚笙悄咪咪瞄了一眼,字跡潦草得厲害。

執事寫完,從一旁取出一枚令牌。

“溫姑娘請,”他例行囑咐:“訪客最多在內停留兩刻鐘。”

其實一直以來,兩個寢舍的人都可以相互拜訪。

只是從來沒有人這麼做過而已。

溫晚笙眼底掠過驚喜。

還真成了。

這還是她頭一回這麼大搖大擺、名正言順地踏進男子寢舍。

她忽略那些異樣好奇的目光,自顧自走著。

這裡的院落普遍要比女寢寬敞許多,屋舍也更為疏朗。

真是讓人惱火。

一路走,一路問,繞了好一大圈,浪費了不少時間。

等終於找到那間最偏僻的屋子時,腿都走得有些發酸了。

說實話,還不如直接從梅林那條小路溜進來。

嗯,下次一定。

她走到門前時,窗子正敞開著。

一道疏朗的身影坐在桌前,手中執著一卷書,似在溫習。

或許拋去這一層身份,他從小到大,本該過的都是這樣的日子。

幾乎在她腳步停下的剎那,他便抬起了眼。

視線隔空撞上。

溫晚笙毫不心虛,衝他揚了揚手中的訪客令牌,眉眼彎彎,“我來了,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少女小跑著奔向他,裙襬被風帶起。

裴懷璟不驚喜,倒是很意外。

尚是青天白日,她竟就這般堂而皇之地闖了進來。

她總是這樣。

才一踏進屋子,溫晚笙就下意識攏了攏衣襟。

屋內未燃炭火,空氣裡浮著一層沁骨的涼意,竟比外面還要冷上幾分。

“能不能關一下窗戶啊,”少女不見外提出自己的需求,聲音裡裹著被凍出來的、微微的鼻音,“凍死我了。”

裴懷璟視線在她單薄的衣裙上停留了一瞬,薄唇抿成一線。

趁著他關窗的功夫,溫晚笙飛快掃了眼書桌上的東西。

只有疊放整齊的經史子集,正經得不能再正經。

窗扇合攏,日光被隔絕在外,屋內頓時暗了幾分。

裴懷璟回過身看她,身影被陰影拉長。

“我送你的話本子呢?”溫晚笙清了清嗓子,學著謝衡之的模樣揹著手,端出一副先生檢查課業的架勢,“你看了沒?”

裴懷璟眉心微微一蹙。

沒等他說話,溫晚笙眼底霎時升起被辜負的怨氣,瑩瑩潤潤的:“我就猜到了,你根本就沒看。”

這些日子沒任務,她倒是很積極,可裴懷璟自假期過後,就對她愛答不理的。

明明每天抬頭不見低頭見,她卻覺得他們之間橫亙著千山萬水。

她是真的看不透他。

“看了。”

意料之外的答覆,從他薄唇間吐出,聲音不高,卻清晰得像碎玉落盤。

一瞬間,溫晚笙被他認真的神情唬住了,但很快,眼裡就浮起毫不掩飾的懷疑。

裴懷璟忽然向前邁了半步,身影將她籠在昏昧的光線裡。

“二小姐若是不信,大可考我。”

沉沉的目光望來,像深潭映月,叫人無處可躲。

溫晚笙不自在地別開眼,抬手捋了捋頰邊的髮絲。

......考甚麼啊。

她連自己送他的究竟是哪幾本,都已經記不清了。

再說了,這種消遣的玩意兒,不是翻過就忘的麼?

哪有人真會去記、去背,還讓人考的?

可念頭一轉,又鎮定下來。

她故作深沉地看了他一眼,板著臉道:“那你...把它們都拿出來一下。”

裴懷璟聞言,倒是真的俯身拉開抽屜,將她給的那幾冊話本子一本一本抽了出來,疊放在桌上。

溫晚笙雙眼倏地一亮。

《戒》還真的在他這裡。

而且,還在最上面。

“這本你看了嗎?”溫晚笙伸手指了指,超絕不經意地問。

少年深深看她一眼,眸子像是化不開的濃墨,沉得望不見底,“嗯。”

他頓了頓,復又開口:“這本...”

眼看他薄唇微啟,像是要要簡述其中情節,溫晚笙慌忙抬手,幾乎要捂住他的嘴:“打住打住,別劇透!”

眼看她激動起來,裴懷璟胸口起伏了一下,臉色更黑。

其實,他只翻了一頁。

只記得,開篇的主角,是位“先生”。

而溫晚笙一點異樣也沒察覺到,真心實意地提出了自己的請求。

裴懷璟的目光凝在少女的臉上。

“二小姐就這麼捨不得?”

即便送出去了,她仍舊惦念著。

忘不了,也放不下。

“質子你小氣了吧。”溫晚笙瞪他一眼,語氣裡摻著小小的不服氣,“你都看完了,再借我看看也沒甚麼吧。”

她還等著看結局呢。

“再說了,”她不滿地輕聲嘀咕了一句,“這本我本來也不想送你來著...”

裴懷璟唇角微動,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二小姐拿走吧。”

溫晚笙瞬間喜笑顏開。

兩刻鐘時間也差不多要到了,她拿到想要的東西,該走了。

把話本子攏進袖中時,她還是順口問了一句:“你這兩天有甚麼煩心事嗎?”

“...沒有。”

“那你怎麼對我愛答不理的?”

雖然之前也冷冷淡淡的,但現在攻略進度都到這一步了,他們不該更親近嗎。

裴懷璟眼睫低垂下來,濃密的陰影覆住眸色,再度沉默。

“說說唄。”溫晚笙還真想知道。

“......”

“不說我走了,以後我就不想聽了哦。”

她轉身走到門邊,手已經搭上門扉,正要推開。

身後忽然傳來少年的聲音。

“二小姐若是不會遵守,便不要許諾。”

溫晚笙一頭霧水地轉身,“甚麼?”

裴懷璟又啞巴了。

“我許了甚麼諾?”溫晚笙無奈催促,“你不說我怎麼知道。”

少年像是要從她臉上盯出一個洞來。

那聲音裡似壓抑著某種被極力剋制、卻仍從縫隙中滲出的扭曲情緒。

“你說過,後日見。”

那一年,阿孃也氣若游絲地說,明日見。

而他此生,再沒能見到她。

騙子。

都是騙子。

溫晚笙‘啊’了一聲。

捋了捋思緒,半天才記起自己放假前,好像確實隨口說過這麼一句話。

...這算甚麼承諾啊。

“這種小事,你記了這麼多天?”她不可思議地問道。

裴懷璟垂在身側的手無聲收緊。

那枚從桌上拾起的蝴蝶耳墜,被攥得發燙。

溫晚笙沒忍住,忽地笑出聲來,“你就沒想過,我是為了你,才多請假一天的麼?”

這是她第一次覺得,面前的是一個活生生的、有血肉、有情緒的人。

而非一個樣貌性格都被設定好的、單薄的紙片人。

裴懷璟眼睫輕顫,避開她過於明亮的視線。

她卻繼續耐心解釋:“城西那家飴糖鋪子,初一歇業盤點,所以我才等到了初二。”

說著說著,她笑得更大聲了。

裴懷璟無意識望向少女。

這是她第一次在他面前,笑得那麼開懷。

笑聲清凌凌的,恰似簷下風鐸遇著春風,泠泠然漾開一片細碎的清響,一點點漫進這間冰冷過久的屋子。

“裴懷璟,你可真是個傻子。”

......

【恭喜宿主。】

【攻略進度50%】

溫晚笙還沒來得及驚訝,外頭就響起一陣不疾不徐的敲門聲。

她就站在門邊,聽到門外的人溫聲問:

“質子此刻,可方便說話?”

是謝衡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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