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第 27 章:他們的關係還真是突飛猛進
陽光和煦,給冬日添了一抹色彩。
“哪兒來的小貓?”
溫若彤跟著堂姐蹲下身子,有些稀奇地伸出手,指尖卻在離那團毛茸茸的小東西寸許的地方停住。
“喵。”
是隻黑貓。
通體烏黑的毛髮在陽光下更精緻了幾分,讓人忍不住想摸一把。
眼前蹲下兩個巨大的人影,它也不跑,翡翠般的瞳仁懶洋洋瞥了她們一眼,就這樣在原地自顧自地舔毛,神態悠閒自在。
哪像她們,馬上就得去上課。
“可愛。”
溫晚笙兩眼也在放光,不同於堂妹的猶豫,她直接上了手。
小貓沒跑,反而順從地低下頭,在她指尖蹭了蹭,發出滿足的呼嚕聲。
都說黑貓不吉利,她卻不太認同。
溫若彤看著那隻貓在堂姐手下溫順的模樣,羨慕不已。
忽地,她似是想起甚麼,困惑道:“二姐姐,你如今不怕貓了?
溫晚笙擼貓的動作一頓,想起來秋香她們說過原身怕貓。
她自然地嘆息一聲,“都是當時年少輕狂,不知小貓的好。”
“原來如此。”溫若彤沒有懷疑,心思全被那團毛茸茸的小東西吸引,輕聲說,“好羨慕二姐姐。”
溫晚笙笑出聲來,“來一起摸呀。”她往旁邊挪了挪,給堂妹讓出位置。
溫若彤絞著衣袖,搖了搖頭。
兒時想養貓,因為祖母不喜,母親便不讓養,日日讓人給她講這種動物的可怕之處。
久而久之,她便再沒了膽子。
”你別怕,敢主動接近人的貓一般不會咬人,”溫晚笙看出她的顧慮,笑著解釋道,“不過如果它發出嘶嘶聲、弓背、或者豎毛,就要小心了。”
“二姐姐,你好厲害!”溫若彤雙眼染上幾分崇拜。
既然二姐姐可以,那她以後也定能克服這種恐懼。
只不過...不同於二姐姐,縱然她克服了這種恐懼,也依舊不能養。
溫晚笙目光有一瞬的恍惚,莫名傷感了起來。
她要是真的厲害,當時就不會沒辦法救裴懷璟的貓。
兩姐妹各有心事,一時都安靜了下來。
還是溫若彤乍然回神,“二姐姐,我們得快些了,要遲了。”
溫晚笙磨磨蹭蹭站起身,還沒拍裙角的灰,就被拉著走了。
路上,她心中一動,問堂妹,“可以在寢舍養貓嗎?”
她不瞭解這裡的規矩,但記得上高中的時候,隔壁寢室撿到了一隻流浪貓,就直接在房間裡偷偷養著,讓她羨慕了好一陣子。
現在好不容易對貓毛不過敏,她實在是蠢蠢欲動。
”國子監規矩嚴明,應當是不能的,”溫若彤頓了頓,猜測道,“那隻貓兒理當是從外面跑進來的。”
溫晚笙頗感失望。
但想到有求必應的老爹,她又振作了起來。
大不了之後在府裡養一隻。
不然等回到現代,別說養了,她連摸都摸不了。
殊不知,就在兩人走後沒多久,方才還溫順的黑貓不知看見了甚麼,渾身的毛突然炸起,弓著身子發出低低的嘶吼。
它轉身想逃,然四肢剛發力,就被人提了起來。
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扼住它脆弱的脖頸,卻並未有其他動作。
它不安地踢著腿,找準機會,張大嘴狠狠咬上來人。
那人似是感覺不到痛一樣,手背滲出血珠也沒甚麼反應。
等它鬆口,他才將它放回地上,轉身離去。
沒多久,它一陣抽搐,口吐白沫。
翡翠般的眼睛永遠失去了光彩。
*
溫晚笙才進課堂,就被謝令儀輕聲喊住,“溫姐姐,你身子可好些了?”
她喜歡讀書,又有兄長督促,因而日日都到的很早。
溫若彤也被好友叫走。
眼看還有時間,溫晚笙索性直接在少女身邊坐下。
她看得出來,謝令儀雖然怕她,卻是所有人之中最想與她親近的。
“唉,”溫晚笙捂著小心臟,不經意往後面掃了一眼,“還是有點不舒服。”
裴懷璟不在。
雖然她得完成任務,但抑不住拖延的心理。
“溫姐姐可是住得不慣?”謝令儀滿臉憂色,被她拙劣的演技給騙了去。
溫晚笙唉聲連連。
“不若我向兄長求情,”謝令儀躊躇了一會兒,仍是提議道,“讓溫姐姐回府歇息幾日?”
溫晚笙眼底浮現的光彩幾乎要溢位來。
那即將脫口而出的"好"字在舌尖轉了個彎,又被硬生生剋制住。
拋開攻略任務不說,以她現在的身份,還是少和男主扯上關係為妙。
更何況…經過這段時日,她算是看明白了,謝衡之簡直就是古代版的班主任。
絲毫不近人情。
唯一的區別是一個又年輕又帥,一個又老又…
唉,就算這樣,她還是寧願日日面對邪惡老頭。
“還是算了,我也沒病得那麼重。”溫晚笙假意抹淚,端出一副三好學生的姿態,“主要還是怕到時候回來跟不上。”
話說一半,她下意識瞄了眼門外。
誰知道有沒有人在門後偷聽。
“溫姐姐何須勉強,”謝令儀皺起眉,滿面憂愁,“你的臉色瞧著還是不大好。”
其實她昨日想去看溫晚笙,但怕自己太過唐突,猶豫了大半日最終還是沒去成。
溫晚笙忍俊不禁。
謝令儀的臉色看起來比她差多了,那可憐的模樣著實讓人不忍心繼續再騙她。
她壓根沒生病,只是經過前天晚上那一遭,起了逃避的心理。
溫晚笙讓好友放寬心的同時,門邊悄無聲息多了兩道身影。
一道頗為矚目。
直到來人走到她身側,她才有所察覺,慢半拍地站起身讓座。
“溫晚笙,我就知道你還惦記著公主的座!”
說話之人,當然不是那天仙般的人物,而是她身邊跟著的人。
大清早的被這麼吼一通,溫晚笙忍不了半點,“我就隨便坐坐,甚麼惦記不惦記的!”
楚憐芝眼波含水,輕輕拉了拉鄭亦瑤的手臂,“亦瑤,無妨的。”
她今日穿著一襲桃夭色齊胸儒裙,襯得腰身盈盈一握,溫晚笙看了都忍不住感慨,今天要少吃一頓飯了。
“溫姐姐若是想坐,坐便是了,”楚憐芝望著若有所思的少女,抿起嫣紅的唇瓣,善解人意道,“左右都是聽課,於我來說坐哪都一般無二。”
說罷,她就讓鄭亦瑤帶她坐到後頭去。
周圍頓時飛來許多記眼刀,有看好戲的,也有為公主抱不平的。
溫晚笙頭皮一陣發麻,趕緊攔住她,表示自己真的沒這個意思。
都怪鄭亦瑤這個npc瞎猜一通。
“公主,您莫要被她忽悠了!”鄭亦瑤譏諷地看向溫晚笙,“這般不知分寸,誰知道是不是存著甚麼不該有的心思?”
溫晚笙一雙杏眼裡寫滿了無語,忍住想瞪回去的衝動,“我坐後面,我真的喜歡坐後面!”
以前課間,大家有空位就會坐下來嘮嗑,她一時還真忘了在這個世界,有尊卑之分。
公主的座位確實不能隨便亂坐。
謝令儀小心看了楚憐芝一眼,鼓足勇氣小聲為好友解釋,“溫姐姐真的只是暫坐片刻。”
她相信好友沒有其他心思,甚至忍不住想,從前那些關乎溫姐姐的謠言,可否也是這樣傳出來的。
鄭亦瑤白眼一翻:“切,誰信!”
“你愛信不信,”溫晚笙這次沒再忍,瞪了回去,“我看是你自己有別的心思吧。”
眼看兩人就要吵起來,原本不打算開口的楚憐芝,眼睫顫了顫,驀然柔聲道:“亦瑤,莫要胡言。”
餘光掠過一道月白袍角,她堅定道:“我相信溫姐姐。溫姐姐既主動將座讓於我,便不會再存其他心思。”
溫晚笙忙不疊點頭,暗暗腹誹:果然,如果女主是善解人意的性格,她身邊的人就難纏。
鄭亦瑤還想說些甚麼,但一見楚憐芝輕輕皺起的眉頭,只得將話嚥了回去。
待楚憐芝坐下,她便心不甘情不願地轉身,朝著後排走去。
溫晚笙也懶得糾纏,直接跟了上去。
兩人前腳剛一落座,堂內便安靜了下來。
一猜就知道是誰進來了。
如朗月入懷般的人,縱然還沒打鈴,也立即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大家正襟危坐,彷彿已經準備好了提前開課。
溫晚笙眼睛都沒抬一下,著實是被鄭亦瑤的疑神疑鬼煩透了。
她反倒瞥向旁邊的空位。
看來今天真的白來一趟了。
念頭剛從心底冒出,身側的光線便微微一暗。
溫晚笙壓住心底情緒,立刻扯出一個無比自然的笑容。
然而過了一息,少年還是站著,並沒有要落座的意思。
“怎麼了?”溫晚笙如坐針氈,忍不住發問。
裴懷璟垂眸看著她,目光平靜無波,“二小姐坐錯座了。”
溫晚笙呆了一瞬,差點就想怒罵他是不是也要找茬。
好在下一刻,她忽然記起第一天她主動提議換座的事。
她當即麻利起身,快步挪至窗邊。
少女自他身側擦過,一陣清淺避不開的馨香撲面而來。
和那夜沾在他寢被上的,如出一轍。
裴懷璟眉峰微擰,默然落座。
桌上靜靜躺著一支她落下的毛筆,過了許久也不見她察覺。
裴懷璟指尖停在筆桿上方,在它將要墜地時,驀地溫聲道:“二小姐,你的筆。”
溫晚笙‘哦’了一聲,淡定地接過。
他又恢復了這副死樣子,和前夜脆弱迷離的模樣,判若兩人。
“你病好了?”她稍稍安心下來,主動關心了一句。
裴懷璟整理書卷的動作稍頓,低低‘嗯’了一聲。
溫晚笙瞭然點頭。
聲音也正常了。
之前在她耳邊哼哼唧唧的,簡直像是呻.吟。
耳邊沒再傳來少女的聲音。
裴懷璟側眸。
她正盯著窗外的山茶花發愣,軟乎的臉頰被日光照得瑩白透亮,不似那夜被他搓紅的模樣。
他手心蜷了蜷,忽地發問:“二小姐昨日病了?”
溫晚笙扭頭,呵呵笑了聲,“好得差不多了。”
“唉?”她後知後覺意識到甚麼,眨了眨眼,“你在關心我嗎?”
裴懷璟鬆開掌心,平靜道:“既是同窗,不該關心?”
溫晚笙一噎。
他們的關係還真是‘突飛猛進’。
“該該該,”她磨了磨牙,“對了,你昨天丹青作業交了嗎?”
她昨天沒來,也就沒能交上丹青作業。
“沒有。”
同病相憐啊。
溫晚笙眼底不合時宜地泛起笑。
不過憶起範先生那嚴肅的模樣,她又不由得搖頭嘆息,“我就說你作業被偷了吧,你還不信。”
裴懷璟‘嗯’了一聲,看起來就算被先生責罰也絲毫不在意。
“那圍棋課你上了嗎?”
“嗯。”
“有沒有筆記,借我抄一下。”
裴懷璟沉默一瞬,“沒有。”
“…還以為你是好學生。”
不慎把心裡話說出口,溫晚笙目光一轉,淡定看向別處。
對了。
偷裴懷璟作業的那兩個人一胖一瘦,特徵明顯,按理說應該不難找。
但那夜光線昏暗,她並沒有看清他們的臉。
看了一圈,一胖一瘦的同桌組合還不少。
鐘聲敲響。
謝衡之照例讓書童上前收課業,這回沒有直接略過她。
書法課一如既往枯燥,溫晚笙強打起精神撐了片刻,終是忍不住掩唇打了個哈欠。
她最想翹的就是這門課。
還不如計劃一下怎麼完成任務。
裴懷璟依舊聚精會神聽著講。
陽光透過窗欞,落在他執筆的手上。
虎口處,一道新鮮的齒痕赫然印在那,邊緣清晰,甚至隱隱透出些許血絲。
她的眼神在那兒停留得有些久了,剛想再度關心一番,講臺上,催眠的聲音忽然一頓。
溫晚笙心感不妙,一個抬眼,果然就見謝衡之嚴肅的目光朝這一掃。
該說不說,老師都是敏銳的。
她登時挺直脊背,‘認真’聽講了起來。
然而這副姿態落在左右兩邊的人眼裡,悄然變了味道。
好不容易熬到課程結束,溫晚笙頹然癱在座位上,錘了錘老腰。
這世上真的有人能愛上老師嗎。
除了話本子裡的師生cp能讓她磕生磕死,現實是一點也磕不起來啊。
正想著,堂內躁動了起來。
“待會騎術課,敢不敢與我比上一番?”
“誰怕誰,我能騎上個三天三夜。”
“咱們倒是不怕,但某些人啊...”
公子們個個磨拳擦腳,但小姐們卻多是一臉愁容。
“我怕是連馬都上不去。”
“你們說,公主也會同我們一起上麼?”
“那是自然,而且你方才沒聽麼,今日馬術課是謝先生來代課呢。”
怎麼又是謝衡之。
不過…
溫晚笙的眼神飄啊飄,飄到旁邊巍然不動的人身上。
機會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