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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 26 章:更近一點,再近一點

2026-05-29 作者:悠淺

第26章 第 26 章:更近一點,再近一點

裴懷璟眼睫低垂。

方才那一瞬的距離堪稱逾矩,近到能看清她每根睫毛顫動的弧度。

她與白日裡略有不同。

髮髻凌亂,幾縷碎髮纏著右耳的墜飾,不停晃盪。

她坐在他睡過的地方,將他的寢被攥出一道淺淺的褶。

或許是因為受驚,那雙圓溜溜的杏眼瞪大了些許,清澈的瞳仁裡映出了他的輪廓。

像甚麼呢。

像一隻誤入陌生領地,豎起全身毛的幼貓。

如果溫晚笙能聽見他的想法,十有八九會腹誹一句:你5.0視力了不起哦。

可惜她渾然不知,只能端著表情,強自鎮定地抬眼,隨後先發制人,怒聲質問:

“你怎麼不好好穿衣服?”

別問她現在為甚麼不站起來,實在是剛才又磕到腿了,這會兒又麻又痛,根本使不上力。

還不如先坐一會兒,觀望一下有沒有完成任務的可能性。

衣服?

裴懷璟眼底似有氤氳水汽。

他慢半拍地將視線從少女臉上挪開,低頭瞥向自己凌亂的衣襟。

原來穿了。

他原本沒打算穿的。

“你要不先穿好?”溫晚笙思緒飛轉,一臉認真地說,“我有要事要跟你說。”

聽到她又開口,他薄唇微張,氣息帶著不正常的灼熱。

“沐浴。”

吐字含糊,帶著濃重的鼻音。

“啊?哦。”

他回答的好像是她問的第一個問題。

他似乎並沒覺得有哪不對,良久,才蹙著眉胡亂一扯。衣襟更鬆散幾許,露出大片胸膛與勁窄腰腹。

“呃…”溫晚笙視線很是誠實地下移,抿了抿唇,憋出一句,“你沒事吧?”

再向下,衣料妥帖地遮掩著,未至失禮。

這麼近距離看著,腹部那塊的傷疤實在觸目驚心。皮肉翻卷的痕跡即便已經癒合,依舊猙獰可怖。

頓時,溫晚笙腦中閃過第一天穿書時的場景。

他當時的模樣,就像是感覺不到疼,她還以為只是看起來駭人。

思緒飄了會兒,很快回籠。

裴懷璟還是站在那,一動不動。

也沒把褻衣穿好。

神情還是一貫的模樣,半點表情也沒有,倒顯得她有些不正經。

她一時不太確定,他剛剛究竟有沒有答話。

“咳咳,”她梗著脖子,鎮定地挪開目光,“你沐浴怎麼不點燈啊?”

秉持著非禮勿視的原則,她只用餘光將人從上到下再掃了一遍。

溼成這樣,他應該沒撒謊。

不排除他有特殊癖好,就愛摸黑沐浴。

隔間離這不遠,中間不過一道珠簾相隔。

她適才真是大意了,竟然連一點水聲都沒聽見。

裴懷璟的耳力也不大靈光的樣子,任由旁人進進出出,直到現在才出來阻止。

有一種說不上來的古怪。

少年的身形晃了晃,連帶著投在牆上那道頎長的影子,也跟著搖曳起來。

”點了。”他忽然出聲。

溫晚笙扯扯嘴角,大概明白他的邏輯了。

現在確實點燈了,但之前沒有啊!

他這答得前言不搭後語,不知道的還以為他醉了酒。

她耐不住好奇,又想看他。

剛才注意力都被他的身體吸引了去,倒是沒有察覺到他的臉色也有些古怪。

眼底似是蒙著一層霧、唇色不點而朱、眼尾紅的像是剛哭過、就連白皙的頰側也染著不自然的潮色。

可能是洗太久了。

從這個角度,剛好能看清那顆硃砂痣。

幾縷溼發貼在頜線與頸側,水珠沿著肌膚滑落,將那點紅襯得愈發濃郁,幾乎灼眼。

勝利的曙光就在眼前。

看久了,腦袋忽感一陣沒由來的昏沉。

不會剛才被吹進來的迷藥,還殘存在空氣裡吧?

怎麼感覺房間裡越來越悶、越來越熱了。

不過相比之下,裴懷璟的症狀比她嚴重多了。

反應遲緩,難得很好欺負的樣子…

四步。

他們之間的距離大概只有四步。

“質子啊,”溫晚笙悄悄轉了轉已經緩得差不多的腿,試探道,“你沒發現有甚麼不對勁嗎?”

說話間,她晃了晃腦袋,人頓時清醒了幾分。

裴懷璟的目光牢牢釘在那枚搖晃的耳飾上。珠光一動,他的視線便隨之偏移。

“質子?”

“嗯。”

溫晚笙要起身的動作稍頓,就聽他平淡無波的聲音繼續響起:

“你。”

耳垂冷不丁一燙。

就像是先前他貼上來的溫度,現在才傳過來。

說得好有道理,她竟無從反駁。

“我這不是迷路了嘛,”溫晚笙定了定神,義正言辭地說,“誰能想到這麼巧,發現有人在你屋外鬼鬼祟祟的。”

“我當時就想,一定不能不管你!”

這番話任誰聽了,都要嘆一句俠氣凜然。

她也不指望他能信,只要好感度別掉就好。

少年沉默地站著。

像是在分辨她這番話裡究竟幾分是真,幾分是假。

“唉說到底啊,還不是怪你。”溫晚笙語氣裡含了點埋怨,讓自己的話聽起來愈加合情合理,“在屋裡不點燈,黑黢黢的,才讓歹人有機可乘。”

還害她磕到了腿。

這麼難得的機會,不能再耽擱了。

溫晚笙心一橫。

屁股才離開床榻半個拳頭的距離,面前的陰影忽然一動。

隨即,身側床褥向下微微一陷。

他怎麼忽然坐下了?!

溫晚笙即刻停止動作,按兵不動。

沐浴後的水汽與皂角清香一併湧來,擾得她頭腦差點又不清醒了。

“我說的是真的!”溫晚笙屏住呼吸,警惕地看著他,”你的作業被他們偷走了,你去檢查一下下,就知道我沒騙你了。”

證實後,她也好索要點見義勇為的報酬。

嘴唇碰一下下頜,不過分吧。

腦中計劃一個接一個,她絲毫未覺,身畔之人的吐息已在悄然間變得沉重。

一聲短促而壓抑的悶哼,自他喉間溢位。

溫晚笙倏然側過頭去看他。

這聲音怎麼…

裴懷璟長直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小片陰影,劇烈顫動著。

指節緊緊攥著,用力到泛白,像是強行壓抑著某種難以言說的煎熬。

溫晚笙無意識往旁邊挪了挪。

然下一瞬,手腕被牢牢扣住。

滾燙的掌心壓在她的脈搏上,力道並不粗魯,卻不容掙脫。

“怎,怎麼了?”溫晚笙一時間不敢輕舉妄動。

他怎麼燙成這樣?

難道不是迷藥,而是風寒?

裴懷璟額角滲出的細汗,隨著水珠緩緩滑落。

他的指節跟著收緊幾許,迫得她不舒服地動了動手腕。

以為她要掙脫,他喉結滾了滾。

“別動。”

才一坐到她身邊,他便察覺到,那股燥熱奇異地開始退卻。

但那處隱隱的脹痛感,卻愈發清晰。

而在抓住她的一瞬間,那磨人的感覺,竟也消下許多。

怎麼可能?

思緒一片混沌。

唯一清晰的,只有指腹下,那一下下撞擊他的急促脈搏。

細膩、溫涼順著指縫滲進來。

生理的本能幾乎碾碎理智,他全然無法控制自己。

“我這不沒動嗎?”溫晚笙無語又無奈,“你輕點!放鬆,放鬆!”

一動,他就用力。

這讓她怎麼親?

裴懷璟沒答,完全沒有放開她的意思。

“那要不,我給你講個冷笑話吧!”溫晚笙打算先給他降降溫,“一和二哪個比較懶惰?”

裴懷璟長睫垂落復又掀起,視線落在少女一張一合的唇瓣上。

粉粉的,像梅花。

哪裡是她最涼的地方?

“是一,”溫晚笙乾巴巴地自問自答,“你知道為甚麼嗎?”

裴懷璟依舊沉默。

“因為,一不做二不休啊!”溫晚笙乾笑兩聲,自己都覺得冷得掉冰碴。

然而那隻手的溫度還是在不斷傳來。

他絕對發燒了。

而且燒得神智不清了。

不行,得想辦法。

那顆小痣,在左邊還是右邊來著?

“你現在暈不暈?”

少女的聲音忽遠忽近,聽不真切。

裴懷璟的身體不由自主地朝她傾去。

不夠。

遠遠不夠。

他想要汲取更多。

更近一點、再近一點。

”唉,讓你洗完澡不擦乾,”溫晚笙盯著燭火,幽幽地說,“活該你著涼。”

話音裡的幸災樂禍幾乎毫不掩飾,但裴懷璟沒有一點反應。

“這樣吧,你頭抬起來點,我看看你有沒有發燒。”

她一邊說,一邊側過臉。

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他甚麼時候靠得這麼近了!

那雙蒙著水霧的桃花眼裡,翻湧著她看不懂的情緒。

下一刻,她的臉頰被那人的雙手捧住。

“唔,”溫晚笙被捏得一痛,毫不客氣地拍在他手背上,口齒不清喊道,”你幹嘛!”

這人怎麼還得寸進尺!

手背被她拍得立刻泛起紅印。

他不僅沒有鬆手,反而藉著這個姿勢,更加肆無忌憚。

直到滾燙的額頭抵住她冰涼的前額。

“二小姐,幫幫我。”

灼熱的氣息拂過她的唇畔,語氣近乎虔誠。

他猜的沒錯。

相觸的肌膚越多,那股難熬的不適便越是緩解。

如同甘泉注入龜裂的旱地,讓人怎能不渴望。

被這麼一攪合,溫晚笙腦子“嗡”的一空。

原本排得清清楚楚的計劃,瞬間散了架。

眼前,是少年放大的面容,好看得不像話。

她有點懷疑要是現在完成任務,會出事。

“怎、怎麼幫?”溫晚笙雙手死死攥著他肩胛的布料,用盡全力道,“我不是冰涼貼哇!”

要是真被傳染了,她一定要申請工傷!

裴懷璟喉間又溢位一聲。

兩人的呼吸交纏在一起,一時竟分不清,究竟是誰的更熱一些。

“喵嗚——”

正亂作一團時,門外忽然傳來貓叫聲。

片刻,臉頰上的桎梏一鬆。

垂下的手止不住地顫抖著。

溫晚笙抬眼,對上少年略含歉意的目光。

“二小姐,失禮了。”

那雙眼裡殘紅未褪,語氣卻剋制、疏離。像是變了個人。

溫晚笙來不及細想,立刻彈開來。

“你病了就趕緊睡覺吧,我不打擾你了。”

好熱。

她好像也病了。

任務還是改天做吧。

她飛速竄到門外,重重關上門,留下一句:“下次記得關門!”

周遭徹底安靜下來。

不過一瞬,異樣再度襲來。

裴懷璟癱軟在留有她餘溫的地方,胸腔起伏得凌亂。

掌心裡還殘留著冰涼的觸感。

他該厭惡的。

對,噁心。

很噁心。

每逢月圓前後,總有那麼一日,他必須忍受這深入骨髓的燥熱。

冷水都澆不滅的焦灼,竟會被她身上的涼意輕易壓了下去。

沁入四肢百骸的舒緩解脫,不受控制地一遍遍翻湧、重現。

聞著被褥上殘留的淡淡柑橘味,他的呼吸再也平穩不起來。

她為甚麼要來。

殺了她。

該殺了她的。

長夜漫漫,一如即往難熬。

只是今夜,似乎格外難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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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週一上夾子下次的更新大概在週一晚上[紫心][紫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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