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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 44 章 齊心,對敵

2026-05-29 作者:八月薇妮

第44章 第 44 章 齊心,對敵

那少女從地上爬起來, 受驚過度,昏頭昏腦的衝出門去。

門被開啟後,一道光從外頭照了進來。

外間院子中, 站著的那些人影也映入眼簾。

為首之人自然就是古城邵知縣,他的身遭站著之人, 看打扮,應該都是縣衙的公差。

有人腰間帶刀, 有人手中提著水火棍, 還有的似乎是文職等,一個個神色各異,眼睛卻都直勾勾的看著屋內。

假如沒有昨夜和先前的事,曲惠風大概不會覺得這個場景有甚麼詭異之處, 甚至會覺得這縣衙中的人真是知禮, 一大早齊刷刷的來給世子殿下請安。

然而心境不同, 再看過去, 此時站在面前的彷彿不只是人,更是那些惡形惡相的妖魔鬼怪。

曲惠風想要攔住那少女, 但她逃的太快。

他們畢竟是初來乍到的外來之人,這丫頭雖然是因為昨夜吃的肉而變出妖相,卻到底還是縣衙中人, 就算曲惠風出聲攔阻, 她也絕不可能相信自己這些人。

少女跌跌撞撞衝到前方,望著知縣老爺, 如見救星, 指著身後叫:“大人,剛才裡頭有妖怪。好生嚇人。”

曲惠風目不轉睛的看著知縣大人的反應。

出乎意料的是,臉色陰沉不定的中年人只是輕輕的一揮手, 示意讓丫頭退下。

少女驚慌失措的逃走。

曲惠風轉頭悄悄地問蘭若:“他為何沒對那女孩動手?”

“一言難盡。”

“總要說一說的。”

“一是因為不合他的口味。二是因為現在不是適合的時候,另外……”遲疑著,最後那點原因還待求證。

曲惠風小聲說道:“殿下這不是說的挺明白的麼?甚麼叫一言難盡?但凡能張口說明白的事情,卻忍著不提,只叫人心裡難受。”

蘭若透過蒙眼的布看向外間,隱隱約約看見那許多林立的人影,但更加明顯的是那些人身上散發出的濃重的黑氣,令他很不舒服,只能強忍。

聽見曲惠風這麼說,世子殿下開口:“你是在說你自己,還是在說孤?不如這樣。我們開誠佈公,把彼此的秘密全部說出來。孤可以做到,你可以麼?”

曲惠風訕訕的笑:“你看,你又著急。”

蘭若呵了聲:“是孤著急麼?言不由衷說別人的時候頭頭是道,一說到自己就啞火了。”

曲惠風自知理虧,立即投降:“是我多嘴,殿下恕罪。我再也不說了好麼?”

小蛇在旁邊看他兩人鬥嘴,見世子殿下在唇槍舌劍中佔了上風,竟也與有榮焉。

可還沒有忘記正經事,因說:“殿下,他們應該都是吃過那種肉才被控制的?”

曲惠風聽見,打起精神:“是了,這樣該如何對付?你方才是怎麼做到讓她吐出那塊肉的。”

小黑有些得意的挺了挺胸:“當然是來自吾——百年大妖的強大威壓。”

雖然曲惠風不太懂他們妖妖鬼鬼的事情,但隱約能聽出小黑這句話有些誇大其詞、委實是往自己臉上貼金了。

曲惠風揶揄:“那接下來面對這一群人該如何做?還要用你百年大妖的強大威壓麼?”

小黑嘿嘿的笑,誠實的回答:“一對一、或者二三還可以,這人太多了,我照顧不過來。”

曲惠風想著剛才少女的反應:“就是說,只要讓他們吐出肚子裡的肉,人就會恢復正常?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這些人還不能盡殺,至少不能傷害他們的性命。”

“不一定,”小黑搖頭晃腦。

大概因為跟世子殿下的神識是共通的,加上他本來就對此有所感知,所以分析的也十分準確。

小黑說:“有的人已經入魔太深了,無藥可救。而且手上沾了同類之血,是早該死之人了。不過也有少數幾個是罪不至死的。”

曲惠風心頭凜然:“竟然如此,這裡到底發生了甚麼事……居然讓朝廷命官也為之淪陷。不是說朝廷的官員身上都有官氣,妖魔不侵的?而且這是在縣衙之中,按理說應該是有問心石的,監天司的問心石,不是妖邪剋星麼?”

“問心石已經被汙濁矇蔽,無法起效。”回答這問題的是蘭若。

曲惠風倒吸了一口冷氣,還想再問,外界的人已經失去耐心。

知縣老爺再往前一步,陰鷙的目光逼視著蘭若:“世子殿下,下官等都已經恭候多時了。”

紅彤彤的舌頭往外探出,飛快的抿了抿唇,眼珠在瞬間豎立,如同貓的眼珠迎著光,變成了一條線。

蘭若卻不為所動,只是張開手。

花花兒跳到他的掌心,蘭若將花花兒送到曲惠風的跟前。

曲惠風不解:“做甚麼?”

世子殿下吩咐:“花兒能夠辨別那些人身上的氣息,你帶著他,只要他叫一聲,就證明那人該死。倘若只是抓你一下,便不要傷對方的性命。”

曲惠風意外驚喜:“絕頂聰明,竟然能想出這樣的法子。”

她剛才還在發愁,因為不知道那些人誰是該死,誰是不該死,怕動起手來束手束腳,反而對自己不利。蘭若的法子可是解了燃眉之急。

蘭若又對小黑說:“那個東西藏在縣衙深處地底之下,有些棘手。你能不能對付?”

小黑因為服了蘭若賜予的那滴精血,身體之中彷彿蘊含著無數力量,竟然絲毫無懼,氣壯山河的說:“我願意為世子殿下一戰。”

泥人之中的洛仰卿輕輕搖晃。

先前看見蘭若毫不猶豫的給了小黑一滴血,他十分眼饞,雖然懼怕這縣衙裡的邪祟,可是知道此刻若不挺身而出,只靠自己天天苦修,不知道要修到何年何月。

如今連一隻區區的小老鼠都被指派了任務,自己若還龜縮在這裡,又算甚麼?

他咳嗽了聲:“殿下,我也願去。”

黑蛇瞪了他一眼,沒覺得他要幫忙,只覺得他想搶功,真想一尾巴甩走。

蘭若卻並沒有立刻答應,只見花花兒揮舞著小爪子,吱吱了幾聲。

世子殿下這才開口:“在衙門之中徘徊著許多惡魂,應該是那妖魔豢養,一旦衝出縣衙範圍,只怕會為禍城中百姓,就交給你了。”

惡魂?妖魔豢養?

洛仰卿頭大:自己能不能成?殿下也太高看自己了。

但能被交付這樣的“重任”,也算是世子殿下信任的表現。

此刻當然不能後退。

於是鄭重的:“我一定盡力。”

他只顧在心頭尋思,忘了改變聲音。

還好如今是泥巴人的身體,聲音出口,天生自帶異常。

就算如此,曲惠風仍是死死盯著他,越看越覺得討厭。

若非這是自己親手做出來的泥人,恐怕要抓起來扔在地上摔碎。

這裡吩咐完畢。知縣大人已經走到了門口,眼見一步就要進門了。

“世子殿下……”

這一聲還未叫完。就聽到蘭若很輕的一聲:“就是現在。”

邵知縣還未來得及反應,屋裡突然起了一陣颶風。

黑色的影子陡然向外衝了出來,強大的力道帶的知縣的身影向後飛去。

但他畢竟已經不是肉體凡胎,人在空中,雙臂一振就要穩住身形。

可惜就在此時,另一道敏捷身影已經猝不及防的衝到了跟前。

曲惠風攥緊拳頭,朝著知縣大人的面門上猛然擊落。

痛擊之下,知縣大人眼冒金星,要不是已非凡軀,這一下恐怕會讓他命斃當場。

身不由己的,知縣被壓著往後,狠狠的摔倒在地上。

現場一片騷亂。

與此同時,洛仰卿的魂體被從泥人之中釋放出來。

鬼嘯一聲,衝向外間。

小黑一馬當先,直衝縣衙的最深處,找尋這禍亂的由頭。

洛仰卿在衙門之中各處巡邏搜找,遇到惡魂便衝上去吞噬。

只不過,並非哪一個魂魄都能乖乖的任由他吞掉,甚至有些是比他更強大的妖魂,但他已經沒有退路。

而在院子之中,曲惠風做為世子殿下身前的第一重防護,一個人對戰十數人,才將知縣打倒在地迎頭痛擊,身後數道人影也紛紛向著她撲了過來。

曲惠風縱身跳起,指東打西,橫衝直撞,團戰之中攥住其中一個捕快手臂,右手剛要擊碎這人喉管,懷中花花兒及時的抓了她一下。

曲惠風喃喃道:“算你走運。”

右手的鶴嘴拳利落地改成掌刀,力道收縮,砍中那人氣管,將他打暈,順勢將他手中的水火棍奪了過來。

有了水火棍加持,更是如虎添翼。

花花兒縮在她的懷裡,起初還有些生疏,逐漸熟悉。

但凡是感覺有濃重黑氣的,就大叫一聲,曲惠風當即下手再不留情。

倘若覺得那人罪不至死,便輕輕捏捏,曲惠風下手就留三分餘地。

不過是幾個呼吸之間,地上已經倒了四五人。

有的直挺挺的沒了氣息,有的缺胳膊斷腿,還在大聲慘叫。

對一些作孽尚輕的人來說,當身體的疼痛蓋過了身體裡的妖力,他們的身體就出現了不適的症狀。

有人覺得難過,忍不住低頭嘔吐,當看見吐出的那詭異肉團之時,不少人驚呼大叫,有的慌張要逃離,有的則昏死當場。

現場一片大亂,炸鍋了似的。

這是多久以來……曲惠風頭一次打的這樣酣暢淋漓。

她只顧縱橫騰挪,把一根水火棍使的虎虎生風。

卻不知在屋內,蘭若透過薄薄的布料,一眼不眨的看著她的動作。

世子殿下曾經看過許多的歌舞,那些絕世舞姬們,把自己的身體練的極其柔軟,能夠做出各種令人讚歎驚豔的舞姿。

可蘭若從沒有見過一個女子,習武,如此出色。

曲惠風的身體就如同一件絕世神兵,柔韌,鋒利,剛柔並濟,所向披靡。

世子殿下不是沒見過人動手,甚至他自己就是劍道高手。

從沒想過有朝一日,會因為一個女子在人群中大殺四方,而目眩神迷心動不已。

眼睛看久了到底有些累,他索性閉上雙眼,以神識探查。

不想錯過一絲一毫。

在神識中,他未必能看清楚曲惠風的臉,但對她的動作卻一覽無餘。

心曠神怡,目不暇接,美不勝收,神魂顛倒,一瞬間,許多詞無師自通不由自主的在心頭冒了出來。

雨後春筍一樣。

這哪裡是甚麼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高門閨秀,哪兒是甚麼溫婉賢良,相夫教子的豪門婦人,簡直是一個橫掃沙場一往無前的猛將,一個縱橫江湖懲奸除惡的俠女。

心砰砰亂跳,明知道現在不是時候,但卻按捺不住。

神識之中,蘭若的目光情不自禁追隨曲惠風的身影,描摹她的手,腿,腰肢……帶著一種近乎貪戀的意味。

大概是他的目光太過明顯了,正在大殺四方的曲惠風,感覺到了不適。

此時她已經換了一根水火棍,先前的那根已經被打斷了。

把水火棍拄在地上,曲惠風喘了口氣,額頭冒汗。

屋內的世子殿下也察覺到了不妥,急忙收回了神識。

曲惠風心頭一鬆,感覺背後無形的壓力少了許多。

但是身體已經隱隱發熱,她有些擔心。

為今之計,只能在事情敗壞之前,儘量把眼前的情形擺平。

如今現場剩下的只有三四人,其中有兩個是縣衙的捕頭跟捕快,武功高強,最難對付。

但是曲惠風忘了,昨晚上為了救回蘭若,曾刻意催發過身體裡的“毒”,她以為那些簡單的能壓制下去的毒,可她不知那是活的。

體力飛快的流失,雙腿有些發軟。

一名捕快發現破綻,水火棍橫掃而來。

曲惠風竟忘了躲避,背上生生地捱了一下。

眼睛發黑,往前踉蹌了兩步,因禍得福的,那陡然而生的劇痛蓋過了身體的異樣。

她深吸了一口氣,頭也不回的將手中的水火棍往後甩去,正中那個想要趁機偷襲過來的捕快心窩。

鮮血迸濺,人往後,轟然倒地。

剩下兩人,其中一個失去戰意,試圖逃走。

腳步才剛挪動,就被捕頭擒住,單手按著對方的頭,口中發出一聲低吼。

那人委頓在地,化作一具乾屍。捕頭身上卻氣勢大漲,雙眼血紅,手中提著腰刀,殺氣騰騰。

這人身上黑氣濃烈,雙手顯然沾了不少血腥。

原本身邊還跟著兩個惡魂,其中一個已經被洛仰卿吞噬,另一個卻極囂張,幾乎白日現形。

懷中花花兒叫個不停,不僅是因為他該死,更是因為他極其危險。

方才曲惠風曾經跟他短暫的打過照面,水火棍打在他的身上,巋然不動,簡直似刀槍不入。

更何況如今她的體力有些耗盡,勉強迎了幾招,步步後退。

險象環生之時,屋內傳出了蘭若清冷的聲音:“你的對手,是孤。”

已經瘋魔了的捕頭腳步頓住,扭頭看向屋裡。

曲惠風氣喘吁吁:“殿下!”

蘭若不語,抬手,他的手上有一道口子,是之前給黑蛇喂血的時候割破了的。

此時稍微用力,逼出一點血跡。

那捕頭原本還猶豫,聞到血腥氣,不管不顧向前衝來。

曲惠風本來已經力竭,眼睜睜的看著那捕頭將要闖入屋內,來不及多想,縱身跳起,將捕頭一把抱住,兩人齊齊的跌在地上。

蘭若色變:“曲惠風!”

“該死的妖邪!你敢靠近殿下……”曲惠風揪住捕頭,不管不顧揮拳擊落。

一股淡淡的金光從屋裡蔓延出來,捕頭身上的黑色氣息被金光壓制,逐漸變淡,連那原本猙獰的厲鬼,也在哀嚎中化為煙塵。

沒有了妖力的加持,所謂“刀槍不入”也不復存在。

但曲惠風不知,只覺得自己若是不停,對方就不會衝進屋子裡。

直到蘭若叫道:“曲惠風!”

彷彿醍醐灌頂,曲惠風呆呆停下來,身下的人已死的不能再死,而她的右手也已經血肉模糊。

屋裡,原本在榻上的世子殿下,不知何時已經跌落下來,正向著她的方向艱難的挪動。

曲惠風看見這一幕,有些瘋狂的眼神陡然清明,起身,跌跌撞撞入內,一把抱住了蘭若。

作者有話說:蘭若:嗚嗚嗚,老婆受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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