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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49.圓滿 「我愛你。」

2026-05-29 作者:明開夜合

第49章 49.圓滿 「我愛你。」

這個溫柔而相互慰藉的吻, 在某個時刻突然變奏出了索求的意味。

彷彿他們是第一次發現,原來除了語言,還有更直接的方式可以用於互相辨認。

薄司年頭髮凌亂,眼尾溼紅, 一貫蒼白的臉, 因為過載到難以處理的龐雜情緒而泛出血色,他把急亂的吻, 毫無章法地落在廖清焰的額頭、嘴唇、臉頰、鎖骨……又回到嘴唇。

不必詢問“可不可以”, 因為廖清焰同樣亂七八糟的摩挲和回吻,都在回答“甚麼都可以”。

薄司年襯衫的紐扣被解得七零八落,呼吸也漸漸急促沉亂, 他伸臂摟住廖清焰的後腰和膝彎, 將她一把抱了起來。

跨過提琴與鑽戒,跨過阻擋在他們之間的誤會、錯認、詞不達意、心事沉宛、愛意暗投、有口難言、自卑自負……

沒有停止的是吻,是苦澀與甜蜜交織的呼吸纏繞。

他們被床鋪柔軟的回彈承接, 一直被痛苦緊扼的心臟, 也在緩慢回彈。

廖清焰不要等待,執意要求跳過一些這個當下暫無必要的步驟,甚至些微的滯塞與疼痛,都是她此刻真實的渴求。

人類有時候需要一些疼痛感來分辨虛幻與真實。

聯結在他們十指緊扣、彼此注視之間發生。

用人類的言語, 似乎無法形容這個時刻。

地球執行至月球與太陽之間, 三者恰成一條直線;或者太陽精準地執行到了“黃經60°”的位置。

是望月, 是小滿。

是最圓滿、最嚴絲合縫的瞬間。

他們幾乎不約而同地發出了幾如喟嘆的悶哼。

並不急於動作, 因為已經確認了存在的真實性。

薄司年捋了捋廖清焰額頰邊凌亂髮絲,長久而深重地注視著她,她有點害羞,但是沒有躲開視線。

從前她好像並不敢與薄司年對視太久, 怕自己的目光會洩露心事。

薄司年把眼睛閉了一下,再睜開的時候,廖清焰便看見他眼裡又泛起薄霧,浸溼睫毛。

薄司年低下頭來,手掌捧著她的側臉,拇指輕撫她薄紅的臉頰,“……你第一次哭是因為我。”

廖清焰目光閃躲了一下,又迎上他的注視,“……嗯。”

薄司年又把眼睛閉了起來,額頭低垂,抵在她腦袋邊的枕頭上,彷彿某種沉痛使他暫時啞口無言。

他以為的那個“殺身成仁”的慘烈瞬間,是因為他,而不是其他的任何人。

可是那天他甚至都沒有吻她。

“……對不起。”薄司年聲音黯啞得幾乎聽識不清。

他抬起頭來,找到她的呼吸,心臟裡滿漲的某種情緒,使他停頓了一瞬,才敢捱上她的嘴唇。

綿長輕柔,像在氣息間拉奏一支小夜曲,吻不間斷地流連於唇邊、耳畔與頸項,彷彿在補全第一次時,因為身份與經驗的缺乏,而虧欠她的溫柔。

廖清焰支起膝蓋,呼吸變得散亂。

她忍不住去摟薄司年的肩背,向他索取一些更激烈的佔有。

“……你之前叫我學長。”薄司年的音色帶上幾分浸水般的沉啞。

“嗯……”

“可以再叫一次嗎。”

“……學長。”廖清焰聲音微微顫抖,彷彿不由她控制。

她忽地坐了起來,薄司年也順勢調整,摟她在懷。

她把臉埋在他的頸窩,好像不如此的話,讓她臉頰燒透的害羞就會讓她難以繼續。

她以微顫的指尖,解開了他身上襯衫剩餘的幾粒紐扣,隨後把襯衫從他手臂褪了下去。

雙臂收攏,緊緊擁住他清瘦的軀體,片刻抬頭,把風的殘片一樣輕緩的吻,印在他的鎖骨上,又捱上他的喉結。

“……學長。”

薄司年心臟劇烈顫抖。

他清楚生日那天他穿著她親手製作的白襯衫在車裡,以及此時此刻,她擁抱、親吻的都是十七歲的他。

那個終結了音樂夢想的執念,徘徊於虛無,且不止一次去探索虛無盡頭的他。

他丟掉的夢想被她珍藏,他不珍惜的生命被她熱愛。

竟然有一個人,在他不知道的地方,默默地注視了他這樣長的時間。

……哦,她說他是月亮。

那她是唯一看見了月亮暗面的荒寂,還情願投以愛慕的人。

他沒有那麼好,他清楚知道。

他只是幸運在被她選擇,得以成為她故事的男主角。

廖清焰頸側面板感知到了一陣溫熱的潮溼,但她好像已經不會覺得驚訝了,因為她同樣每時每刻都有落淚的衝動。

薄司年伸臂緊擁,隔著長髮摟住她的肩背,低聲問:“……怎麼喜歡親我喉結。”

“……那裡有顆痣,你不知道嗎?”

“第一次你就親過,之前你怎麼知道的?”

“……”

“嗯?”薄司年親她耳垂,追問。

她如他所料地縮了縮脖子,腰腹也一併收緊,使他悶嗯一聲。

“……有一次你在圖書館後面的草地上睡覺……我蹲在你旁邊偷偷觀察的……”

因為薄司年的動作,廖清焰聲音斷斷續續,這種少女心事的坦誠,放在當下這個場景裡,實在讓她害羞得啟齒困難。

現在並不適宜談心,尤其某種空虛的匱乏感逐漸蔓延,且變得難以忽略。

他們暫且放棄了語言,把洶湧的心情暫託於擁抱、親吻和糾纏。

並不比以往任何一次更激烈,只是因為心意相通,長久的獨鳴變作了共振,才使得每一記節拍,都有天塌地陷的毀滅感。

廖清焰思緒逐漸渙散,開始亂七八糟地叫他。

薄司年、學長或者阿年,最後一個稱呼是臨時發揮,因為他說過只有“年”字是屬於他自己,她看他好像很喜歡,就叫了很多很多次。

而薄司年就更亂七八糟,他做這件事一向寡言,最動情的時候才會叫她清焰。

這次卻是,清焰、小火、小貓、寶貝……彷彿腦海裡出現甚麼叫甚麼,每親她一次就換一個,像在一枚一枚拾撿退潮的海灘上,閃閃發亮的貝殼。

他注視她汗津津的臉頰,失焦的瞳孔,發乾的嘴唇,不止一次找她確認:“清焰,說你愛我。”

“我愛你……”

“再說。”

“……我愛你……”

“再說一次。”

“我愛你。”

在這樣的場景裡,彷彿根本不存在肉麻的概念,只要他多一點安全感,只要他不要以自毀自厭攻訐自己,她可以說一百次、說無數次……

說到用“我愛你”三個字,替換掉他們語言體系中的逗號、句號……一切所有的標點符號。

今天下雨了,我愛你。

吃過飯了,我愛你。

工作結束了,我愛你。

……

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

廖清焰臉頰靠在薄司年的胸膛上,平復短促的呼吸,等待從瀕死間恢復神志。

薄司年心臟跳動、胸腔起伏的時候,會帶動她的身體,也跟著微微起伏。

這種感覺很好玩。

耳朵靠近聆聽,心臟跳動遠比以手掌感知到的要劇烈。

這是薄司年的心臟。

當她腦中冒出這個念頭的時候,會覺得心跳聲變得更加悅耳動聽。

“你的頭像是卡西法。”薄司年忽說。

“嗯。卡西法其實是一顆流星,它將要隕落熄滅的時候,是哈爾拯救了它。”

薄司年低頭親一親她的耳朵尖,“那你也應該知道,卡西法是哈爾的心臟。”

廖清焰一怔。

他們還有許多誤會的細節需要一一同步,但在當下的這個節點,又好像變得不再重要了。

唯一強烈的、亟需解決的,是不知道為甚麼明明進行過一次,卻沒有半點消退的互相渴求。

於是沒過多久,他們又開始。

再一次。又一次。

只是這個途中,薄司年會冷不丁地盤問起某個細節:“你的賬號註冊時間根本不在5月份。”

“……”

“說話,小火五月。”

她窘然蹬腿去踢,卻被他一把扣住腳踝,往他的肩頭搭去。

……人怎麼可以變成回形針。

她氣得去咬他的肩膀,他也只當嘉獎,欣然笑納。

“最開始為甚麼要撒謊說是報復周璡?”

“因為你先說的報復葉惟舟……我不夠漂亮嗎,不夠讓你見色起意嗎?”

薄司年俯身來吻她,彷彿順毛:“你不好奇嗎,第一次套我是甚麼時候買的。”

廖清焰並不能保持思維的高速運轉,因為貪吃的本能接管了最高許可權,“……甚麼時候?”

“在我折返回這裡,進門之前,清焰……”薄司年一邊親她一邊說道,“你當然夠漂亮。”

廖清焰本已一片緋紅的臉頰,瞬間燒得更燙,“你……”

“嗯?”

“……形象有一點坍塌了。”

“哦。”

報復以一陣急促的攻伐,只至她一疊聲地求饒。

廖清焰太餓了,請求休戰。

薄司年不肯讓她下樓,打了個電話,吩咐管家直接將餐點送到門口。

這個時候,廖清焰才有空給父親發去報平安的訊息,並告知他自己要晚幾天才能回岄城。

隨後拉了一個群,好方便廖景山直接跟保管鑰匙的朋友——同為岄城人氏的“棉被君”接頭。

門被輕敲了一下,走廊裡腳步聲漸遠至無。

薄司年起身去門口取餐,開門時經過琴盒,一下頓住腳步。

那時只注意到了提琴,沒有發現另一半琴盒,可用來裝樂譜的網狀隔袋裡,還有東西。

薄司年蹲身,拿出那裡面的東西,又一下愣住。

廖清焰處理完必要的微信訊息,抬眼一看,薄司年將一個餐盤端了起來,放在了書桌上。

她正準備爬起來用餐,薄司年徑自朝著她走了過來,把兩樣東西,物證似的輕輕擲到她面前。

一支紅色筆桿,金色鍵帽的鋼筆。

一顆裝在小號密封袋裡,貼著“3/5”標籤的白色石子。

廖清焰頓住動作,看向薄司年,他低著頭,眉目陷於陰影,又有一種冷雨淋溼般的脆弱。

鋼筆和他的同款。

石子竊自樓下的花盆。

他無法怪她為甚麼不早點坦誠心跡,只能怪自己遲鈍愚蠢、自卑懦弱、一葉障目。

廖清焰爬到床邊去,伸臂抱住了薄司年。她覺得如果不這樣做的話,他可能會像影子一樣被一陣風吹散。

薄司年抬手擁住她,低頭,嘴唇捱上她的發頂,“清焰……”

“……嗯?”

“如果過去有一個瞬間,你試著來敲門,會發現門沒有上鎖。”

他的世界,對外完全敞開。

只是因為沒有火光,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漆黑。

來來去去的人,看一眼就認為絕無可能撬開他的門鎖,進入他的世界。

於是來來去去的人,也只是來來去去的人。

只有她,在窺視多年之後,冒冒失失地闖了進來,解救他於荒寂、於漫長的虛無。

廖清焰眨眼:“你是在暗示,如果我之前跟你表白的話,你大機率不會拒絕我嗎?”

“我是在明示。”

作者有話說:188個小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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