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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25.夜談 「小貓。」

2026-05-29 作者:明開夜合

第25章 25.夜談 「小貓。」

“……不能再親了。”薄司年將呼吸退離, 聲音帶一點雨水浸透的啞。

廖清焰迅速反應的能力,大約是在方才的“答辯”中徹底耗光了,愣了一下,在難過的情緒即將蔓延開的前一瞬, 才遲鈍地意識到了薄司年要表達的, 不是她理解的那個意思。

她頓時磕巴起來:“對……對不起……”

“為甚麼道歉?”“我……我不應該讓你進來坐。”

“……”

薄司年頭往後仰,靠在沙發靠背上, 輕輕地嘆了口氣。他有一種預感, 從今天開始,他才將要真正為他當時違背原則跟廖清焰“睡一覺”付出代價。

“那你要我用手幫你嗎……”廖清焰有點不好意思,因為她用手的技術根本沒有絲毫長進。

“謝謝。不用。你太客氣了。”

廖清焰覺得薄司年的話有一點陰陽怪氣, 但這個屬性之前在他的身上沒有展現過, 所以她也不是很肯定。

“那……”廖清焰看著他,有點沒轍。

薄司年臉上沒有甚麼表情,就這樣不言不語地緩了一會兒, 他站起身, “你早點休息吧,我回去……”

他垂下眼,看著自己被廖清焰突然握住的手。

“你……”她張張口,臉上又浮現方才在小門外, 那樣欲言又止的神情, 任何人大約都能從這樣的神情中解讀出一點“不捨”。

她明明不喜歡他, 卻總在某些時候, 表露出這種似是而非的不捨得,讓人茫然。

薄司年不作聲地看著她。

她是坐著的,所以需要將臉仰起來看他,居高的視野可以把她的猶豫看得一清二楚。

“……你要留在我這裡休息嗎?”她問。

聽起來不是很情願的語氣。

薄司年還是沒有說話。

“雖然……但是我們可以……”廖清焰絞盡腦汁, 感覺自己彷彿回到了本科畢業寫論文,為自己的設計硬編意義的時候,“……聊聊天?”

聊天。真適合薄司年呢。

但她沒有料到,薄司年在注視良久之後,點了點頭。

“借用一下浴室,我洗把臉。”薄司年說。

“好……”廖清焰心裡警鈴大作,飛快在腦海裡排查了一遍浴室裡有無不適宜的物品,確信應當沒有。感謝她的價格敏感意識,同款的牙膏、沐浴露和洗髮水畢竟還是太貴了,沒有捨得下單。

廖清焰常飛外地做線下商務,備有一些一次性的洗漱用品,找出一份給了薄司年。

隨後開始翻箱倒櫃,試圖找出點甚麼合適的衣物,來給薄司年當睡衣,當然無果。

床只有一米五,薄司年在浴室洗漱的時候,廖清焰給上面的毛絨玩具整體搬了家,看起來寬敞了許多,但相對於薄司年的體型,可能還是有些侷促,畢竟他主臥的床,她要滾上好幾圈,才能從這頭滾到那頭。

廖清焰一直喜歡小床和小房間,即便家裡烈火烹油,住進大別墅的那段時間,她也是選了朝南的最小的一間房當做臥室。

沒一會兒,薄司年從浴室裡走了出來,面目明淨,髮梢沾水。

低頭從昏黃燈光下漫不經心地走過來的這一瞬,看得廖清焰心臟怦跳。

她也有點遺憾自己今天是生理期了。

“我這裡沒有男生的睡衣……”廖清焰向薄司年解釋。

“嗯。”他臉上的鬱色好像被洗淨了兩分,看著她,語氣不乏認真,“那你下次記得準備。”

“……”

廖清焰是不介意薄司年脫衣睡覺的,但對於今天的狀況,可能保持距離和衣而睡,是更好的選擇。

廖清焰闆闆正正地在自己的床上躺了下來,眼角餘光去瞄薄司年,他枕著一條手臂,也是平躺著,臉上沒有甚麼表情。

她無法形容這種違和,黑衣黑褲的薄司年,躺在她油畫暈染、春日花園一樣極繁主義風格的床單上,簡直像有人用水墨的寫意技法,在西方的油畫上點了一筆。

他們習慣的模式,是做完之後同床共枕,那時候疲憊來襲,聊不上幾句就能進入睡眠。

現在這樣,彆扭得簡直有點詭異。

“……我關燈了?”廖清焰小聲問。

“嗯。”

廖清焰撐起身體,伸臂關掉了床頭的花瓣形裂紋玻璃燈罩的檯燈。

空間昏暗下來,安靜隨即而至。

好一會兒無人出聲。

“睡著了?”薄司年問。

“沒有……”

“不是說聊天?”

“嗯……你想聊點甚麼?”

“都可以。”

廖清焰心說未必吧,不然剛剛怎麼兩人差點都聊崩了。

想了想,還是聊別人的事更安全 ,就說:“小番和她男朋友好像分手了,你知道為甚麼嗎?”

“他們分手了?”

“……”她確實不必寄望於薄司年對圈內八卦感興趣,“嗯。我看她朋友圈發了搬新家後的照片,文案大概是慶祝開啟新的獨居生活之類的。”

“姜宇的父親是正廳級領導。”薄司年說。

“啊……”廖清焰不知道該說甚麼了。

薄司年的這一句,確實可以用來解答絕大部分他們圈子裡身份地位不匹配的戀情無疾而終的原因,天經地義得好像都沒有甚麼置喙的必要。

靜了片刻,廖清焰笑一笑說道:“你不看朋友圈是嗎?”

“……偶爾。”

“但你從來沒發過。”

“沒甚麼值得發的。”

廖清焰知道薄司年是個不會粉飾自己語言的人,身份使然,他通常沒有這樣做的必要,但同樣的事實,以不同的方式說出來,給人的觀感天差地別。

她現在的感覺就是,薄司年不喜歡聊天是一個客觀事實,或許並不針對任何一個人。

自己想不到合適的話題,薄司年配合回答也累。

廖清焰輕輕嘆聲氣,笑說:“我們還是睡覺吧。”

她感覺到黑暗裡薄司年把頭轉了過來,“困了?”

“也不是……不知道說甚麼。”

眼睛堪堪能夠識別他的輪廓,看見他頓了頓,把身體轉過來,側躺著朝向她。伸臂自她頸後穿過,摟住她的肩膀,把她捲進了自己懷裡。

“那我來問?”微低的聲音從頭頂傳來,瞬間近得好像可以跟胸腔共鳴。

這一刻,廖清焰才獲得了某種剛剛的事情他們確實已經翻篇了的安全感。

她在他懷抱的氣溫與氣息裡沉陷,心臟彷彿在走鋼絲,“……嗯。”

“小火五月的‘五月’是甚麼意思?”

廖清焰愣了一下,熱氣迅速攀上耳朵,“……你怎麼知道我的ID?”

“你想想我是怎麼知道的?”

“……”廖清焰想起來了,是那回在姜宇那裡聚會,小番認出她來,問她是不是“小火五月”,“我以為你不會聽這種無聊的聊天。”

“不然耳朵做甚麼。”

廖清焰勾起嘴角。

“還沒回答。”薄司年提醒。

“哦……我大一註冊賬號的時候,正好是五月份,就結合自己的暱稱,隨便起了一個。”任何人問起,廖清焰都會用這套明面上的說辭來回答。

薄司年“嗯”了一聲,“你做賬號很早。”

“嗯……當時也只是想試一試,沒想到資料不差,就堅持做下來了。”她需要錢,做自己的賬號,大約是將自己的外貌和能力變現的最快、最正當的方法。

廖清焰忽然想到了一個很緊要的問題,“你……你看過我的影片嗎?”

薄司年頓了一下,“想我看還是不想?”

“不想……但是你要偷偷看我也不知道。”廖清焰小聲說,“你看可以,不要跟我討論,假裝你沒有看過。”

“我沒有看過。”

“……假裝的還是?”

“你猜。”

“……”

隔了一會兒,廖清焰還是心癢,再問:“你到底看過沒有?”

“你猜。”

腦袋一偏就是他的小臂,廖清焰不忿地張口輕咬。

薄司年沒有甚麼反應,手指輕輕刮一刮她的下巴,“小貓。”

廖清焰臉燙得又似要汽化。

老城區的夜晚,彷彿要靜謐幾分,沒有主乾道那些晝夜不歇的車流。

五月天暖,物候漸喧,如果仔細聽,能夠聽見牆外昆蟲的鳴聲,或許是蟋蟀,或許是螽斯,窸窣斷續。

這是一個很不一樣的夜晚,他們第一次沒有做,但好像此刻,擁抱在一起耳語閒談,是一種不能拿來比較的繾綣。

“你呢……”廖清焰輕聲問,“微信名為甚麼是‘N’?”

廖清焰問出這個問題有些猶豫,人是容易受氣氛影響的生物,在某些特定氣氛下,不敢、不適合說的話,也有可能傾吐而出。

她不肯定薄司年會不會回答,也擔心冒犯,但他只是沉默了一霎,就很平靜地說道:“薄是我父親的姓,司是我母親的姓。只有‘年’這個字屬於我本人。”

廖清焰瞭解薄司年是有多孤獨的人,但在聽見這個回答的當下,還是不免有一點點為他感到難過。

反應到動作上,便是她情不自禁地拿額頭蹭了蹭他的胸膛,而他抬起手來,輕撫了一下她的腦袋。

“有一部日劇叫做《為了N》。”廖清焰輕聲說。

“講的甚麼?”

“很早以前看的,有點忘記劇情了。只記得這是一個‘愛的極致,罪惡共有’的故事。它的主題曲很好聽……”

廖清焰把手機摸過來,開啟了音樂播放軟體,搜尋“《Silly》”,點選播放,熄屏手機,放到一旁。

嘆息一樣的樂句響起。

聽不懂歌詞,一樣會被一秒鐘吸引。

「渴望被救贖

渴望被充實

才存在至今日

Oh It's so silly」

黑暗裡,薄司年把頭低了下來,輕觸廖清焰的嘴唇。

聲音混入嘆息一樣的歌聲裡:“清焰。”

作者有話說:

家入レオ的《Silly》真的很好聽,大家可以搜來聽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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