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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四十九章 “想哭就哭。”

2026-05-29 作者:橙墨沫

第49章 第四十九章 “想哭就哭。”

孟廷遇明顯感覺到懷裡的人身體顫抖著, 她在害怕,情緒卻一直強忍著。

他撫著她的長髮,溫聲輕哄:“別怕。”

“你都知道了?”仲夏驟然摟緊他。

“嗯, 我知道。”孟廷遇電話裡聽出不對, 問了鍾唯寧。他不是第一次聯絡她,卻是第一回無功而返。所幸,俞老師給他打電話,告知仲夏出了事。

俞微在電話裡明說,之所以打給他, 是怕女兒鑽牛角尖, 也擔心女兒要強,一聲不吭自己硬抗。

孟廷遇當即要回家,又想起仲夏電話裡撒的小謊,按捺住重新坐下來。努力平復的小半天,他看完了手邊所有文件,足夠冷靜後, 他才開車回家。

“晚上想吃甚麼?”他唇抵在她額頭親了親,“煎牛排?還是吃別的?”

鍾唯寧不來, 選單要改。

仲夏坐起身,臉頰貼著他脖子,她搖頭, “不知道。”邊說眼淚突然掉下來。

孟廷遇拍拍她的後背:“哭吧,沒事。”

“不想哭,哭泣是最軟弱的行為。”她只是控制不住而已。

孟廷遇撥開她落在臉頰的碎髮:“誰說的?咱們想哭就哭。”

他見到的仲夏一直笑著,開心在笑,難過也在笑,生氣的時候最多就是自己生悶氣。他從未見她哭得這麼難過。

“今天, 我……”她哽咽,只要一回憶起趙忻韻半個身體都要越過圍欄的畫面,她就心有餘悸。

孟廷遇抱緊她,她身體依舊在顫抖。他另一隻手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溫度傳給她。

仲夏本能攥緊:“幸好,我抓住她了,我就這麼……我真的抓住她了。”

“沒事了。”孟廷遇哄她,“我在。”

仲夏點頭,後怕不已,“還好,她沒事。”

孟廷遇一直拍著她的後背:“她好好的,是因為你很厲害。”

下巴輕輕蹭了蹭她的發頂,偏頭時,他發現她胳膊的傷口。

俞老師電話裡說了事情經過,但具體細節她也不清楚,他不知道仲夏受了傷,“手還疼嗎?”

仲夏仰頭,眼淚滑下來,他心疼的視線落在她臉上。指腹輕輕貼向她的眼角,他一點點給她擦著眼淚,“很疼?”

紙巾盒太遠,在她這邊,他夠不著,無奈放棄。

仲夏眨眨眼,等清晰看見他,也看清他眼底的心疼。她轉身抽了兩張紙巾,直接塞到他手裡。

孟廷遇笑了,她也是,又哭又笑,“疼,真的好疼的。”

她想到之前在爺爺家,他也是第一時間發現她褲腿髒了,她眼淚根本止不住,“膝蓋也疼。”

孟廷遇擦眼淚的手一頓:“給我看看?”

仲夏搖頭,又趴回去,“沒事,都消過毒了。”閉上眼,滾燙的眼淚水都蹭在他脖子,“幸好拍完婚紗照了。”

不然多醜。

孟廷遇紙巾隨手放書桌,摟住她的腰,“晚上我看看。”

“好。”

在他懷裡緩了會兒,心跳好像慢慢在平復了,仲夏吸了吸鼻子,“好了,沒事啦。”

“真棒!”孟廷遇毫不吝嗇地誇她。

仲夏無聲笑了笑。

“接下來打算怎麼做?”

“不知道。”

孟廷遇聲音依舊溫柔:“不著急,慢慢想。今天我不忙,時間都留給你。”

“那我想想。”仲夏自己回頭抽了紙巾,他脖頸溼漉漉的,她索性拉開他的領帶,開始解襯衫釦子。

指尖剛觸上紐扣,手被他一把攥住。

“嗯?”對上他剋制的目光,她愣住。

孟廷遇圈緊她的腰背,將人重新按進懷裡,“小夏,釦子不能亂解。”

他嗓音微啞,撥出的氣息灼得人心跳加速。

仲夏耳根瞬間紅透:“我沒有。”

孟廷遇暗自調整呼吸。

書房恢復安靜,仲夏聽著耳邊的心跳聲,又緩了很久,她輕聲說:“還好。”

孟廷遇以為她又想起那個女孩,安撫的口吻:“我們仲老師很棒。”

仲夏慶幸的卻是,這事不是發生在婚前,“如果是以前,我八成會內耗,然後開始自我懷疑,現在肯定不會了。”

她忽然想到:“你是怎麼知道的?”她對上他的視線,定定看著他。

孟廷遇坦白:“俞老師給我打了電話。”

仲夏笑笑:“那肯定是我師傅。”她解釋師傅是魏老師,很湊巧,跟媽媽認識。

怪不得他會回來這麼快。

仲夏繼續說:“你放心,我才不會鑽牛角尖了。”

“你沒有回來的時候,我一直在想,如果下次呢,我會怎麼做?真的視而不見?還是乾脆在發現時就強硬地沒收小抄。”

“就在剛才,我想我都不會。”她會堅守她的底線,“下次遇到,我可能還會這樣,但我應該會換一種方式。如果我再多觀察謹慎些,應該能想到更溫和的方式提醒她。”

孟廷遇卻覺得:“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仲夏莞爾:“你能不能把放在我身上的濾鏡都擦乾淨?”

“不能。”他沒有猶豫,又強調,“這不是濾鏡。”

仲夏不滿:“你不要打岔!”嘴角的弧度卻沒有下去過。

“好,你繼續。”

仲夏回憶剛才說到哪兒了:“其實今天看到她媽媽,我突然就理解了她為甚麼會小心翼翼藏小抄,又反覆猶豫這麼久才開啟。”

趙忻韻並非真的想作弊,都是源於對媽媽的恐懼,她沒有對方婕解釋是因為:“孩子還小,沒有多少承受力,這事到此為止。之後,我想看看有沒有甚麼地方可以彌補。”

孟廷遇在她臉頰親了一口,她坐得低,這彆扭的姿勢,他脖子差點別住。

仲夏笑起來。

他面不改色又親了親:“好。”心裡同時有了決定,“仲老師,你真的是個很棒的老師。”

仲夏被誇得美滋滋:“應該的,我比她大呀。”

孟廷遇摟緊她:“哪有應該。”她也是需要呵護的小女孩,他的小女孩。

他又問:“餓了嗎?”

仲夏搖頭,又點頭,“可我不想吃主食,等等吃點零食填肚子,晚上再吃正餐。”

“好。”孟廷遇又問,“晚上想吃甚麼?”

仲夏沒甚麼胃口:“簡單點。”

下午簡單吃了零食,晚上依舊是孟廷遇下廚。原本計劃的是煎牛排,西蘭花、土豆、番茄這些配菜他早上就預約下了單,蔬菜剛好一鍋燉,再下面。

仲夏今天特別黏人,一直黏著他。他洗鍋子時,她要靠著他,下面的時候也要挨著。

她成了他的小尾巴。

面剛出鍋,門鈴響了,孟廷遇讓仲夏坐著,自己去開門。

沒想到門外是俞微。

俞微也沒想到會是女婿來開門,脫口就問:“秦姐不在?”

她知道女兒女婿家一直有固定的阿姨,對方比她大兩歲,兩人還在微信交流過廚藝,她一直客氣稱呼“秦姐”。

孟廷遇解釋阿姨請假:“這三天我們自己在家。”

仲夏聽到聲音,過來看到他正從鞋櫃拿新拖鞋。

“俞老師!”她驚喜,“吃飯了嗎?”

俞微換好拖鞋,快步走向女兒,“還沒。”她一眼瞧見女兒紅通通的眼睛。

別說吃飯,她根本坐不住,一下班就過來了。

魏老師上午給她打電話,說害怕仲夏想不開,也怕她堆積的熱情燃盡。魏老師覺得她有經驗,讓她好好開導開導。

她當即打給女婿。

俞微也跟丈夫聊過,最後決定來女兒家看看。沒讓丈夫一起,是擔心女兒有心理負擔。

孟廷遇心知肚明:“正好,我跟小夏準備吃飯。”

俞微被女兒拉到餐廳,看到桌上擺了兩碗麵,擺放的位置不是面對面,“你晚上就煮了面?”澆頭只有蔬菜,也算不上是澆頭,她以為是女兒下的廚。

仲夏讀懂媽媽眼神裡的嫌棄,下巴朝孟廷遇一揚,“吶,你女婿的廚藝。”

俞微一噎,改口:“廚藝不錯。”

仲夏很不給面子地笑了。

俞微鬆口氣:“還想吃甚麼?我給你們做。”

仲夏拉開對面的椅子:“不用啦,我吃不下。”她讓媽媽坐好,“俞老師要不要也來一碗?咱們小孟廚藝不錯的。”

俞微看向孟廷遇,他已經自覺去廚房。

今晚本就多下了面,但鍋裡剩下的不夠一碗。

俞微瞪了女兒一眼,跟進去,“小孟,別忙了,我嚐個味道就好。”

孟廷遇轉頭,和她對視了一眼,“您多吃點,不然,小夏也沒胃口。”

俞微皺著眉,壓低聲音:“小夏情緒還好嗎?”

孟廷遇省去了許多細節,三言兩語說了仲夏的打算,“您等會兒再跟小夏聊聊?”

“嗯。”她本來就是這麼打算的。

孟廷遇和俞微端了半碗麵出來,仲夏眼神來回在兩人間“巡視”,最後起身接過媽媽的麵碗。從自己碗裡撈了面過去,她玩笑:“俞老師,您可多吃點啊,否則仲教授肯定找我算賬!”

俞微笑不出來,她勉強擠出笑,在兩人對面落座。

仲夏碗裡一下少了三分之一面條,孟廷遇等她忙完,再從自己碗裡撈麵過去。

俞微直愣愣看著兩人不分彼此的互動,忽然被觸動。她以前很少跟女兒分食,今天女兒毫不猶豫從碗裡分面給她,這對其他母女很尋常的一件事,在她們這裡不一樣。

她低頭,把眼淚眨回去,誇讚:“小孟手藝不錯。”一碗麵,她差點誇出了花。

仲夏笑著再次調侃:“俞老師不愧是教語文的。”

俞微望著女兒,愧疚又心疼。

吃完,孟廷遇洗碗,客廳留給母女倆說話。

仲夏早就知道媽媽來的目的,大方取經:“你們學校上回是怎麼解決的?”

她跟孟廷遇相親那晚,媽媽匆忙離家,就是處理一個尖子生考砸的情緒問題,“小孩要中考了,不能耽誤。”

她完全站在趙忻韻的角度,俞微五味雜陳,坦言:“小夏,我可以從容處理學校的事,是因為媽媽站在旁觀者的角度,理性出發。”

她執教近三十年,處理過不少學生家長的情緒矛盾,可落在女兒身上,又是完全不同的感受,“這次不一樣,你是我的女兒,我沒法客觀點評。”

俞微捉住女兒的手握緊:“我只在意我的女兒會不會受到傷害。”

仲夏眼裡驀地染上熱意,她今天下午哭過一次,剛敷過眼睛,又做了無用功。

她靠過去:“我很好,而且,我很為自己驕傲的,今天我救到了她。”

俞微摟住女兒,鼻子發酸,“對,你很厲害。”她後知後覺,“你呢?受傷了沒有?”

仲夏沉默後,點頭,“一點小傷。”她換了家居服,彎腰撩起褲腳管。

兩個膝蓋都破了皮,還沒結痂,很醜。

“醜了點,我剛跟孟廷遇說,幸好我們上週拍好了婚紗照。”她放下褲腳管,又靠回媽媽肩頭。

俞微見女兒三句話不離女婿,又欣慰又心酸,她順著說:“是幸好。”

她平復情緒後:“女孩真幸運,遇到你。”

一句話讓仲夏不禁潸然淚下,這是來自媽媽的肯定。

俞微從茶几拿了紙巾盒,抽出一張給女兒擦眼淚,“來,你跟我說說經過。”

仲夏接過紙巾,儘量簡單描述,包括會議室裡情緒明顯失控的趙忻韻媽媽。

俞微越聽下去,神色愈發凝重。

孟廷遇切了橙子端到茶几,他下班急著回家,水果還沒來得及買,家裡只有蘋果和橙子。

俞微擺手讓他別忙。

孟廷遇不動聲色瞅著仲夏,見她鼻子通紅,明顯又哭過,“你們先聊,我去書房加個班。”

仲夏聞言抬眸,剛好撞上他看來的目光,她衝他笑,“媽媽都說了,讓你別忙。”她猜到他這是藉口,“我們不聊秘密,不怕你聽。”

俞微側目,女婿果然乖乖坐好,她緊鎖的眉心一點點鬆開。

“我們之前在飯桌上聊過的女孩。”因為孟廷遇的加入,她又說了前情,“大小考一直在前三,一次考試考砸了,自己接受不了鬧情緒。我和班主任瞭解到,除了她性格倔強要強,最主要是父母對她要求極高。”

仲夏認為這跟趙忻韻家很像:“陳老師也說趙忻韻媽媽強勢,趙忻韻父母離異,她跟著媽媽生活。”

俞微分析後:“這就不難解釋為甚麼孩子媽媽情緒會失控,與其說她是不相信自己女兒會作弊,不如說是她不願意承認自己的教育方式有問題。這件事的關鍵點,還是在孩子媽媽身上。”

她看向女兒,女兒望著自己的眼底滿是信賴,有些話突然就說不出口,“母女之間的心結難解,如果只是處理你的事,我建議你們說服孩子,讓孩子自己跟她媽媽坦白。”但她知道女兒心軟,不會樂意。

仲夏如她所料否決了:“最後一個月,我不希望再引起她們母女爭執。”

俞微心中酸漲,此刻想到的只有女兒成長的這一路,“小夏,媽媽其實很愧疚。”她眼眶溼潤,“你健康長大,然而,在你成長的路上,媽媽卻很失職。”

她不敢想的是,如果女兒如同趙忻韻,還有許多她曾經幫助過的學生那樣走錯了路,她一定追悔莫及。

仲夏挽住媽媽胳膊:“哪有?”

俞微搖頭:“這麼多年,我一心撲在學校,處理別人家孩子的情緒,永遠在解決他們的矛盾關係,作為老師,我是問心無愧。可是,媽媽一直在忽視你。”

仲夏微微失神,很快將媽媽抱得更緊了些,“不是的,你跟爸爸教會了我很多,你們一直是我的榜樣呀。”

孟廷遇見狀,默默起身離開。

仲夏的確有過埋怨,所以,她小時候跟爺爺奶奶最親,然而,長大後,“這不是漂亮話,因為有你們在,我才可以永遠走在一條最正確的大道上,哪怕偶爾偏航,我也知道如何回來。”

俞微抹了抹眼角,心疼得厲害,不知怎麼說。

母女倆抱著哭了一場,俞微才發現女婿早已離開,她給女兒擦眼淚,“今天看你們相處,小孟確實很好。”

話題一下跳躍,仲夏剛想調侃兩句緩和氣氛,瞧見媽媽眼神裡的認真,“是呀!”她給媽媽擦拭眼角的淚痕,“他是挺好的。”

俞微不由感慨:“當初小孟找我,我還很不放心。”

當初?

仲夏頓了頓:“他甚麼時候找……”

茶几手機響了,她一直關注趙忻韻,生怕錯過學校微信。

仲夏按亮螢幕,沒想到是抖音,兩邊訊息提示音是一樣的。她拿到手上時,手機在掌心瘋狂震動。

她抖音互關的好友不多,每次只是隨心刷著看看,自己從來不發。所以,除了系統提示,平時幾乎沒有訊息。

抖音提示突然接連不斷,仲夏點開,都是私信。

最新一條,來自陌生人的問候:【你這種人是怎麼當上老師的?】

作者有話說:小孟: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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