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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當面說

2026-05-28 作者:生命壹號

第148章 當面說

陳正林說完最後那句,辦公室裡安靜了很久。

不是沒人說話的安靜。

是所有人都知道,話已經夠重了。

溫灼站在桌邊,手指壓著那張照片,眼神一點點冷下去。

唐禾來得太快。

快得不像接到訊息以後趕來。

更像她早就在等,只等這一場事故一落下來,她就立刻進去收口。

這已經不是普通的“後續處理”。

是預備好的。

顧宴州先開口,聲音低沉得發冷。

“高銘。”

高銘立刻應聲。

“顧總。”

“陳正林剛才的話,全部單獨錄。”

“尤其唐禾先到、顧夫人後到、問過病人多久能開口、想改舊記錄這幾句,一字不準漏。”

“是。”

陳正林臉色發白,嘴唇動了動,像是還想替自己留一點。

“顧總,我當年真沒——”

“你有沒有動手,後面再說。”溫灼打斷他,“你先把你看見的說清楚,就夠了。”

這句話不重。

可陳正林聽懂了。

現在不是替自己洗的時候。

是先把順序釘死的時候。

他點了點頭,整個人像一下老了幾分。

“好。”

高銘帶人和陳正林進隔壁錄口供,辦公室門一關,屋裡只剩下溫灼、顧宴州和趙承。

趙承先看向溫灼。

“夠了。”

這兩個字,不是在問。

是在提醒她。

夠了。

今天這條線翻到這裡,已經夠把唐禾和顧夫人都按上桌了。再往下追一層是誰打電話、誰先到醫院停車場、誰交代值班護士這些細枝末節,意義已經不大了。

因為真正有用的東西,已經出來了。

溫灼當然明白。

她垂眼看著桌上的照片,過了兩秒,才道:

“嗯。”

顧宴州看著她,低聲問:

“現在回沉光?”

溫灼抬頭。

“不。”

“那去哪。”

“去樓上看我媽。”她把照片和幾頁記錄收進文件夾,語氣很穩,“然後回沉光。”

“今晚開始,不再追人了。”

顧宴州眸色微動。

這句話很重要。

因為他知道,溫灼說“不再追人”,不是真的收手。

是要收網了。

趙承靠在桌邊,也明白了。

“你準備讓他們自己來交代。”

溫灼點頭。

“對。”

“唐禾、顧夫人、姜家那邊,現在誰都知道我媽醒了,誰也都知道我已經翻到醫院這層了。”

“這種時候繼續一個個找,反而是在給他們時間。”

她說到這裡,停了一下。

“我要讓他們自己坐不住。”

從辦公室出來,溫灼沒有立刻回病房。

她站在走廊盡頭,先給林寧打了電話。

電話一接通,林寧就道:

“姐,唐禾那邊的公司法務剛剛問了協會流程,看著像想先摸底。”

“那就讓她摸。”溫灼答得很快,“你現在做三件事。”

“第一,把顧夫人、助理、周啟明、黎萱、唐禾、陳正林這幾頁重新排順序,做成一版簡目錄。”

“第二,協會那邊發第二封通知,不約人,只收說明,截止到明早十點。”

“第三——”

她語氣更冷一點。

“把‘蘇禾已恢復意識’這句話,只放給該聽見的人。”

林寧瞬間就懂了。

不是公開。

是定向放。

放給誰?

放給顧夫人。

放給唐禾。

放給姜啟年。

放給那些現在最怕蘇禾開口的人。

“明白。”林寧精神一下就提起來了,“我今晚就把人逼醒。”

電話結束通話後,趙承看著她,低聲說了句:

“這一下,他們睡不著了。”

溫灼淡淡道:

“他們本來也不配睡。”

這句帶著很輕的冷意。

不是發狠。

是她現在真的已經過了“要不要心軟一下”的階段。

上樓進病房前,顧宴州忽然叫住她。

“溫灼。”

溫灼回頭。

顧宴州看著她,聲音很低。

“今天這條線,到這裡,已經夠把唐禾和顧夫人都壓住了。”

“你今晚別再往深處翻了。”

這話不是勸她收手。

是怕她撐過頭。

溫灼聽懂了,也沒反駁,只點了下頭。

“知道。”

她推門進病房時,蘇禾還醒著。

燈調得很暗,監護儀還在一下一下規律地響。李嫂坐在一邊削蘋果,見她進來,趕緊起身。

“小姐。”

溫灼把文件夾放到床邊的小桌上,走過去。

蘇禾眼睛還很虛,睜著有些吃力,可她看見溫灼,眼神明顯就穩了一點。

溫灼坐下,伸手握住她。

“我回來了。”

蘇禾手指輕輕動了一下,像是在回應。

溫灼盯著她看了兩秒,忽然就沒那麼想說那些查到的東西了。

不是不能說。

是沒必要現在說。

她母親剛醒,她不該在這時候把顧夫人、唐禾、姜家、車禍這些爛東西,一股腦往她耳邊倒。

她只低聲說:

“你先休息。”

“別的,等你緩一緩。”

蘇禾看著她,眼裡有一點很淺的溼意,嘴唇動了動,發不出聲。

溫灼看懂了。

她想問,她是不是知道了。

溫灼輕輕搖了下頭,又點了一下。

“知道了一點。”

“還在查。”

“但這次,我不再讓別人替我擋了。”

這幾句說得很輕。

蘇禾聽著,眼神裡那點溼意更重了,可也多了一點說不出的松。

像她一直提著的那口氣,終於有人能替她接住了。

溫灼沒再多說,只替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從病房出來時,天已經徹底黑了。

沉光那邊卻比白天更亮。

林寧把重排好的簡目錄發過來時,溫灼還在車上。她低頭看了一遍,沒挑字眼,只回了兩個字:

【就這版】

很快,第二封通知也發出去了。

這一次比之前更短。

短到只有一句:

請相關責任方於明日上午十點前提交書面說明。若未提交,視為對現有責任順序無異議。

沒有催促。

沒有警告。

甚至沒有多餘修飾。

可誰都知道,這比直接點名更狠。

你不交。

就等於預設。

沉光會議室裡,林寧發完最後一封郵件,長長吐出一口氣。

“姐,放出去了。”

溫灼坐在桌邊,手邊是一摞已經排好的頁。

顧夫人。

助理。

周啟明。

黎萱。

唐禾。

陳正林。

舊案補充。

醫院補充。

以及,還沒成頁,但已經壓在最下面的一張——

蘇禾為甚麼走。

她看了眼那摞紙,抬頭問:

“誰最先回了?”

林寧低頭看系統。

“姜啟年。”

“他說甚麼。”

“只有一句。”林寧念出來,“‘我明早九點前到沉光,當面說。’”

趙承坐在一旁,低低笑了下。

“他開始急了。”

溫灼沒笑。

她只是看著手機上的那行字,眼神一點點沉下去。

姜啟年不去協會。

也不回書面。

而是說,明早九點前到沉光,當面說。

這說明兩件事。

第一,他怕寫。

第二,他手裡確實還有話。

顧宴州坐在對面,也看明白了。

“他想先見你。”

“對。”溫灼點頭,“而且他很清楚,寫進紙裡和當面說,不是一回事。”

“那你見嗎?”

“見。”溫灼答得很快,“不止見他。”

她說完,目光落到另一條訊息上。

唐禾那邊,直到現在還沒回。

顧夫人那邊,也沒回。

兩個人,一個裝死,一個還在想。

這才正常。

因為她們最知道,甚麼能寫,甚麼一寫就真死。

溫灼把手機放到桌上,語氣很平:

“明早開始,不再是我們去問誰了。”

“是他們自己,來求一個先說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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