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145章 看反應

2026-05-28 作者:生命壹號

第145章 看反應

溫灼聽見那句話時,整個人都靜了一秒。

不是沒反應。

是反應來得太快,反而先沉下去了。

蘇禾車禍前一晚,在雲棲茶舍門口的照片。

這意味著甚麼,太清楚了。

不是單純療養院。

不是單純轉院。

不是單純醫院那頭有人去壓。

是車禍前一晚,蘇禾還出現在雲棲。

而云棲這地方,從兩年前到今天,一直都有人在用。

顧夫人今天上午和姜啟年在那裡見。

梁世清兩年前的文件袋在那裡收。

葉承澤在那裡送過東西。

現在又冒出來一張蘇禾車禍前一晚在那裡出現的照片。

這已經不是巧合了。

溫灼把病房門輕輕帶上,走到走廊盡頭,聲音壓得很低。

“照片呢?”

林寧立刻把手機遞過去。

“梁世清只拍了一張影印件,當年他沒敢留原件,後來壓稿那幫人把材料抽走了一部分。他剛剛想起來,葉承澤拿走的不止稿底,還有兩張配圖影印件。”

“這一張,是他後來偷偷從自己拍的底片裡翻出來的。”

溫灼低頭看了眼手機。

照片很糊。

夜裡,茶舍門口,燈影昏黃。一個女人穿淺色外套,低著頭,側身往裡走。旁邊還有一道男人的背影,模糊得更厲害。

可即便再糊,溫灼也認得出來。

是蘇禾。

不是因為臉。

是因為那件外套,她見過。

那是很多年前她還小的時候,蘇禾冬天最常穿的一件淺灰色長呢衣。

她後來看見過那件衣服,在一箇舊箱子裡,疊得很整齊,邊角有一道洗不掉的淺褐色汙痕。

溫灼盯著那張照片,眼神一點點冷下去。

“時間呢。”

“底片上有列印,車禍前一晚,九點四十七分。”林寧答,“而且梁世清說,他記得那晚拍這張,不是因為認出了蘇禾,是因為——”

“是因為甚麼?”

“因為當時茶舍後門口停著一輛顧家的車。”

這一下,連顧宴州都明顯沉了臉。

顧家。

又是顧家。

溫灼把手機按滅,抬眼看向顧宴州。

“葉承澤在哪?”

顧宴州拿出手機,邊撥邊答:

“高銘帶人看著。”

電話很快接通。

高銘那邊聲音壓得很低。

“顧總。”

“葉承澤人呢?”

“還在雲棲後院的休息室,我們的人一直沒動他。”

“現在把人帶到沉光,不,直接帶來醫院樓下。”

高銘一頓。

“明白。”

電話結束通話後,顧宴州看向溫灼。

“你想現在問他?”

“對。”溫灼聲音很穩,“蘇禾醒了,這張照片一出來,很多人的先後順序都要變。”

“葉承澤要是還想留口子,就會更快動。”

“現在問,最合適。”

趙承站在旁邊,聽到這裡低聲接了一句:

“還有一點。”

溫灼看向他。

“甚麼?”

“如果蘇禾車禍前一晚真的去了雲棲,那說明她當晚去見的人,很關鍵。”

“關鍵到足以讓她第二天出事以後,很多人一起著急。”

這句話說得很準。

溫灼點頭。

“對。”

“所以這張照片,不是證明她去過那裡。”

“是證明——她當晚在那裡見過誰。”

林寧已經飛快把白板重新擦開一塊空地,寫上:

車禍前一晚:雲棲。

然後她回頭問:

“姐,要不要把今天所有人重新排一遍?”

“排。”溫灼走過去,拿起筆,直接在白板上重新寫。

雲棲。

顧夫人。

姜啟年。

葉承澤。

唐禾。

蘇禾。

顧家車。

她看著這些名字,忽然問了一句:

“顧家的車,是誰在用?”

顧宴州答得很快。

“老宅和顧夫人那邊都有固定幾輛。”

“能縮小嗎?”

“能。”顧宴州已經拿出手機給高銘補發訊息,“讓顧家車管那邊,把那段時間的派車記錄一起翻出來。”

“好。”

這邊話音剛落,走廊另一頭傳來腳步聲。

是醫生。

他剛從病房裡出來,看見溫灼,先走過來低聲說:

“病人現在狀態還可以,但還是不能受刺激。”

溫灼點頭。

“我知道。”

醫生又補了一句:

“她醒過來以後,眼神和手部反應都很明確,是有認知的。你們如果後面要做正式問詢,至少得等她再穩一點。”

“多久?”

“一天到兩天。”醫生說,“最遲明天,狀態好的話,能說很短的句子。”

溫灼聽見這句,心口才真正穩下來一點。

不是因為終於等到了可以問的時間。

是因為她確認了——

蘇禾這次醒,不是短暫的。

她是真的回來了一點。

她道了謝,目送醫生離開後,才重新看向那張照片。

顧宴州站在她身側,低聲問:

“你覺得蘇禾那晚,是主動去雲棲,還是被人約過去的?”

溫灼沉默了幾秒。

“主動。”

“為甚麼這麼判斷?”

“因為如果是被硬逼過去,她不會穿那件外套。”溫灼看著手機裡的模糊人影,“那件衣服對她來說,是體面時候才會穿的。”

“她當晚不是倉皇出去的。”

“她是準備過,才去的。”

也就是說,她知道要見人。

甚至很可能,知道自己去見的是誰。

趙承聽到這裡,眉心皺起。

“那她去見的人,會不會不是顧夫人?”

溫灼抬頭。

“你想說誰。”

“姜啟年。”趙承說,“如果她當時已經知道姜家也在找她,姜啟年又確實去過療養院,她未必不會主動見他一次,把一些話講明白。”

顧宴州眼神一沉。

“也可能是葉承澤。”

“他和她本來就有舊關係,也更方便約在雲棲這種地方。”

林寧也加入進來。

“唐禾也有可能。她如果那時候已經在療養院和基金會那邊跑口子,說不定是她出面,想先把蘇女士安撫住。”

三個人,三個方向。

而且每一個都講得通。

溫灼站在白板前,看著那幾個名字,沒有急著下判斷。

因為她知道,這種時候最忌諱的,就是因為誰更可疑,就先把那個人定死。

她慢慢把筆抬起來,在“蘇禾”旁邊劃了一個圈。

然後又在“雲棲”下面加了一行字:

不是去碰口,是去見人。

“先別猜。”溫灼說,“先看人怎麼反應。”

“誰的反應?”

“葉承澤。”她語氣很穩,“照片一出,如果那晚見的人不是他,他會急著撇。”

“如果那晚見的人就是他——”

她停了一下。

顧宴州接住她的話。

“他會先想,怎麼把那場見面解釋成對蘇禾有利。”

溫灼看了他一眼,點頭。

“對。”

這就是葉承澤這種人的習慣。

他不會直接說“不是我”。

他會說,“是我,但我那樣做是為了讓事情不要更壞。”

而這,恰恰最容易露底。

十幾分鍾後,高銘帶著葉承澤到了醫院樓下的小會客室。

這次和前兩次都不一樣。

前兩次,葉承澤還算穩。

可他一進門,看見溫灼手裡那張列印出來的照片,眼神就明顯變了。

不是驚。

是那種終於意識到,自己以為埋在最下面的一層,也被掀出來了的變。

溫灼沒有寒暄,把照片放到桌上。

“認識嗎。”

葉承澤站在那裡,臉色一點點白下去。

他沒有立刻坐,也沒有立刻答。

這幾秒沉默,已經很說明問題。

溫灼抬眼看他。

“我現在沒心情陪你慢慢繞。”

“這張照片裡,我媽那晚去雲棲見的是誰。”

葉承澤喉結滾了一下,終於開口。

“是我。”

屋裡瞬間靜了。

顧宴州站在門邊,眼神一下冷下來。

趙承也沒動,只是臉色沉得厲害。

溫灼盯著葉承澤,一字一句往下壓:

“你約的她。”

“對。”

“為甚麼。”

葉承澤看著她,聲音有些發乾。

“因為她那時候已經知道,有人順著療養院和蘇遠找到她了。”

“她知道顧家和姜家都在動,所以主動來找我。”

這句話一出來,溫灼反而更冷靜了。

不是葉承澤騙她母親去。

是她母親主動去的。

那她去,就是為了處理甚麼。

溫灼繼續問:

“她找你談甚麼。”

葉承澤看著桌上的照片,過了幾秒才低聲答:

“談兩件事。”

“第一,讓我把她的訊息再往後壓一壓。”

“第二——”

他停住了。

溫灼看著他。

“第二甚麼。”

葉承澤抬起頭,眼裡第一次有一點很深的疲憊。

“第二,她讓我去見顧夫人。”

這句話像一記悶雷,直接砸下來。

連顧宴州的臉色都變了。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