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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你也配提她的體面?

2026-05-28 作者:生命壹號

第142章 你也配提她的體面?

雲棲茶舍晚上比白天更安靜。

院門口掛了兩盞暖黃燈,遠遠看過去,像是甚麼都沒發生過。可溫灼一下車,就知道里面不對。

太靜了。

靜得不像一個還在營業的地方。

顧宴州也看出來了,側頭看了高銘一眼。

高銘立刻往前一步,低聲道:

“前廳燈還亮著,但院裡沒見服務生走動。”

“他應該還在。”

溫灼沒說話,抬腳就往裡走。

第二次進這裡,她連周圍那點假出來的雅緻都懶得看了,直接穿過前廳往後院去。高銘的人已經從兩邊散開,把後門和側廊都先卡住。

上樓的時候,木樓梯還是一樣有輕微的響聲。

可這一次,溫灼沒讓人先探。

她直接上去了。

走到二樓盡頭那間包廂外,門是關著的,裡面有很輕的說話聲。

不是葉承澤一個人。

溫灼腳步停了一下,偏頭看向顧宴州。

顧宴州神色冷了些,對高銘抬了下手。

高銘會意,直接上前把門推開。

門開的那一瞬,裡面的人同時抬頭。

葉承澤坐在靠窗的位置,臉上那點原本還勉強穩著的神色,在看到溫灼的那一刻,明顯裂了一下。

而坐在他對面的,不是別人。

正是唐禾。

她穿一身很利落的黑色套裝,頭髮一絲不亂,連放在桌邊的包都擺得端正。可就是這樣一個一看就很講究體面的人,在看見溫灼的瞬間,臉色還是白了半度。

屋裡安靜了兩秒。

最後先開口的,居然是唐禾。

“溫小姐。”

她聲音還算穩,只是那點穩,明顯比剛才在外面多了層刻意。

溫灼站在門口,目光從她臉上移到葉承澤臉上,淡淡道:

“你們倒是比我想的還急。”

葉承澤坐在原地,手指輕輕抵著茶杯邊,沒立刻說話。

因為事實擺在這裡。

剛從沉光出來沒多久,他就又和唐禾坐到了一起。

這不是巧合,也不是順路見一面。

是他剛才那場話,根本沒說乾淨。

顧宴州已經走了進去,直接在主位旁邊停下,聲音冷得沒溫度。

“看來不用我再請第二次了。”

唐禾抬頭看向他,眼底那點震動很快就壓下去了。

“顧總,這樣闖進來,不太合適吧。”

顧宴州看著她。

“你去醫院後門打招呼的時候,想過合適嗎?”

唐禾臉色一下變了。

她原本還想先佔一點“場面上”的位置,可顧宴州這一句,直接把她按回了最難看的地方。

溫灼走進去,自己拉開椅子坐下。

這次她沒繞,也沒給他們任何試探空間,開口第一句就是:

“療養院,醫院,壓稿,葉承澤,雲棲。”

“唐禾,你自己選一個先說。”

唐禾盯著她,眼底終於浮出一點真正的戒備。

她很快笑了一下。

“溫小姐,我不知道你在說甚麼。”

這句太標準了。

標準得像每一個自以為還能撐過去的人,都會先來這麼一句。

溫灼聽完,也笑了。

“你當然知道。”

她把那張從梁世清舊硬碟裡翻出來的模糊照片推到桌上。

“療養院後門。”

“這是你吧。”

唐禾低頭看了一眼,沒說是,也沒說不是,只道:

“一張糊成這樣的照片,說明不了甚麼。”

溫灼點頭。

“是,照片本身說明不了甚麼。”

“但如果再加上——你車禍後第一時間去了醫院後門,加上你名下公司和療養院合作基金會那三筆時間點非常好看的‘諮詢’,加上老太太剛剛親口告訴我,最先去醫院打招呼的人是你——”

她說到這裡,停了一下,抬眼看著唐禾。

“唐禾,這些放在一起,還說明不了甚麼嗎?”

唐禾臉上的最後一點從容,終於開始往下掉。

不是慌到說不出話。

是她終於意識到,溫灼不是隻順著顧夫人那條線摸到她這裡的。

她是把姜家、顧家、醫院、療養院,甚至老太太那邊的話都已經接起來了。

這不是隻抓到她一隻手。

是已經知道她站在甚麼位置了。

葉承澤這時候終於開口了。

“溫灼。”

“你今天既然來找我第二次,就說明你已經拿到別的東西了。”

溫灼看向他。

“對。”

“所以你現在還想繼續替她擋嗎?”

葉承澤沉默了一下。

唐禾卻先冷冷接了過去。

“你以為他是在替我擋?”

“他是在替蘇禾當年留的那點體面擋。”

溫灼聽到這句,眼神一下沉了。

“你也配提她的體面?”

唐禾臉色白了一瞬,隨即又很快穩住。

“我不配,那顧夫人就配?姜家老宅就配?還是你那個父親就配?”

這句話太沖了。

衝得連顧宴州都看向了她。

因為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嘴硬。

更像某種被逼到頭以後,終於不想再裝的恨。

溫灼卻沒有被她帶走,只冷冷看著她。

“別繞。”

“你先說,你為甚麼在車禍後第一時間去醫院。”

唐禾盯著她,過了幾秒,才開口:

“因為我不去,顧夫人就會親自去。”

“那又怎麼樣?”

“她親自去,就太顯眼了。”唐禾答得很快,“你以為那時候只有她在盯?姜家老宅也盯著,外面還有稿子在摸,療養院那邊自己也慌。那個時候誰先露臉,誰就先髒。”

溫灼聽到這裡,心裡那點判斷更清楚了。

唐禾不是路過幫忙。

她是那種專門替這些人“出面但又不髒到最裡面”的角色。

所以她才會最先去醫院。

既壓得住。

又不至於讓顧夫人和姜家老宅直接露面。

溫灼繼續問:

“所以你是替顧夫人去的。”

唐禾笑了一下。

“替?你還是把我想簡單了。”

“我去醫院,不只是替顧夫人。”

“也是替我自己。”

這句話一出來,屋裡幾個人都沒動。

因為終於說到根上了。

她為甚麼怕。

她自己身上,也有不能被翻出來的那部分。

溫灼看著她,語氣很冷。

“你自己怕甚麼。”

唐禾靠在椅背裡,沉默了兩秒,居然也不再裝了。

“怕蘇禾一活,很多人就都要往回看。”

“往回看甚麼?”

“看姜家早年那批專案,看療養院背後那條基金線,看有些賬到底是怎麼藉著康養、文化、慈善這些殼子過的。”

她說這些的時候,聲音不高,可每個字都很清楚。

不是在嚇唬人。

是她知道自己再繞已經沒用了。

顧宴州聽到這裡,臉色已經徹底沉下去。

顧家文化基金。

療養院合作基金會。

唐禾名下公司。

這些東西,終於開始在一條線上碰頭了。

溫灼盯著她。

“我媽知道這些?”

唐禾沒立刻答。

葉承澤卻先說了一句:

“她知道一點邊。”

唐禾看了他一眼,像是有點惱,可也沒否認,只補了一句:

“她本來不該知道那麼多,可她那時候和姜啟年在一起,總會碰到一點邊角。”

“後來她開始起疑,又順著問過兩句。”

“就這兩句,已經夠讓有些人不放心了。”

溫灼心口一點點發冷。

原來母親當年不是無緣無故被迫“自己選一條活路”。

是她真的碰到了不該碰的邊。

唐禾繼續道:

“再後來,她走了,大家本來都以為這條線就這樣斷了。”

“誰知道她沒死乾淨,又讓蘇遠找到了。”

她說到“沒死乾淨”這幾個字時,語氣還是那種冷冷的,不帶甚麼起伏。

可正因為這樣,才更讓人不舒服。

溫灼看著她,聲音已經冷到底了。

“所以你們就盯她,壓她,車禍後還去醫院捂她的嘴。”

唐禾眼神終於有了一點明顯的冷意。

“我沒動她的車。”

“我去醫院,是因為她沒死。”

“如果她真死了,後面很多事反而更簡單。”

這句話一出來,連趙承都忍不住罵了句髒話。

因為這已經不是變相否認。

是某種更冷的承認——

她沒盼著蘇禾活。

至少她活下來,不是她願意看到的。

溫灼盯著她,問得很輕。

“那你去醫院以後,做了甚麼。”

“找醫生,找值班護士,找院方負責人。”唐禾答得很快,像這些年早就把這套練熟了,“說她身份特殊,別亂登記,別往外說,病歷別給多餘的人碰。”

“還有呢?”

“還有梁世清那篇稿。”

“所以壓稿也是你經手的。”

“對。”

“顧夫人讓你做的?”

唐禾這次停了一下,才道:

“顧夫人來找過我。”

“但不是她求我。”

“是我知道這條線一旦寫出去,誰都不會好看。”

又是這種話。

誰都不會好看。

每個人都拿這個當理由。

溫灼看著她,忽然問了一句:

“唐禾,你是不是一直覺得,你比顧夫人高明。”

唐禾眼神微變。

溫灼沒給她接話的機會,繼續說了下去:

“因為她髒得太直接,太像一眼就會被人看出來的那種手。”

“而你不是。”

“你總能站在外面一點,替人跑口子,替人壓訊息,替人把事收進看起來更漂亮的殼子裡。”

“你甚至會讓自己看起來像不是在幫誰,只是在替局面收拾最壞的結果。”

“可說到底,你和她是一種人。”

這幾句,一句比一句準。

唐禾臉上的那點平穩,終於也裂了一道縫。

因為她確實一直這麼想。

她看顧夫人,常常覺得那女人做事急,吃相也難看。可輪到自己下手時,她又總覺得自己更穩、更周全,也更懂該把事情停在哪裡。

可溫灼現在一句話就把她剝乾淨了。

不是更高明。

是一樣髒。

唐禾沉默了一會兒,終於低低笑了一聲。

“所以呢?”

“溫灼,你今天跑來把這些都問出來,又能怎麼樣?”

“你真以為,知道我們誰壓過醫院、誰壓過稿、誰去過療養院,就能知道誰動了車?”

“未必。”

這句話終於把所有人心裡的那個點又挑了出來。

對。

說到底,現在最要命的還是那場車禍。

這些人都碰了線。

都怕蘇禾活。

都壓過訊息。

可真正動手的人,還是沒出來。

溫灼看著唐禾,神色卻一點都沒亂。

“我沒指望你現在就把動手的人說出來。”

“我今天來,只是要確認一件事。”

“甚麼事?”唐禾問。

“確認你、顧夫人、姜家老宅,都在我媽這條線上動過。”

“那又怎麼樣。”

“那就夠了。”溫灼看著她,眼底冷得發亮,“因為只要知道你們都動過,我就早晚能逼出來——到底是誰先下了最後那一步。”

唐禾盯著她,忽然就不說話了。

那眼神裡第一次有了一點真正的戒備。

不是嘴硬。

也不是生氣。

是她終於意識到,溫灼不是在追一句話。

她是在一點點縮圈。

先確定誰上過桌,誰碰過線,誰最怕,誰最早動。

等圈縮到最後,真正那隻手就沒地方藏了。

葉承澤在旁邊看著這一幕,終於低聲說了一句:

“她已經不會再被你們那些‘為了你好’、‘為了局面’的話擋住了。”

唐禾偏頭看他,眼神冷了點。

“所以你現在站她那邊了?”

葉承澤看著她,過了兩秒才說:

“我只是終於不想再替任何人選輕一點的髒。”

這句話不重。

卻讓屋裡幾個人都安靜了一瞬。

唐禾盯著他,忽然笑了。

“你現在說這種話,不覺得晚了嗎?”

“晚。”葉承澤點頭,“所以現在只能儘量說全。”

溫灼沒有接他們這段。

她只繼續看著唐禾,問了最後一個問題。

“車禍後,你第一個聯絡的是誰。”

唐禾這次沒有立刻答。

她低頭看著桌上的茶,像是知道這一句要是真說出來,會把哪層口子捅開。

溫灼也不催。

只是這麼看著她。

過了十幾秒,唐禾終於開口。

“不是顧夫人。”

“也不是姜家老宅。”

“那是誰?”

唐禾抬起頭,看著溫灼,眼底那點冷意徹底沉下去,變成了一種很複雜的灰。

“是醫院那邊一個人。”

“誰。”

“你媽媽的主治醫生。”

“陳正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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