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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包括老太太

2026-05-28 作者:生命壹號

第125章 包括老太太

陳叔的臉色,幾乎是瞬間就變了。

如果說前面顧夫人那一頁被推上桌時,他還能站在後面裝一個“下面辦事的人”,那溫灼現在這一句,就是直接把他從陰影裡拽到了燈下。

而且拽得很準。

不是問他做沒做過事。

是問那句最要命的話——

“顧家不能被一個小姑娘拿住把柄”,到底是誰的意思。

這句話一旦說清楚,陳叔這頁就不再只是“經手”。

是“代言”。

顧老太太也明顯繃了一下。

副館長、館方法務、秘書,幾個人都同時看向陳叔。

屋裡誰都沒說話。

偏偏就是這種安靜,最壓人。

陳叔站在顧老太太身後半步的位置,喉結滾了兩下,半晌才擠出一句:

“溫小姐,你別故意曲解。”

“我說那話的時候,只是提醒周老師,顧家畢竟不是普通人家,做事要顧全整體影響。”

溫灼聽完,點了下頭。

“所以是你自己說的。”

陳叔一噎。

他顯然沒想到,溫灼根本不順著他“顧全整體影響”這層話往下走,而是直接先把“這句話出自你口中”釘死。

他剛想再補一句“但我不是那個意思”,溫灼已經繼續開口。

“那第二個問題。”

“你這句話,是你自己臨時起意說的,還是顧家一直就這麼想?”

陳叔臉上的肌肉一下繃緊了。

顧老太太終於冷冷出聲。

“這已經是重複追問了。”

溫灼轉頭看她,神色很靜。

“不是重複。”

“剛才我問的是,這句話是誰說的。”

“現在我問的是,這句話代表誰。”

顧老太太眼神一沉。

她當然聽懂了。

溫灼這是鐵了心,要把“個人失言”和“顧家態度”切開來問。

如果陳叔說只是自己說的,那就等於他自己單獨立頁,往外扛一層。

如果他說代表顧家,那這話就會直接往顧老太太頭上燒。

哪邊都不好走。

陳叔額角已經見汗了。

他低聲道:

“我只是個辦事的人,哪敢代表誰。”

溫灼看著他,忽然笑了一下。

“那就更有意思了。”

“一個不敢代表誰的人,卻敢在那種場合說‘顧家不能被一個小姑娘拿住把柄’。”

“陳叔,要麼你那時候真把自己當顧家的一張嘴,要麼——”

她微微停了一下,眼神冷下來。

“是有人平時就這麼說,你才會脫口而出。”

這幾句話,一句比一句狠。

狠在她根本不給他留“我只是隨口一說”的路。

因為像陳叔這種在顧老太太身邊待了這麼多年的人,最知道甚麼話能說、甚麼話不能說。他不是年輕人,不會口無遮攔。

他會說出來,說明這就是他心裡認定的顧家邏輯。

而他心裡認定的,多半也是老太太默許的。

館方那邊顯然也聽明白了這一層。

副館長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了一下桌面。

“陳先生,你現在最好回答清楚。”

“因為這關係到後續會議紀要裡,對顧家內部決策層級的表述。”

這話說得很專業,也很狠。

直接把事情拉回“層級”二字。

陳叔臉色更差了。

因為一旦扯到層級,他就更沒法把自己簡單包裝成一個“嘴快的老管家”。

他站在那裡,手指在身側無意識地蜷了蜷,終於開口:

“我承認,這句話是我說的。”

“但我說的時候,是基於我自己對事情的判斷。”

“我認為溫小姐當時太年輕,做事太直,不知道有些事一旦留痕,後面會給整個專案和顧家都帶來麻煩。”

他說到這裡,頓了一下,像是想把路再往回收一點。

“老太太當時聽沒聽進去,是老太太的事。”

“至少這句話,不是老太太指使我說的。”

這已經算是很聰明的答法了。

既認了自己說過。

又把“老太太是否授意”切開。

還順便把溫灼“不懂顧全大局”再輕輕帶了一層出來。

可惜,溫灼根本不接這個。

她只抓最要緊的一點。

“你認為我太年輕,做事太直,所以就不該留痕?”

“還是你認為,我的判斷本身就是麻煩?”

陳叔呼吸一滯。

“我沒說你的判斷本身有問題。”

“那你就是承認,你知道我的判斷是對的。”溫灼直接接住。

陳叔這一下徹底噎住了。

因為繞來繞去,還是繞回了原點——

知道她對。

卻覺得她對得麻煩。

所以想摘掉。

這比單純判斷錯誤,更難看。

顧老太太也聽出來了,目光徹底冷下去。

她知道,陳叔這頁已經不好收了。

再答下去,只會把“知道她對卻不讓留”的邏輯,一層層坐實。

她當機立斷,沉聲開口:

“這一頁到此為止。”

“陳叔剛才已經說明,是他個人判斷。”

溫灼偏頭看她。

“老太太,你替他收得太快了。”

顧老太太眼神一厲。

“溫灼,你別得寸進尺。”

“得寸進尺?”溫灼重複了一遍,竟然輕輕笑了,“老太太,這句話是不是也挺耳熟的。”

“以前顧家不想讓我繼續問的時候,總愛說我得寸進尺。”

“現在我只是讓陳叔把他那句‘小姑娘不能拿住顧家把柄’說清楚,你又說我得寸進尺。”

“看來兩年前到今天,顧家這套說辭,真是一點都沒變。”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甚至不算重。

可正因為不重,才更顯得諷刺。

顧老太太臉色沉得發青,胸口都微微起伏了一下。

顧夫人坐在一旁,一直沒插話,到這裡卻忽然開口了。

“媽。”

這一聲不大,卻讓屋裡幾個人都看了過去。

顧夫人抬眼看著老太太,眼底那點灰敗還沒完全散,可神色裡卻忽然多了點別的東西。

像某種被推出來太久、終於不想再一個人扛下去的冷。

“既然都到這一步了,不如就別再替誰收了。”

顧老太太轉頭看她,眼神一下冷透了。

顧夫人卻像沒看見,只繼續往下說:

“陳叔那句話確實不是你教他說的。”

“可你當時也沒攔。”

“你不僅沒攔,後面還接了‘摘乾淨’。”

這幾句話一出來,會議室氣壓瞬間一變。

連副館長都坐直了。

因為剛才還是溫灼在逼,顧老太太還能把很多東西往“你別惡意解讀”上壓。

可現在,是顧夫人自己開口,把後半句接上了。

這就完全不是一回事了。

顧老太太盯著她,眼裡那點怒意徹底翻出來。

“你知道你在說甚麼嗎?”

“知道。”顧夫人看著她,竟然笑了一下,“我太知道了。”

“媽,你不是一直說,顧家不能亂嗎?”

“可你看,現在還不夠亂嗎?”

這話一落,茶桌上連空氣都像凝住了。

顧夫人今天到會場以後,一直都在被推著走。認這一頁,認那一頁,被單獨拎出來,被親兒子推出去,被溫灼一點點釘死。

可到了這一刻,她忽然不想只當那個被推出去的人了。

既然已經要掉下去,她總得拉點真正該在上面的人,一起往下看一眼。

溫灼看著她,眸色微微一沉。

她早就知道顧夫人會反撲。

但她沒想到,會在這個點上撲得這麼直接。

顧宴州坐在對面,神色沒甚麼變化,像是對這一幕一點都不意外。

因為他比誰都清楚,他母親從來都不是一個會老老實實站著認的人。

她可以先認,可以先低頭,可以先狼狽。

但只要還有一點空,她就一定會把更上面的人也往下拖。

顧老太太聲音徹底冷了。

“顧夫人,你今天要是腦子不清楚,就少說話。”

顧夫人看著她,慢慢挺直了背。

這是她今天第一次,在這張桌子上,真正有點像顧夫人,而不是像個被拆出來的責任頁。

“我腦子很清楚。”

“太清楚了,才知道我這些年到底都替誰擋了甚麼。”

她說完,偏頭看向副館長。

“副館長,你們不是要層級嗎?”

“好。”

“我今天就當著大家的面說清楚。”

她手指輕輕敲了一下桌面,聲音不高,卻很穩。

“兩年前,周啟明搖擺不定,館方怕專案難看,我這邊想的是怎麼先把事壓住。陳叔那句‘顧家不能被一個小姑娘拿住把柄’,是他自己說的。”

“但他那句話說完以後,沒人反對。”

“包括我,也包括老太太。”

“後面‘摘乾淨’這三個字,是老太太親口說的。”

最後一句一落下,整個會議室都靜了。

不是剛才那種壓人的靜。

是那種所有人都知道,真正該塌的那層,終於被人親手掀開的靜。

副館長手裡的筆一下頓住。

館方法務同時抬頭。

陳叔臉色灰白,像是整個人都被抽空了。

而顧老太太坐在那裡,第一次沒有立刻反駁。

因為顧夫人剛才那幾句話,不是轉述。

是內部人,當場認。

這分量太重了。

哪怕她現在再開口說“她胡說”,也已經沒法像剛才那樣壓得住了。

溫灼看著這一幕,眼底終於有了點真正的冷意。

她等的,不就是這一句嗎?

不是她來說。

不是周啟明寫。

不是錄音裡一段舊聲音。

是顧夫人本人,當著這麼多人,把“老太太親口說過摘乾淨”重新說一遍。

這一下,顧老太太的立場,再也模糊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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