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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輕鬆

2026-05-28 作者:生命壹號

第108章 輕鬆

第×章 助理吐出來的第一句話,就把顧夫人逼到了牆上

凌晨一點,顧氏法務那邊的電話還是打了過來。

溫灼剛回到工作室沒多久,外套還沒脫,林寧就抱著電腦從外面快步進來。

“姐,人開口了。”

溫灼抬頭。

“說。”

“助理承認,補正件發出去以後,是顧夫人先讓她盯著你這邊的反應。”林寧把電腦轉過去,“她原話是:‘只要溫灼那邊沒再追,事情就還能糊過去;要是她一句話都不多說,那就是看出來了。’”

會議室裡一下安靜了。

趙承坐在旁邊,目光落在那行字上,沒出聲。

因為這已經夠了。

顧夫人不是後來才怕。

她是一開始就知道,溫灼那句“補正仍不完整”意味著甚麼。

而且,她不是想著怎麼把責任鏈補乾淨。

她想的是怎麼糊過去。

溫灼看完,只淡淡問了一句:

“後面呢?”

林寧往下翻。

“後面是顧夫人讓助理先盯馮嵐,再盯周啟明那邊。原話沒那麼直,但意思很清楚——”

她把第二段放大。

“先看誰更慌,誰更慌就先讓誰別動。”

高銘也在電話那頭補了一句:

“顧總已經讓人把助理的口供整理成書面了。她現在還在往‘我只是照做’上靠,但順序已經出來了。”

順序出來,就夠了。

因為這說明,顧夫人不是被動沾手。

她在判斷、在選擇、在安排。

這就和顧老太太那種“我說一句,你們去辦”沒本質區別了。

溫灼靠進椅背,眼神一點點冷下去。

“顧宴州呢?”

高銘答:

“還在法務樓。”

“告訴他,人別放。”

“明白。”

電話結束通話後,林寧忍不住罵了一句。

“我還真以為顧夫人會比老太太體面一點,結果她只是做得更軟。”

趙承這才開口:

“不是更軟,是更會躲。”

“甚麼意思?”林寧問。

“老太太那種,是直接往前壓。”趙承看著螢幕,“顧夫人這種,是先想好誰能擋一點、誰能墊一步、誰先跑對她最有利。”

“她不髒得那麼明顯。”

“但不代表她不髒。”

這話說得很準。

林寧聽得都沉默了一下。

因為事實就是這樣。

顧老太太讓人恨,是太明。

顧夫人讓人發冷,是她總像還留著一點猶豫、一點難處,可真輪到要命的時候,她做的每一步,還是顧家那套。

溫灼起身,把那份剛剛單獨立出來的確認頁拿了過來。

她看了兩秒,直接道:

“顧夫人這一頁,要重寫。”

林寧一愣。

“重寫?”

“嗯。”溫灼把紙放到桌上,“之前那頁,只夠寫她‘想過把我拖回去’。”

“現在不夠了。”

“她現在不是想過。”溫灼抬眼,“她是做了判斷、排了順序、動了人。”

“這一頁,得補動作。”

這一下,整個性質就不一樣了。

原本顧夫人還能是“動過念頭的參與者”。

現在要變成“實際推進過封口和撤人順序的人”。

這就不是輕重問題了。

是她整個人的位置又往裡塌了一層。

趙承看著她,問:

“現在發給顧宴州?”

“發。”溫灼答得很快,“讓他明早別隻拿那張舊確認頁來過我。”

“要新的。”

說完,她直接給顧宴州撥了過去。

電話那頭很快接起。

“說。”

“顧夫人那一頁,重寫。”

顧宴州沒問為甚麼,直接道:

“助理那邊的口供你也看到了?”

“看到了。”溫灼語氣平靜,“她不是‘想過’,她是做了。”

“知道你那邊會不會追、知道誰先慌、還知道先放誰走。顧宴州,這已經不是一頁軟話能蓋住的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

“我讓法務今晚改。”

“還有。”溫灼頓了頓,“她那個助理,別隻按顧夫人身邊的人記。”

“甚麼意思?”

“這種順手遞風、先壓一句、再放一句的人,不是臨時長出來的。”溫灼看著桌上的口供,“她手裡以前一定還做過別的。”

顧宴州一下聽懂了。

“你想翻她以前?”

“對。”溫灼說,“不一定非是我這件事。只要翻出一兩筆類似的,這個人就不再是‘這次失控的助理’。”

“是習慣性替顧家做髒活的人。”

“到那時候,顧夫人就更摘不掉了。”

電話那頭很安靜。

過了兩秒,顧宴州低聲道:

“知道了。”

這句之後,兩邊都沒再多說,電話直接掛了。

趙承看著溫灼把手機放下,忽然問:

“你現在還回去嗎?”

“去哪?”

“顧氏。”他看著她,“顧宴州那邊今晚應該還會想讓你過去看新頁。”

溫灼搖頭。

“不去。”

“為甚麼?”

“該給的順序已經給他了。”她拿起那張確認頁,語氣很穩,“後面該他自己做。”

這才是最關鍵的。

她不會再像以前那樣,看見問題,就下意識走過去把後面那半程也接了。

現在這局已經擺明了。

顧宴州如果真學會了,明早就該拿一份像樣的新頁來。

拿不出來,是他的問題。

林寧聽到這裡,莫名鬆了口氣。

她其實真怕溫灼最近又像以前那樣,事情一推進到實操層面,就本能地多接一截。

現在看來,沒有。

她姐是真的開始會停了。

夜又深了一點。

外面整層樓都靜了下來,只剩會議室這一間還亮著燈。

林寧去隔壁盯法務郵件,趙承起身去接了杯熱水回來,放到溫灼手邊,也沒再說甚麼。

溫灼低頭看了兩頁口供,忽然問:

“舒晚那邊呢?”

趙承答:

“林寧剛回過一輪,人暫時沒事,樓下也沒再看到顧夫人助理那個人。”

“嗯。”

“不過有件事。”趙承停了一下,“舒晚問了一個問題。”

溫灼抬眼。

“甚麼問題?”

“她問,如果她後面真的站出來,顧家會不會先說她是瘋了,或者收了錢,才反咬。”

溫灼沒立刻接話。

因為這個問題,不是假設。

是一定會發生。

顧家現在已經快沒有別的招了。

一旦舒晚站出來,他們最順手的路,就是先打她這個人——瘋、貪、愛演、被買通、自己混不下去了才亂咬。

溫灼想了兩秒,直接道:

“明天一早,先不給舒晚上桌。”

趙承看著她。

“你想怎麼用她?”

“先讓她做外圍補證。”溫灼說,“把錄音、會面、接人順序和她自己的聊天記錄都先固定。”

“等顧夫人這頁改完,助理舊賬翻出來,再讓她出來。”

趙承點頭。

這就是最穩的打法。

先把顧夫人和助理這兩層做實。

再放舒晚出來。

到時候顧家就算想反過來說“舒晚亂咬”,也咬不動了。

因為前面的紙已經壓住了。

林寧這時從門外探頭進來。

“姐,顧氏法務那邊發初稿了。”

溫灼伸手接過。

第一頁標題已經換了。

不是之前那種泛泛的“補充確認”,而是很直接的:

《關於顧夫人在樣件事件、舊邊界處理及後續封口動作中的單獨確認》

下面分三段。

第一段,寫她在樣件事件剛出時,就有“將溫灼重新捲入舊風險敘事”的想法。

第二段,寫她在周啟明回海城、舊邊界重提時,默許並推動模糊表述。

第三段,寫她在補正件發出後,第一時間判斷溫灼已看出問題,並透過助理對馮嵐、周啟明助理和舒晚做出封口、穩控、遞風動作。

溫灼從頭看到尾,沒立刻說話。

林寧有點緊張。

“怎麼樣?”

溫灼把紙放下。

“這次像樣了。”

林寧瞬間鬆了口氣。

這說明,顧宴州那邊真的聽進去,也真的改了。

不是改措辭。

是改性質。

以前總被揉在一團裡的“想法”“參與”“後續補救”,現在被一條一條拆開,分別落到顧夫人頭上了。

這才算寫明白。

溫灼拿起筆,在最後一頁改了兩個詞,把“默許並推動”改成了“知情後選擇不阻止,並繼續順勢利用”,又把“穩控”改成了“試圖阻止相關人員進一步開口”。

然後她把筆放下。

“發回去。”

林寧愣了愣。

“就這兩個地方?”

“夠了。”溫灼說,“後面再寫重,只會像情緒。”

“現在這樣,剛好。”

林寧立刻點頭,轉身去發。

趙承坐在一旁,看著溫灼把那支筆放回桌上,忽然問:

“現在心裡舒服一點了?”

溫灼抬眼。

“為甚麼這麼問?”

“因為她終於不再只藏在‘顧家都亂了’後面了。”趙承語氣很平,“現在顧夫人,是顧夫人。老太太,是老太太。助理,是助理。”

“你以前最吃虧的地方,就是他們總喜歡把所有髒東西揉在一塊,然後往‘大局’裡一塞。”

這句話一下說到了根上。

溫灼看著桌上的新頁,過了幾秒,才輕輕“嗯”了一聲。

是。

她以前最吃虧的,不只是被放到最後。

是顧家一有事,總會把很多人的髒手揉成一團,最後誰都不真負責,誰都還能說一句“也不是誰故意的”。

現在終於不一樣了。

誰做的,誰擔。

誰想過,誰認。

誰動了,誰落紙。

這才是她一直要的。

凌晨兩點,顧氏那邊發來最終定稿。

溫灼看完,直接回了一個字:

【可。】

訊息發出去後,她終於把手機放到一邊,靠進椅背裡,閉了閉眼。

這一天太長了。

從顧夫人那通電話,到助理去堵舒晚,到顧夫人被請來,再到口供翻出來、確認頁重寫,事情一層壓一層,幾乎沒給人喘氣的空。

可也正因為壓得這麼緊,很多東西反而更快掉出來了。

顧夫人這一頁,算是徹底立住了。

接下來,就該輪到助理後面那幾筆舊賬,和馮嵐那條線。

林寧發完最後一封郵件,回來時腳步都輕了點。

“姐,顧氏法務說,明早九點前會把並檔版本和對外備用口徑都送過來。”

“好。”

“還有——”她忍不住笑了一下,“剛才副館長髮了訊息,說今天導覽後那兩位資方態度很好,想約下週再聊加投。”

這算是今晚唯一一件完全正向的訊息了。

溫灼睜開眼,點了下頭。

“那就下週。”

“你現在還看嗎?”

“不看了。”溫灼終於把桌上的那疊紙合起來,“今天到這兒。”

林寧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

“真的?”

溫灼看了她一眼。

“我現在看起來像在開玩笑?”

林寧立刻搖頭,然後很有眼色地抱著電腦退了出去。

會議室裡一下安靜下來。

趙承沒走,也沒說甚麼,只把她手邊那杯已經涼了一半的水換成了新的熱水。

溫灼看著那杯水,忽然開口:

“趙承。”

“嗯?”

“你有沒有發現,最近很多事情,一旦真的追到底,反而沒有我以前想的那麼可怕。”

趙承看著她,沒接快話。

溫灼自己往下說:

“以前總覺得,有些人、有些關係、有些舊賬,一旦撕開,就會整個塌掉。”

“現在看,也不是。”

“塌的是那些本來就站不穩的東西。”

她說到這裡,停了一下。

“人反而會輕一點。”

趙承這才開口。

“因為以前壓在你身上的,不止是事情。”

“還有‘別鬧大’、‘給點臉’、‘以後再說’這些東西。”

“現在這些沒了,事情雖然還是多,但不會再壓成一塊。”

這幾句說得很準。

溫灼聽完,沒有立刻接,只低頭看了看自己手邊那摞紙。

好一會兒,她才說:

“我以前確實總覺得,大部分事都得我自己先扛一下。”

“現在呢?”

“現在不這麼想了。”

“那怎麼想?”

溫灼抬頭看他,眼底終於有了一點很淡、很輕的松。

“現在覺得,誰的賬,誰自己上桌。”

趙承笑了笑。

“這才對。”

這句話落下,會議室裡終於沒有再響起電話聲。

窗外的夜已經很深了,整棟樓像徹底沉下來了一樣。

而這一夜之後,顧家最難堪的一件事,終於被真正寫到了紙上——

不是顧家亂。

是顧夫人,確實也想過,把溫灼拖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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